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床底,除了几个空药箱,空无一人。
“奇怪……”
他直起身,最后环顾一圈。
确认没有藏人后。
那手下才转身走了出去,随手重新拉好帘子,将那个昏暗的角落再次隔绝。
“里面没人。”
冲着外面的人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不少:
“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赶紧找复生丹吧,那玩意儿才是值钱的宝贝。”
听到这话。
外面的人顿时兴奋起来,翻找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阿良突然从天花板落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压抑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刚才那一瞬间。
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幸好关键时刻手脚并用,爬上了天花板,脚尖死死抵着直角墙壁,才没有掉下。
方也没有抬头往上看,否则他这条命就没了。
“该死!”
他暗骂一声。
手指头泛红,都是刚才为了不掉下来死死扣着墙留下的痕迹。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龙天的人越来越多,迟早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或者……想办法制服一个人,挟持人质冲出去。
可是,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神情贪婪的龙组手下哪个是好惹的?
阿良知道。
凭自己现在这副随时可能散架的身体,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盛。
这龙组的人也太没有规矩了。
康有才和龙天怎么说也是平起平坐,何况康有才为墨家做了这么多贡献,共处几十载,可以说是墨家的功臣。
可现在。
这帮龙组的人却大肆毁坏他的制药室,珍稀药材被踩烂,药罐被砸碎,还试图抢夺所谓的复生丹。
平时总把规矩、纪律挂在嘴边的龙天,看来也是个只对别人狠,对自己人宽待的两面派。
“你们这些贼……”
阿良若不是被他们盯上,真想冲上去阻拦,狠狠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与此同时。
别墅的地下室内。
这里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康有才看着面前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龙组成员,手把着对方的脉象,眉头死锁,脸色无比的阴沉。
这人的脉象乱得像一团麻,心脉受损严重,显然是遭到了极其霸道的内力冲击。
一旁的龙天双手抱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冷声问道:
“他伤势怎么样?还有没有救?”
“如果实在回天乏力,我会自行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把这个手下解决了,然后丢到焚烧坑里烧掉。
尸骨无存,连灰都不剩。
康有才松开手,转过身。
看着龙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缓缓说道:
“他内伤极为严重,五脏移位,经脉寸断。”
“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以后也无法为龙组效力,只能是个废人。”
话一顿,他突然问道:
“他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是被何人所伤?这种手法,不像是普通的仇家。”
“……”
龙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看着康有才凝重的表情。
他叹息一声,终于解释道:
“我派了五人去寻找另一个孩子的下落,可去了两天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还是带着重伤回来的,倒在别墅附近,被其他人发现扛到我的面前。”
康有才瞳孔微微一缩。
另一个孩子?果果?
龙天继续说道:“毫无疑问,打伤他的不是林阳就是林阳身边的那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的手段,狠辣得很。”
听了这话,康有才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这个人救活了,神智恢复清醒,说不定就会说出不利于林阳的消息。
甚至暴露林阳现在的藏身之处。
那林阳他们就危险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龙天果然就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逼迫说:
“康老,我知道你有办法。”
“只要保证他能开口说话,告诉我那孩子的下落就行。”
“等他把有用的价值说出来以后,他也就没用了,后面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我会处理的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
康有才心中一沉。
龙天这是要榨干这个手下的最后一滴价值。
救,可能害了林阳。
不救,龙天立刻就会怀疑他的立场,甚至可能直接对他动手。
“怎么?康老不愿意?”
龙天见他不说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还是说,康老和那个林阳,有什么关系?”
康有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说道:
“龙老大言重了,我只是在权衡用药。”
“既然事关重大,我自然全力以赴,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重伤员身上,缓缓说道:
“只是这伤势太重,我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做药引。”
“而且,在他醒来之前,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惊吓,否则神仙难救。”
龙天盯着康有才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
他松开了刀柄,冷冷道:
“好,我给你时间,但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如果他还没醒,或者醒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明白。”
康有才低下头,掩去眼中异样的光。
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个时间对于康有才来说很充足。
他只需要跟阿良交接一下彼此的信息,商议出后续的对策就行。
于是康有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说道:
“龙老大,那我就先回制药室了,那里还有个病人等着我。”
“但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制药。”
龙天听了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看着康有才离开之后,他才缓缓嘲讽:
“病人?”
“呵呵,我看是死人吧。”
“等你回去,他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