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蓝星的话来说,小侯爷这个人多少是沾点变态的。他从不喜欢平静如水的生活,永远都像是一轮烈日,时刻燃烧、时刻璀璨;或像是一阵暴雨前的狂风,即使明知片刻后就要雨过天晴,那也要轰轰烈烈地刮过人间,令每一寸泥土尘沙中都沾染着自己的印记。
这个世界上能读懂他的古宗仙门不多,给过他“轰轰烈烈”四个字的就更不多了,大威天龙算一个,现如今神庭武党也算一个。
当初,他刚刚踏足迁徙地,大威天龙就出动了数十万主力干他;而今夜神庭武党也尊崇了他的意愿,出动三千余兵丁,数百位四品修士、近百位五品修士,以及两位触道境送他归天。
他口号喊得是很嘹亮的,单手持枪的姿势也很帅,甚至在数千人杀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十余位五品之人的手下,撑了足足三百余回合。但最终,好虎架不过群狼,小侯爷还是被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在了荒坟之上,而后被人扯着一头白毛,持续围殴、圈踢。
他虽被揍懵了,却仍旧不服,肉身煞气冲天,心中之意生生不息,总是能在绝境时十分顽强地活下去。
最终,一位道境之人亲临此地,只一指凝聚出了大道本源之气,抬手间就于苍穹之上点碎了小侯爷的肉身。
以五品境极境之态,迎战数千人、斩敌七百余人,最后又逼得道境之人不得不出手,甚至要以道气对其“点化”……这个死法,也当真算得上是足够轰轰烈烈了。
小侯爷被干到肉身崩碎,神魂残破如尘埃,却依旧很爽,一直大喊道:“公鸡化凤,可乘龙否?!”
这话多霸道啊,可惜就是没有观众,小坏王他们早都已经跑没影了。
王指挥使拎着他的脑壳猛踹:“这狗日的从哪儿冒出来的,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他妈一直问能不能乘龙,简直可恨至极!”
今夜的上坟局,大鱼没出现,入局之人又死的死、逃的逃,这令武党一脉十分不甘心,更不可能轻易放弃价值连城的曹守义。于劲光声称,白毛小子先前拦住他们时,那背景神秘的五人,就一同向皇陵祖地逃去了。
武党之人断定,这五人如果真是逃往了皇陵祖地,那定然是走不出包围圈的。因为他们都是从外围而来,迎面并没有撞上可疑之人,且外围也被兵丁团团围住了;祖地这边有大阵守护,地势幅员辽阔,又依靠着悬崖险地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根本就是无路可逃的。
为此,武党之人立马将此事禀告给了龙二殿下,并请求对方能同意封锁皇陵祖地附近的百里地域,将贼人困在此地,而后展开细致搜索。
他们提出这个请求前,本以为龙二殿下是不会同意的……可谁承想,对方不但答应了,而且还特意调来了天都府衙门的兵丁,帮着一块搜找“贼人”。
数万兵丁在秋山祖地附近,一直折腾到了子时过后,却仍旧一无所获。那挟持着曹守义逃离的五个贼人,竟全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劲光见状灵机一动,立马向龙二殿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还是觉得贼人并未走远,只不过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闯入到了皇陵祖地之中隐藏,不然就没法解释……这五人如何能躲过这么多五品高手的搜找。
这一回,龙二并没有给予武党绝对的支持,只坐在轿子内,不急不缓地回道:“皇陵祖地,乃是我神庭无数先贤的安魂之所……即便是我也没有权力开陵。此事需明日交给皇理司定夺……若司内同意,尔等便可入陵;若不同意,那我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武党众人一听这个回复,心里都拔凉拔凉的。皇理司分管祭祀、庆典等事宜,皇陵祖地也在他们的管辖之中。只不过……开皇陵这么大的事儿,如果真的交给他们商议,那他们也还需将此事汇报给神宗,神宗还要询问内阁意见……这么一圈程序走下来,那五个掳走曹守义的贼人,可能都踏马的要过三百岁大寿了,这还抓鸡毛啊。
龙二是绝对有权力,在今晚如此混乱的局面下,先斩后奏的,直接调人过来开陵,而后明日一早再给皇理司一个说法。只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流露出了一副无能为力的态度。
如此一来,武党也很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今晚已经不可能再抢回曹守义了,更没了活捉那五名神秘人的机会了。
丑时初,武党的一众武官散去,只留下一些院内弟子盘踞在帝坟周遭,继续封锁、搜找贼人。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小插曲,那就是万灵园也来人了,足足有十几位五品、数十位四品弟子,领头之人正是内务府的大管家林业。
他率领着的这群修士,并非都是二首座的弟子,而是万灵道宫内的听差弟子,也就是大首座的人。
为何会这样?
