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玄厨战纪最新章节 > 第一卷:市井玄厨(1-200章) 第0598章 洋葱哭得比我还凶 猪排说我先动

    巴刀鱼收到任务短信的时候,正在后厨跟一锅油较劲。

    油是昨天剩下的,黑得能当镜子照。他举着漏勺,盯着里面翻滚的油花,心里盘算着是倒了重来,还是闭着眼再炸最后一锅鸡排。倒了吧,心疼。不倒吧,良心过不去。

    最后他决定折中:掺半锅新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正当他拎起油壶要倒,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起来,嗡嗡嗡,像一只被塞进布兜里的蜜蜂。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都市玄厨协会·紧急任务】南城网红餐厅“黯然销魂饭庄”出现大规模食客情绪失控事件,初步判定为食材污染,等级:玄级中阶。请附近玄厨立即前往处理。坐标已发送。

    巴刀鱼看了看那条短信,又看了看锅里那摊黑油,忽然笑了。

    “你看看人家。”他对着油锅说,“别家食材顶多发个酸,你倒好,天天给我摆脸色。同样是油,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油锅不答,只翻了个泡。

    他关了火,扯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围裙角扫到旁边的碗架,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碗晃了两晃,没掉下来。巴刀鱼眼疾手快地扶住,嘴里念叨:“小祖宗,你可别碎。碎了我这月的伙食费又得涨。”

    他正要从后门出去,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从冰箱里摸出半根黄瓜,洗都不洗,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这就是他的战前准备——吃饱了才有力气除魔。

    刚咬第二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吼:

    “巴刀鱼!你他娘的接任务没有?别磨磨蹭蹭的,老子都到门口了!”

    酸菜汤。

    这家伙的声音像一把钝斧子,隔着三条街都能把人劈醒。巴刀鱼嚼着黄瓜拉开门,就看见酸菜汤站在他那辆二手电动车旁边,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头盔歪扣在脑袋上,带子没系,风一吹,头盔就往后滑。

    酸菜汤,本名汤镇业,职业玄厨,脾气火爆,擅长用酸菜入菜,一手“酸辣乾坤锅”能把变异的魔化辣椒炖得服服帖帖。但他这个人,比他的菜还冲,一点就着,着了就炸。

    “你急什么,赶着去给食客收尸?”巴刀鱼把黄瓜屁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收你个头。”酸菜汤瞪眼,“我打听过了,那家店的招牌菜是黯然销魂饭,听说好吃到让人哭。我倒要看看,什么饭能把人吃疯。”

    巴刀鱼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眼睛发酸。他叹了口气:“你到底是去处理污染,还是去蹭饭?”

    “顺手的事。”酸菜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两人正说着,巴刀鱼后厨的窗户忽然“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了半扇。一只细白的手伸进来,在窗台上轻轻一撑,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翻身跃了进来,轻得像片纸。

    娃娃鱼。

    她今天穿了件宽大的浅绿色卫衣,帽子扣在头顶,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黑发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落地后她先皱了皱鼻子,然后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巴刀鱼手里那半截黄瓜上。

    “没洗。”她说。

    巴刀鱼一愣:“什么?”

    “黄瓜没洗。”娃娃鱼认真地说,“你刚才从冰箱里拿的,直接咬了。冰箱里有生肉,有鸡血,还有你三天前放进去的那盒没盖的豆腐。黄瓜上沾了至少六种细菌。”

    巴刀鱼举着那半截黄瓜,看了看,又看了看娃娃鱼。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黄瓜不香了,甚至有点发苦。

    “你下次能不能别说这么具体?”他把黄瓜扔进垃圾桶,“让我活在梦里不好吗?”

    娃娃鱼歪了歪头:“不好。梦里更脏。”

    酸菜汤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头盔彻底滑到了后脑勺,像顶着一个掀了盖的锅。

    巴刀鱼没再理他,从墙角拎起自己的刀箱,背在肩上,抬脚往外走。酸菜汤和娃娃鱼跟上。三人挤上那辆电动车,酸菜汤拧了下油门,车子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咳嗽,然后慢悠悠地驶出了城中村。

    南城,黯然销魂饭庄。

    这名字起得就欠揍。巴刀鱼站在店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金灿灿的招牌,心里默默吐槽。店门口已经拉了一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普通民警在维持秩序,路边停着两辆协会的车。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让一让,让一让。”酸菜汤的大嗓门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像被船头劈开的水。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店里面小跑出来,满头是汗,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看见巴刀鱼三人,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星。

    “你们是协会的玄厨吧?快请进快请进!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姓钱,钱多福。”他一边说一边把警戒线撩起来,“里面情况不太好,你们可要小心。”

