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这边拿到人皇血和信的时间,比武国晚了十多天。
皇宫,安帝寝宫。
安帝看完手里的信,既担心又松了口气。
担心的是最近张明墨性情大变,让她夜不能寐。
本来已经商量着,最晚明年,退位让贤。
可最近张明墨行事乖张,任性妄为,三驾马车,被他气倒了两个,前几天要不是群臣拦着,他敢在金銮殿上杀人。
昨天,她去了一趟东宫,张明墨正在大发雷霆,宫女太监如惊弓之鸟。
尤其是最近,张家人血脉有问题的谣言甚嚣尘上。
已经有官员上奏,希望禅位之事暂缓。
大家都看出了张明墨有些反常,有人说是中邪了,也有人说是本性暴露。
现在终于找出了原因,他是被寄魇附身了,收到了蛊惑。
安帝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东西可以解决,并非杀不死。
“雨蝶,你看看这个。”安帝把手里的密信递了过去。
雨蝶双手接过,看完后惊叹:“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种脏东西,这要不是宁郎那边查清楚,谁能想到太子殿下性情大变,会是这东西在作祟?”
“恭喜陛下,也恭喜太子殿下,终于有解决之法了!”
安帝满脸笑容。
“走,陪朕去一趟东宫。”
两人来到东宫,还没进门,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你们这些废物,连个茶都泡不好,要你们何用?”
“陛下小心···”雨蝶和安帝一前一后刚进大殿,精美且价值不菲的茶杯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雨蝶急忙上前护在安帝前面,担心她被飞溅的碎片伤到。
张明墨听到声音抬头看来,顿时脸色大变。
他快步上前,扑通跪倒:“儿臣参见母皇,见过柳姨娘。”
张明墨低着头,心里狠狠地想···该死的狗奴才,母皇来了,竟然不通报,让母皇看到他不堪的一面,回头把这些没用的废物全杀了。
这可冤枉下面的人了,是安帝没让通报。
安帝俏脸阴沉,“身为储君,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储君的气度?大呼小叫,暴跳如雷,比起市井无赖也差不多。”
张明墨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渗了出来,脸色发白···这话什么意思?他能听出来,母皇对他很不满意,这是要废掉他储君之位吗?
“母皇息怒,儿臣知罪,你要怎么惩罚儿臣都行···只求母皇别生气,保重龙体。”
张明墨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一点不掺假。
看着张明墨微微红肿的额头,安帝的气消了大半,眼神心疼,“起来吧,别跪了!”
“多谢母皇!”
张明墨谢恩起身。
安帝看着他红肿的额头,担心道:“疼吗?”
见安帝并没有要严惩他的样子,张明墨心里松了口气,摇头道:“多谢母皇关心,儿臣不疼,都是儿臣应得的,最近不知为何,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儿臣以后一定会严于律己,请母皇放心!”
安帝挥手,屏退左右。
“明墨,看完这封信,你就知道原因了。”
安帝把信递了过去。
张明墨接过信,看完后,满脸震惊,“没想到我身上竟然真的有东西,儿臣最近做了很多错事,都是这脏东西在作祟···而且还不止我一个,宇儿弟弟也被附身了。”
安帝微微颔首,把人皇血递了过去,“方法已经写了,只需一滴,便可解决这邪祟。”
张明墨接过白瓷瓶,“母皇,柳姨娘,你们稍等···我这就解决身上的邪祟!”
安帝点头。
张明墨来到内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映照出一张充满邪气的脸。
“殿下真要除掉我?”镜子里那个充满邪气的他问道,“其实殿下很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给自己的本性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你提出减免税收,根本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博取一个美名,能顺利登上皇位而已。你在朝堂上发疯,恨不得杀了三驾马车,是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是束缚,是……”
“闭嘴!”张明墨沉声道:“你敢说本宫最近的所作所为,不是你搞的鬼?”
“我只是将殿下的欲望放大了而已。”
张明墨厉声道:“所以,还是你的问题。”
“殿下说是就是,我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目的呢?你这么做,总归是有目的的吧?”
镜子里那个充满邪气的人,突然缓缓叹了口气,神情显得很落寞,低声道:“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张明墨问,“你家在哪儿?”
“其实,我来自神族,意外流落到了人间,附在殿下身上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殿下身负天下气运,可让我缕残魂不散。”
张明墨震惊,“神族?”
镜子里的人,脸上不再是邪气,而是一脸祥和,看上去宝相庄严。
“没错,我的确来自神族,殿下或许不信,但只需派人去一趟无垢山顶,便知道我所言不假。”
张明墨问道:“西凉圣山?”
“没错,之所以能成为西凉圣山,出现无数的天材地宝,因为那里曾是我们神族生活的地方···殿下可听说过绝地天通的故事?”
张明墨点头,“略有耳闻,难道故事是真的?”
镜子里的人点头,“半真半假,事是真的,但神并不邪恶,我们庇佑百姓,授他们长生之术,深受百姓爱戴,可这影响到了皇权,所有天梯被毁,我们这些神来不及回去,被困在了人间。”
“因为天梯是人皇毁的,所以人皇血也有了杀死我们的能力。”
“殿下如果想杀我,尽管动手便是···不过我活着,对殿下更有用,我可以帮殿下成功坐稳龙椅,更能让陛下长生不死。”
张明墨眼神炙热,“长生不死?”
“没错,对于神族而言,长生只是小手段而已···等殿下习得长生之术,再决定杀不杀我也不晚,反正我的命就在殿下手里握着,殿下随时都可以杀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