因为他此次前来皇陵祖地,并非是私人行为,而是得到了大首座云鹿的允许后,才特意下山办差的。他给武党和龙二殿下的理由是,万灵道宫正在调查一件贪腐案,其中有一些疑似涉案的弟子,近期经常下山,且今夜有可能就出现在皇陵祖地之中。
武党一听这个理由,立马就问:“是哪些涉案弟子?”
林业淡淡回:“还在查,不好说,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王指挥使一听这话,登时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心里暗骂道:“我草,你给的这个理由真是拙劣啊!先说追踪可疑的下山弟子,回头又说……不知道是谁下山了,还在查。你这都不是敷衍应付了啊,而是完全拿我们不当人了啊。”
其实王指挥使骂得也没错,因为林业确实就没有拿武党的门徒当人看。他这个借口也纯纯就是糊弄,不说人话……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那就是接应自己的好拍档,内务府的第三贪官——任大牛。
这一点云鹿也是知道的,所以才默许林业带着道宫的人下山。
只不过,林业带人来到这里后,也没有找到小坏王等人的踪迹,以及留下的暗号。但他拥有长达近百年的贪腐犯案经验,也知道在某种混乱的局面下,任大牛可能也没机会给自己留下什么信号指引,所以就干脆带着弟子在周围苦等。
若是任大牛真的出现了,武党要抓他们……那他就会说,你们先等等,这几个其貌不扬,短小异常的怂货,就是我们要抓的疑似涉案弟子。等我们万灵园审完了,自然就会交给朝廷。
无耻这一块,内务府的弟子是没有对手的!
……
于劲光等人返回了武院之后,就在武殿内见到了垂垂老矣的天通道人。
他迈步上前,满脸不甘道:“太爷爷,孙儿无能,未能成功引诱大鱼咬钩,甚……甚至还弄丢了曹守义这个鱼饵。”
“没了曹守义,我们怕是很难扳倒云海了,更不能给当今圣上一个开刀万灵园的借口。”一位触道境老者,眉头轻皱道:“这本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惜啊……运势不站在我们这边。”
天通道人也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形容枯槁,瘦得不足百斤。他盘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珠子,肉身尽可能地蜷缩在斗篷之内,轻声沙哑道:“不论运势站在哪一边,我们都不能退。如若不然……我们就没办法向朝廷解释,今晚私自调兵一事。万一朝中有人借机弹劾我们,真的扣下一顶意欲谋反的帽子,那你们说,当今圣上……这接还是不接啊?”
“不论成不成,我们都要坚定地把最后一刀捅向云海,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是好心办了错事儿,而非图谋不轨啊。”
他微微抬起眼皮,轻声吩咐道:“风均,你即刻带着劲光去皇城,面见圣上……将我们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至于圣上要怎么做,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今晚的武院之内,算上天通道人,足足有六位道境存在,而那位叫风均的老者,就是六人中年岁最老的一位。
“好吧,我这便动身……!”风均微微起身,皱眉看向于劲光:“想好怎么说,慢点说,说清楚了。”
“禀老祖,弟子知晓了。”于劲光重重点头。
……
皇城神宫,天极殿内。
当代神宗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在读着一本鬼怪异谈类的小说话本。
“踏踏……!”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自皇陵祖地返回的龙二殿下,孤身一人走进了御书房。
神宗头也没抬,仅凭脚步声的轻重,就已知晓来人是自己的二儿子。他仍旧看着话本,声音温和道:“不让你去,你非要去。说说吧,都看出什么了?”