    巴刀鱼点点头,没多话,弯腰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寻常的饭菜香,也不是腐败的臭,而是一种……让人鼻子发痒、心里发慌的混合气体。像把洋葱、酸笋、臭豆腐和一瓶劣质香水一起倒进了泔水桶。

    娃娃鱼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有人在哭。”她说。

    巴刀鱼侧耳一听,果然。餐厅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哭得此起彼伏,像一群迷了路的孩子在夜里找妈妈。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大笑,哈哈的,突然蹦出来,又突然断了,跟打嗝似的。

    “情绪失控。”巴刀鱼皱了皱眉,“这污染等级,怕是不止玄级中阶。”

    他领着两人往里走。餐厅不大,装修得挺有格调,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巴刀鱼看不懂,只看出画里那一坨红色的东西像番茄炒蛋。大堂里有十几个食客,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躺在卡座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又哭又笑。

    一个年轻姑娘抱着男朋友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我昨晚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买生日礼物……呜呜呜……”

    她男朋友也在哭,一边哭一边拍她的手:“别说了,我也犹豫了。我看中一双球鞋,没告诉你,就下单了……呜呜……”

    巴刀鱼看得嘴角直抽。

    这到底是被污染了,还是被真情流露了?

    酸菜汤大步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边一个大汉正抱着个服务员不撒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二十年,我不敢死啊!我真的好苦啊——”大汉边哭边把鼻涕往服务员袖子上蹭。服务员也哭,哭得比他大声:“我也苦!我三十了还没对象,老板还扣我全勤奖——”

    “都他娘的别哭了!”酸菜汤吼了一嗓子。

    大汉抬头看他,泪眼模糊:“你谁啊?”

    “我是来救你的。”酸菜汤伸手去拽大汉胳膊,谁知大汉抱得更紧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巴刀鱼没管他们,径直穿过大堂,往后厨走。娃娃鱼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后厨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闲人免进”的塑胶牌。巴刀鱼推开门,那股怪味顿时浓了好几倍,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厨房里更乱。锅碗瓢盆散了一地,几个厨师和帮工躲在水池边,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一个年轻小伙正拿着擀面杖追打自己的影子,嘴里骂骂咧咧:“让你跟着我!让你跟着我!”

    “他在打什么?”巴刀鱼问。

    娃娃鱼看了看,说:“他的影子被污染了,长出了一双眼睛。”

    巴刀鱼低头一看,果然。地上那影子边缘多出两个小白点,像两颗米粒,正冲他眨巴。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连影子都能成精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声响。就在厨房最里面,靠近灶台的地方。那声音细细的、黏糊糊的,像有人一边啜泣一边剥什么东西。

    他顺着声音望去。

    灶台边上,一只洋葱。

    一只足有足球那么大的洋葱,表皮紫红,根须茂密,正自己一瓣一瓣地往外剥自己的皮。每剥一瓣,就发出一声呜咽。

    “呜……好辣……好辣……我自己辣到自己了……呜呜……”洋葱一边哭一边剥,剥下来的皮扔了一地。

    巴刀鱼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洋葱在哭,还边哭边剥自己。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他一时分不清是污染还是行为艺术。

    “巴刀鱼……”娃娃鱼在身后扯他的衣角,声音罕见地发颤,“它……它想死。”

    “谁?”巴刀鱼问。

    “洋葱。”娃娃鱼说,“它觉得自己活着是一种煎熬,所以想把自己剥光,然后……然后被切碎。”

    巴刀鱼沉默了两秒,然后冲那颗洋葱喊了一嗓子:“喂!别剥了!再剥你就成葱花头了!”

    洋葱的动作停了停,像是才注意到有人。它费力地转过身子——如果一颗洋葱有“身子”的话——用那几片还没剥完的皮对着巴刀鱼,声音湿漉漉的:

    “你……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巴刀鱼摇摇头:“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洋葱忽然笑了,笑声又尖又苦,像锅铲刮铁锅,“谁能救我?我只是颗被污染的洋葱,我生来就是给人炒的。今天被切成丁,明天被剁成蓉。我还能有什么盼头?”

    巴刀鱼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年头,一颗洋葱都这么哲学了吗?

    “谁污染的你?”他问。

    洋葱抽泣了一下:“一个……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往我身上滴了一滴黑色的东西,说让我‘入味’。然后我就……我就忍不住想哭,想剥自己。其他的食材也跟我一样。”

    巴刀鱼脸色一沉。穿黑衣服,滴黑色液体。食魇教。

    “其他的食材在哪?”他追问。

    洋葱用一片叶子指了指旁边。

    旁边的案板上,躺着一块猪排。那块猪排比正常的大两圈,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黑气,黑气像小蛇一样在肉纹间游走。它没哭,也没笑,而是闭着眼睛——如果一块猪肉有眼睛的话——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告诉你们,我爸是黑毛猪王,我妈是约克夏公主。你们敢切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我,我先动的手……对,就说是我先动的手……”

    它像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背台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

    巴刀鱼凑近一听,差点笑出声。

    这猪排,还会甩锅。

    “它说什么?”酸菜汤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厨师。

    “它说它先动的手。”巴刀鱼指了指猪排。

    酸菜汤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那不正好?它先动的手,我们就不算故意伤害了。还等什么,直接下锅!”

