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屋子的人，都想将艳九娘置于死地。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唯有玉衡一人站在风暴中心，内心摇摆不定。
艳九娘看着她，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
说不定只要自己开口求情，一向宠爱玉衡的沈苍就会改变主意。
在群楼住了这么多天。
艳九娘早已看出，这老头对女儿有多重视。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还没等林阳继续开口解释。
她便像是抓准了时机，一脸可怜见地抹了把眼泪。
肩膀一耸一耸。
那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我做错的事我认，要杀要剐随你们，可沈苍做错的事情他认不认？”
“他真是好狠的心，竟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年，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随后，她余光瞥见玉衡脸上纠结与痛苦的神色。
心中暗喜，立刻乘胜追击：
“乖女儿，只要你今天让沈苍放了我离开，将来我的苍梧楼就是你的了。”
“娘答应墨家的任务，也是为了给你铺路啊！”
“我想着有了墨家的支持，以后你在江湖上才能站稳脚跟……”
“……”
林阳听了瞬间皱起了眉头，眼底闪着寒芒。
这老母狗可真能扒瞎！
她跟墨家联手分明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想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
说出来却变了味道，好像有多高尚一样。
再配合她那几滴鳄鱼的眼泪。
玉衡又这么心软、单纯。
还真有可能被她的谎言骗得团团转。
最后反而成了恩将仇报的傻瓜。
正当林阳这么想着，准备出言喝止时。
沈苍忽然板着脸，咳嗽了一声。
他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眼神复杂地看着玉衡，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愧疚与痛苦。
半晌过后。
他才缓缓开口道：
“玉衡，有些事我原本想烂在肚子里，但既然她非要颠倒黑白，我就不能再让你被蒙在鼓里。”
说完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艳九娘，声音冰冷刺骨：
“当年我因一时冲动，练功走火入魔，找了艳九娘发泄体内压抑的欲火。”
“事后得知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本欲负责，可她却要将孩子打掉。”
“不得已，我才将她软禁了起来。”
“！！”
玉衡的身体微微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苍。
面对她的眼神，沈苍低下头。
满脸自责，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但我从未亏待过艳九娘，我一日三餐按时送去她的房间，补品、生活所需供应不缺，只求她能平安把你生下来。”
“可你降生后，艳九娘却不肯接受生育的事实。”
“她嫌你是个累赘，非但拒绝提供母乳，还试图趁我不备，用被子捂死你！”
说到最后，沈苍的声音都在抖：
“那样狠毒的心肠，那样狠毒的手段……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早已没命了！”
“这样我才将她给赶了出去，可即便如此，我也给足了赔偿。”
这些话，沈苍原本打算藏在心里一辈子，永远都不说出来。
因为这对于玉衡来说肯定是一次严重的打击。
她的生母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她，还想要杀了她。
而她的出生。
其实也不那么美好，甚至伴随着谋杀与算计。
“你胡说！”
艳九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苍一眼。
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尖叫道：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没有做过这些事。”
“玉衡出生我比谁都高兴，是你残忍的将我们母女分离，连一口奶都不让我喂给她，是你，都是你……”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在书房内回荡。
看到艳九娘脸上挂着的泪痕，那副梨花带雨、凄楚无助的模样。
若是稍微心软一点的人，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开口求情了。
玉衡此时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崩溃地看着沈苍，眼神里满是抗拒。
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
忽然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林阳。
仿佛推开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我先回房间了。”
“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商量，别来烦我。”
“玉衡！”
林阳急忙伸手抓了一把。
指尖触到了她的衣袖，却终究还是扑了个空。
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他僵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耳边却传来了钟义丰恨铁不成钢的催促声。
“小子，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追上去啊！”
钟义丰急得直拍大腿，“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都不知道利用？”
“这时候不趁虚而入……呸！”
“不趁热打铁安慰安慰，还要我一个糟老头子教你咋泡妞？真是没用！”
听见这话，林阳脚下一顿。
刚要动身，却见沈苍摆了摆手，一脸严肃且疲惫地说道：
“不用去了，我了解我女儿的性子。”
“她这是钻了牛角尖，这时候谁去都没用，她不会开门的，只会把自己锁起来。”
“还是等她自己慢慢消化这些事情，主动对我们敞开心扉吧。”
“……”
沈苍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低下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地上还在抽泣的艳九娘身上。
眼中再无半点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艳九娘暂时关在群楼里，什么时候我女儿发话了，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置。”
“你们有没有意见？”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林阳和钟义丰身上停留了片刻。
“……”
两人对视一眼。
皆是沉默着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此事已定。
沈苍立刻拍了拍手，叫来自己的贴身仆人。
“把她拖下去，关在群楼的地下室内，由你24小时守着。”
“只到饭点送点吃的进去，别让她死了就行。”
仆人上前，架起艳九娘，无视她的挣扎与咒骂。
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群楼深处的地下室入口。
随着吱呀一声。
艳九娘被粗暴地扔了进去。
然而，当铁门重新合上。
昏暗的灯光亮起时，这里的环境却出乎意料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