龙二在朝堂之中是位孤臣,没有任何同党,只有无数“政敌”。但在生活之中,他却与父亲相处得极为轻松、融洽,完全没有当朝皇子应有的忐忑与顾忌。
他迈步走过屏风,低头扫了一眼父亲的桌案,无语道:“我这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您入夜的晚膳。”
“你饿了?”
“有些乏累,也有些饿了。”龙二体态松弛地坐在了父皇身边,既没行礼,也没啰唆寒暄,只拿起父亲的茶杯痛饮,而后轻声道:“要说看出了什么,那也就看出了……武党蓄谋已久,最终却功败垂成。”
“蓄谋已久是人尽皆知的事,问题是……他们可有实证?你对老三又怎么看?”神宗缓缓抬头。
“武党应是有实证的,只不过……这些实证却不见得能把老三逼入绝境。”龙二稍稍斟酌一下:“若是曹守义尚在,那还有可能……但很可惜的是,他被第三伙人马带走了。那些人……还假冒了我的身份。”
“嗯?!还假冒你了?”神宗来了兴致,笑道:“呵呵,可查出什么了?”
“还没,不过应该不难查出。”龙二摇了摇头。
“对于老三,你怎么看?”神宗放下了话本。
龙二眯着眼睛,足足沉默了十数息,才咬牙道:“孩儿觉得,云海既知,又不知……一直很挣扎。”
神宗闻言若有所思,缓缓抬手拿过茶杯,却发现温热的茶水早已经被龙二喝得一干二净。他颇有些无奈地将茶杯放下,叹息道:“对于万灵五首座,我还是心存希望的……!”
龙二有些不解地瞧着父亲:“既能预见万灵园今日的势大,当初却又为何要用他们啊?”
“不是我要用,而是朝廷要用。”神宗也颇为无奈:“修士动辄存世百年、数百年,甚至是千年。你老子我……才在位多少年啊?神庭初创之时,老祖宗是依靠着无数秩序古宗,千年世家才一统迁徙地的。代代相传到我这里,风气已然形成,说是要改变,可又谈何容易啊。”
“外有强敌,能应对维持,就不易了。”
他迈步而行,摇头吩咐道:“去吧,去要一些吃食,陪我坐一会儿,再等一等。”
“都结束了,还等什么?”
“你掌权伏龙阁的日子太短,还是差一些火候。”神宗指着他,摇头道:“今夜之事,现在才刚刚开始,又怎么会结束呢?”
……
皇陵祖地。
小坏王领着四虎,又扛着老曹,漫步来到了一处景色极美、宛若画中仙境之地。这里距离真正的祖地,还尚有一段距离,周遭尽是丰茂的绿植、参天古树,却不见什么大坟大棺,也没有任何令修士不适的气息。
五人都不清楚这皇陵祖地之中,究竟都有何种要命的禁制,自也不敢贸然深入,只选择停留在这里,准备干正事儿。
老曹还处于即将犯病,但又没完全犯病的状态。黑狗将他放在一棵古树下,心里很是好奇地冲小坏王问道:“你还没有说,为何这皇陵祖地会被人撑开一角,而且还恰巧就被我们发现了,以及那碑文上的诚信交易,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坏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淡然道:“别问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可我真的很好奇啊。”黑狗下意识地吐着舌头,疯狂眨眼道:“你到底在和谁做交易?!”
