第二天清晨,肖遥被公鸡的打鸣声叫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在土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线,光束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鸡叫声、狗吠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不知谁家的牛哞哞地叫了两声。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质朴的生命力。
他起床,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村长一家人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忙碌。村长的妻子正在灶房里做早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呈现出淡蓝色。村长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肖遥出来,放下斧头,笑着说:“肖同志,你醒了?山里人起得早,你要是困还能再睡会儿。”
肖遥摇了摇头:“不用了,睡够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是楚老师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楚老师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她来了之后,孩子们总算能正经上学了。以前孩子们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去镇上读书,好多娃走不起就不读了。”
肖遥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一碗玉米粥配两个红薯,简单但管饱——然后向学校走去。他到学校时,楚然已经开始上课了。他听到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是孩子们在跟着楚然朗读课文。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柔,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耐心和包容,一字一句地带着孩子们读。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站在窗外,安静地听着。
楚然在读一首古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孩子们跟着她读,声音参差不齐,有的读得快,有的读得慢,有的字音读不准,但每个人都很大声,像是要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用在读书上。楚然一遍一遍地带读,耐心地纠正每一个字的发音,不厌其烦。
肖遥站在窗外,看着她在教室里走动,俯身指导一个孩子写字,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伸手摸摸一个孩子的头以示鼓励。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自然而流畅,仿佛她天生就应该站在这里,而不是在省城的写字楼里。
一节课结束后,孩子们蜂拥而出,跑到院子里玩耍。楚然走出教室,看到肖遥站在窗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听了一节课。你教得很好。”
楚然笑了笑:“是吗?我觉得还有很多不足。孩子们的底子太差了,很多基础知识都要从头教起。有些孩子连声母韵母都分不清,写字的笔顺也是错的,我得一个一个地纠正。”
“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楚然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找人带你去山上转转?这边的风景还不错。”
肖遥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想在这里待几天,看看你,看看孩子们,看看这座山。你不用管我,该上课上课,该忙忙你的。”
楚然沉默了片刻:“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待几天?你公司那边怎么办?”
“我请了一周的假。公司有老郑盯着,出不了大事。”
楚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行。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过我这里条件艰苦,怕你受不了。”
“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楚然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上课铃响了,她转身走进教室,继续上下一节课。肖遥依然站在窗外,安静地听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