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月色沉到了云层最深处，四下里漆黑一片。
渡口据点设在青水河岸边的废弃仓库里，原本是漕帮的存货点，如今被青羽堂占了当成暗哨。仓库外守着四名岗哨，里面还住着十余名修士，日夜轮班盯着河面与官道。
林煜带着众人摸近据点，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冲鬼魍魉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如同幽灵般绕到了仓库后方。
不过片刻，仓库后墙传来两声细微的闷响，岗哨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鬼魍魉的身影在墙头一闪，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动手！”
林煜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霜月风阕剑出鞘，雷弧缠绕，正门两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雷力麻痹了经脉，软倒在地。
仓库内的青羽堂修士被惊动，纷纷抄起兵器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五品神印巅峰修为，拎着一把鬼头刀，怒喝道：“什么人敢闯青羽堂的地盘？活腻歪了！”
“要你命的人。”
林煜语气平淡，身形却快如闪电。天隐游龙身法施展开，对方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便被剑气抵住。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浑身源气就被虚空之气锁死，半点都提不起来。
不过三息功夫，为首的头领便被制住。剩下的修士群龙无首，再加上鬼太岁、鬼阎罗等人从两侧包抄，丹术与兵刃齐出，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尽数被放倒。
整个据点干净利落地拿下，竟没闹出太大动静。
鬼伴生搜了一圈，拎着一个储物袋走过来：“小友，你看。这是他们的传讯记录，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和下一个据点换岗了。”
林煜接过传讯符翻看了两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好。我们就借着换岗的名义，去端第二处据点。”
众人依计行事，换上青羽堂的服饰，由鬼伴生易容成头领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第二处据点走去。守岗的修士不疑有他，刚打开寨门，便被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制服。
一夜之间，三处暗哨据点被连拔两处。等打到最后一处山腰据点时，天已蒙蒙亮，对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提前捏碎了警讯符。
嗡——
警讯符在空中炸开，青色光芒刺亮了半边天。
“不好，他们发信号求援了！”白砚脸色一变，“据点离城近，城内的援军最多一炷香就能到！”
林煜眼神一凝：“速战速决！半柱香内解决战斗！”
他不再留手，念龙箫横在唇边，第一道残纹全力催动。青龙撼岳鸣再次爆发，低沉的龙吟震得据点内的修士神魂俱颤，个个头晕目眩，招式大乱。
西海一窟鬼四人趁机猛攻，丹火、毒针、迷烟齐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数息功夫，最后一处据点也彻底告破。
“撤！”
林煜一声令下，众人毫不停留，迅速撤离了山腰。
刚钻进密林，身后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柳青带着大批修士赶到据点，看着满地狼藉与昏死的手下，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查！给我全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密林深处，一行人快步疾行。
鬼太岁回头望了一眼，嘿嘿直笑：“痛快！一夜端了三个据点，看青羽堂还怎么当瞎子！”
陈玄也松了口气，看向林煜的目光更添欣赏：“小友有勇有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定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煜却没那么乐观，他摇了摇头：“只是拔掉三个据点而已，还伤不到青羽堂的根基。柳青吃了亏，必定会加大搜捕力度，接下来的两天只会更危险。我们得换个藏身地，青河镇已经不安全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左侧的古树之巅。
枝叶晃动，空无一人。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气息若有若无，带着几分熟悉的邪气，像是狂蛇海域见过的那个红衣男子。
他一路跟到这里了？
“小友，怎么了？”鬼阎罗见他停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林煜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惑，“走吧，先找新的落脚点。”
不管那红衣人是敌是友，眼下最要紧的，是撑过这三天，等仙盟援军抵达。
众人一路向西，钻进了青阳城外围的苍莽山脉。鬼魍魉对周边地形熟稔，领着众人绕到山腹深处，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玄铁矿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开阔，深处还有岔道可供退路，易守难攻，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鬼伴生手脚麻利地在洞口布下警戒丹阵，又撒了几包掩息粉，彻底遮住了众人的气息。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好了，寻常修士就算走到洞口，也察觉不到里面有人。青羽堂搜山也得费些功夫。”
矿洞内点起了火折子，跳动的火光映着众人的脸。一夜连拔三处据点，大家都有些疲惫，鬼太岁靠在石壁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陈玄盘膝打坐疗伤，鬼魍魉则拎着短刀，主动去洞口守着。
林煜坐在火堆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念龙箫的箫身，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三天时限刚过了一夜，剩下的两天只会更难熬。柳青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疯狗一样四处搜捕，单凭他们五个人，硬抗青羽堂全部分坛兵力，终究不现实。
“小友，在想丹经的事？”
鬼阎罗拄着铁杖走过来，坐在他身旁，青铜鬼面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方才战斗时，他留意到林煜听到玄冥丹经时眼神微动，此刻便主动开了口。
林煜也不隐瞒，点头道：“实不相瞒，晚辈有位长辈神魂受损，陷入沉睡。听闻聚魂凝魄丹能温养残魂，便多留意了几分。”
鬼阎罗闻言，沉吟片刻道：“聚魂凝魄丹是上古神丹，完整丹方早就失传了，我们手里的半卷丹经里，也只记载了简化版的炼法。就算炼出来，也只能温养神魂、延缓消散，想让残魂彻底苏醒，难如登天。而且材料极难凑齐，光是主药魂引花，就只在西境关的瘴气深处才有，还得是百年以上的花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简化版也有简化版的用处。若是材料齐全，炼出来的丹药至少能稳住你长辈的神魂，不至于继续消散。等这次事情了了，你若信得过，我们四个可以出手帮你炼一炉。”
林煜心中一暖，拱手道：“多谢前辈。若真能炼出丹药，晚辈感激不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