“不瞒你说,我也是刚刚看见石碑的时候才知道,我无意间跟别人做了一场交易。”小坏王话语简洁道:“真别问了,这事儿……等你真的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的。”
黑狗半信半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我自己看着都吓人,这到底还得长多大啊……?”
“嘭!”
小坏王神烦他,只一脚就将他蹬出去三四米远。
三头鸟蹲在曹守义身边,目光睿智道:“牛天尊,是否需要我来帮助你,与你一同审讯他?”
“大可不必。”小坏王指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敢多提一个建议,我立马命令他们四个人狠狠地弄你嘴!”
“哦。”
三头鸟点头道:“我明白,都明白……我可以有韬略,但却不能掩盖了你牛天尊的风采。”
小坏王懒得搭理他,只低头瞧着曹守义,又默默地给他喂下了一些归阴丹的丹渣。他上次暗查老曹的后腰时,就曾给对方下过这种丹药,此丹可令其进入假死状态,浑身气血凝滞,而后自行浮现出以隐鳞粉纹画出的小月亮刺青。
曹守义服下了一点点归阴丹后,神魂气息就开始复苏,体内被佛子打下的法印也开始松动,有明显的苏醒征兆。
小坏王完全没有理会老曹的状态,只低头再次看向他的后腰,而后见到了那枚小月亮印记。
他仔细观察着,似乎想从这个特殊的刺青印记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枚小月亮刺青与楚梅旦后腰上的那个,就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的。
不论是色泽、位置,隐鳞粉散发出的气息强弱,都是一般无二的。
这种状况让小坏王出现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他没能成功证实心中的猜想,也不确定自己的怀疑是不是正确的。
“轰!”
陡然间,老曹的肉身中,迸发出了极为强烈的神魂气息。他猛然自地面坐起,双眼猩红地看向周遭,下意识地低吼道:“你们到底是谁?!说!”
小坏王盯着他,脑力沸腾,正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嗖——!
佛子、三头鸟、黑狗、雷虎四人,几乎同时涌动腹内灵气,随时准备联手压制老曹。
小坏王感知到了四人的气息,缓缓摆手道:“别动,在这皇陵祖地之中,他即便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没有我们的石碑与紫砂壶,他多走出去一步,那可能都要身殒道消啊!”
“呃……!”
老曹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了腹部,喉咙中也难以克制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他被折腾了这么久,先前又几次与人交手,涌动腹内灵气,身魂状态早已超过了旧疾旧伤所能承受的极限了。此刻归阴丹又强行将他唤醒,腹内星核的那一丝创伤,也彻底汹涌了起来,再难遏制。
他呆愣愣地瞧着任也,突然问道:“你的气息……我有些熟悉,你是……?”
“没错,掌柜的……我就是你店内的伙计——阿黄。”小坏王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老曹瞳孔急剧收缩,咬牙道:“你到底是谁的人?!冒名应聘我店内伙计……究竟有何企图?”
“你先别激动,我志不在你,只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小坏王干脆席地而坐,面色坦然道:“我既跟武党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三首座的人……今晚冒险抢夺你,就只为了你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
老曹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锐利道:“什么……东西?”
“你想要给武党的那些东西。”小坏王不动声色道:“也就是你从楚梅旦那里得到的保命符、诸多脏事儿的罪证。再说直白点,就是与升月宗有关的那些东西。”
老曹或是紧张,或是旧疾复发的剧痛难以忍耐,总之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瞧着虚弱不堪,眼眸惊惧:“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小坏王眯眼瞧着对方:“我的耐性有限,你最好想好再说。”
老曹舔了舔紫青的嘴唇,不是很确定地反问道:“你……你与武党的意图一样,都是想暗中坑害海哥?你觉得我有海哥的种种罪证,所以才冒险抢夺我,并把我带到了不可能逃出的皇陵祖地?!”
