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冷哼一声,猛地后退几步,嫌恶地抖了抖裤腿。
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过头,直接对林阳问道:
“小子,你来说说,她到底干了些什么卑劣的事情,让你和老哥这么生气?”
“我可不想再听她在这胡言乱语!”
“……”
林阳眼神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艳九娘。
这才缓缓开口道:
“沈老,艳九娘主动向墨家投诚,跟其他两个堂口的堂主联手,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了我和我身边的两个娃娃。”
“她今天把那两个堂口的人引到我修炼的地方,想拿我当投名状。”
话一顿。
忽然抱着胳膊冷笑两声,语气嘚瑟:
“结果嘛,其他人都被我杀了。”
“只有她,我特意留了一口气,带回来交给你处置。”
这番话直接狠狠打了艳九娘的脸。
什么被逼无奈?
什么身不由己?
完全就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又开始装可怜博同情。
沈苍越听脸色越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
他是当年瞎了眼吗?
居然会找到艳九娘这样的女人寻欢作乐,甚至还生下了玉衡。
这简直是孽缘啊!
想到自己竟然和这种毒妇有过一段过往。
沈苍都觉得有点无颜面对林阳这个晚辈了。
然而,林阳却是门清。
他向来恩怨分明,对事不对人。
于是笑着摆了摆手,给沈苍递了个台阶:
“沈老,我也是过来人。”
“男人嘛,年轻气盛,很能理解你当年的冲动,只是……”
林阳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艳九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身边搞事情,甚至想置我于死地。”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所以我决定,把她交给墨青处置,你有没有意见?”
这句话一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交给墨青?
这哪里是处置,这分明就是送去喂老虎。
墨青那个毒妇手段之残忍。
落在她手里,艳九娘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沈苍也对艳九娘失去了耐心,恨不得亲手清理门户。
可这件事毕竟牵扯到玉衡。
要是出理前不跟玉衡说一声……
万一以后女儿知道了怪罪下来,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以后都无法面对这个女儿了。
就在这时。
地上的艳九娘猛地恶狠狠转过身。
披头散发地瞪着林阳,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是害了你几次,可你不是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断。”
“而你却如此狠心,要让我去死啊,玉衡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恨你一辈子!”
咬牙切齿,冷冷一笑:
“你等着瞧好了,她会恨死你的……”
就在林阳准备回话,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时。
书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让几人意外的身影。
因为刚才争执激烈,门没关严。
玉衡刚好端着刚做好的点心来给沈苍送点心。
却没想到在门口被动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精致的点心盘子。
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撒泼打滚的女人。
那是她的生母。
可此刻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寒意。
她没有立即进去,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沈苍一抬头看见女儿,心里猛地一惊,急忙开口道:
“玉衡……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
玉衡没有回话,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径直落在林阳身上。
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确认他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她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但这短暂的沉默,在艳九娘眼中却成了转机。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疯了似的手脚并用爬到门口。
顾不得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的血痕,仰着头哭喊道:
“玉衡,我是你亲娘啊!”
“当年沈苍发了狂,把我灌醉了实施侵犯才怀上了你。”
“在我将你生下后,他又残忍地利用权势强行把我们母女分离,我连抱你一下都不行……”
“娘好可怜,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是为了见你才留在这里的啊!”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玉衡原本冷漠的眸子微微颤动,眉头紧紧皱起。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沈苍。
眼神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探寻。
似乎在无声地询问:这是不是真的?
沈苍那张原本威严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辩解。
最终却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避开了玉衡的视线。
这一低头。
便是默认。
玉衡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不禁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脚下踉跄着就要向后倒去。
“玉衡!”
林阳眼疾手快。
身形一闪,在沈苍反应过来之前便冲了出去。
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顺势接过她手中险些跌落的点心盘子,关切而急切地说道:
“玉衡,看着我,深呼吸。”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这其中有误会!”
“艳九娘并不无辜,沈老也不完全是做错了,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听我们慢慢跟你说,好吗?”
“……”
玉衡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误会?
她最信任且尊敬的父亲,竟然做过如此恐怖的事情。
见到她这副抗拒且严肃的表情,林阳心里咯噔一下,忙继续道:
“沈老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他并没有对不起你,反而是这个艳九娘……”
“她刚才说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你只是她活命的工具而已,等她逃离这里,还管你是谁?”
说到这,林阳深吸一口气:
“玉衡,我好几次都差点死在艳九娘手里,而沈老却一直在帮我。”
他轻轻抚摸着玉衡颤抖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
艳九娘气得咬牙切齿。
但女人最懂女人。
她看出玉衡内心的挣扎,委屈的说道:
“娘是被逼无奈的啊!要是能选,娘肯定不会留下你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