小坏王静静地瞧着他,反问道:“三首座今晚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想要杀你灭口。你这还一口一个海哥的……呵呵,你的心胸好宽阔啊。”
“呵。”
老曹冷笑一声:“我们相识近两百载,乃是过命的兄弟……当年的南升案后,我被革了官职,也成了废人,若没有他的搀扶,我早都死了……我这条命是他的,现如今还给他,又能怎么样呢?”
“更何况,朝堂之争本就无情,他要杀我,也定然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废人一个,今日不能帮他,却也不能拖他后腿。”
他说到这里时,双眸中有泪光浮现:“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我手里没有海哥的任何罪证,你不要枉费心机……!”
小坏王瞧着他,突然打断道:“楚梅旦是我杀的。”
老曹闻言登时愣在了原地。
“他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小坏王猛然抬臂,伸手指着老曹,一字一顿道:“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我说得对吧?”
老曹眸光费解地瞧着小坏王,问道:“你此言何意?楚梅旦干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他干他的事儿,我经营我的酒楼……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坏王目光怜悯地瞧着老曹:“不得不说,我有些时候,还真的是挺佩服你的……!”
“咳咳咳……!”
老曹脸色涨红地咳嗽了数声,肉身忍不住地抖动道:“你不用再诈我了,我还是那句话,我手里没有任何关于海哥的罪证,而有关于楚梅旦都干过什么事儿,我也不可能会告诉你。”
龙鳞案发生后,二首座在天牢中给出了明确的线索,那就是家有内鬼。内务府的冯裕疑似暗通三首座的弟子郑卓,而后受人指使,在暗中嫁祸了二首座。
不论是林业,还是二首座与小坏王,心里都觉得幕后指使之人是老三云海。所以,小坏王从最一开始,就是想用楚梅旦这条线,查出老三的致命罪证,而后以此来要挟,换师尊脱困。
他为何不直接查龙鳞案嫁祸的真相?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是查不出来的。当事人冯裕已经死了,三首座的弟子郑卓也下落不明,迟迟没能返回万灵主峰……线索全部中断,这他妈还怎么查?
那就只能是一刀换一剑,先把三首座的命脉捏住了,那二首座的危局自然就能解开了。
事到如今,小坏王距离将死三首座就只差一步了,可惜老曹义薄云天,即使险些惨遭灭口,却也流露出一副宁死也不愿出卖海哥的态度。
这让小坏王倍感无奈,也莫名有些恐惧,那是对人的恐惧!
他面容沉静地瞧着对方,突然道:“先前在城关时,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儿,那就是……为什么你乘坐的马车刚刚离开,千户武官就带人闭城了。”
“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从未泄露过你今晚要出城上坟的消息。更加确定,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具体会在哪个时辰出城。三首座那边,应该知晓你出城的时间,可他们泄露此消息的概率也是极低的,因为武党之人,若是都能渗透到这一步,那三首座还跟他们斗什么啊?早都一败涂地了啊……!”
“所以,究竟是谁向武党通风报信了呢?!”
“我思考了很久,心里便开始怀疑起了一个人……!”
小坏王眨了眨眼眸,轻声道:“三水哥也是知情者,甚至还算得上是半个参与者,他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泄露这个消息。毕竟,他穷嘛,也偶然得到了你的指点,见到了凡人之上的那片天,却又没能力迈出那一步,碰到那片天,这很痛苦不是吗?”
曹守义眼眸惊惧地瞧着他,问道:“你……你是说,三水出卖了我?”
小坏王沉默半晌,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再说另一件事儿吧!”
“何事?!”曹守义反问。
……
连绵数百里的荒坟野地之中,刘三水满头是汗地趴在杂草丛中,一直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什么。
他刚刚目睹了今夜的数场大战,心里似乎很纠结,想要尽快离开这儿,却又显得不甘心。可若是不走的话,他又怕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荒坟斗法,漫天神光涌动,璀璨且绚丽,而他就只是一个尚未开悟的普通人。他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及完全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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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还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