    “别急。”巴刀鱼拦住他,“这污染跟普通的不一样。猪排和洋葱都有灵智了,说明污染已经和食材本身的‘味灵’融合了。要净化,得先让它们情绪稳定下来。”

    “怎么稳定?”酸菜汤问,“给猪排找个心理医生?”

    巴刀鱼没回答。他走到案板前,弯腰看着那块猪排,语气尽量温柔:“哥们儿,别紧张。我们是玄厨,不吃人——不吃有灵智的猪排。你放松点,告诉我们,那黑衣人在你身上滴了什么东西,你是什么感觉?”

    猪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感觉有好多人在我耳边说话。说我不行,说我肥肉太多,说我会被煎得很难看……还说我根本不算一块好肉。”

    巴刀鱼皱了皱眉:“那是负面情绪污染。它放大了你心里的恐惧和自卑。”

    “那……那我怎么办?”猪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当坏肉。我也想变成一份好看的猪排饭,被客人开开心心地吃掉。可是……”

    “没有可是。”巴刀鱼打断它,“你会变成一份很好吃的猪排饭。我保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的掌心微微热了起来。那股热流从丹田蹿出,沿着手臂一路窜到指尖,像一条细小的火蛇。厨道玄力。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从刀箱里抽出一把窄刃厨刀。刀身不过一尺,通体青灰,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刀柄处刻着几个古意盎然的小字——醒味。

    “酸菜汤,把火打着。”他说,“我要下厨了。”

    酸菜汤一听要下厨,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拧开火。蓝火苗“嗡”的一声蹿起来,舔着锅底。

    巴刀鱼把洋葱和猪排摆到灶台上,又让娃娃鱼去拿了几个鸡蛋、一碗米饭和几根小葱。他准备做一道洋葱猪排饭——最简单,也最能安抚情绪。

    “你把它俩放一起,不怕它俩打起来?”酸菜汤问。

    “打不起来。”巴刀鱼道,“它俩现在同病相怜。等会儿下了锅,还要互相配合。”

    他先处理洋葱。这颗洋葱已经被自己剥得只剩最里面几层,蜷在案板上,像一颗缩了水的心。巴刀鱼拿起刀,没有直接切,而是用刀背轻轻在洋葱顶部压了压。

    “别怕。”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再辣到自己。”

    刀光一闪。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酸菜汤和娃娃鱼几乎看不清。只见那把窄刃厨刀在空中划过几道青灰色的弧线,洋葱的外皮纷纷落下,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肉质。而那颗洋葱,居然没有哭。

    “咦?”洋葱自己都愣了,“我……我怎么不辣了?”

    “因为你的辣味被你剥掉的那些皮带走了。”巴刀鱼说,“剩下的,只有甜。”

    洋葱沉默了一秒,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但这一次,流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一缕淡金色的光。那光融入空气中,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迅速消散。

    “净化开始。”巴刀鱼低喝一声,将洋葱下锅。橄榄油遇热,发出细密的滋滋声。洋葱在锅里慢慢变软,颜色越来越透明,散出一股带着甜味的焦香。

    接着,他夹起那块猪排。猪排还在抖。

    “我、我有点怕油。”猪排说。

    “放心,这油不烫。”巴刀鱼边说边把它放进锅里。猪排刚接触锅面,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油溅得老高。

    “骗子!你不是说不烫吗?!”猪排惨叫。

    “那是你的负面情绪在作祟。”巴刀鱼面不改色地翻动猪排,“你越怕,油就越溅。”

    猪排不说话了。渐渐地,它真的不再叫了,因为锅里的滋滋声越来越小,一缕缕黑气从肉里渗出来,被金色的火焰烧成虚无。

    厨房里的怪味在迅速变淡,空气逐渐清爽起来。大堂里的哭笑声也慢慢停了,像一场风暴缓缓过去。

    酸菜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这……做顿饭就把污染净化了?”

    “不然呢?”巴刀鱼把煎好的猪排盛出来,铺在米饭上,再浇上炒软的洋葱和一小撮葱花,“民以食为天。这世上最排毒的事,就是好好吃一顿。”

    娃娃鱼不知从哪摸出一双筷子,抢先夹了一块猪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罕见地向上弯了弯。

    “好吃。”她说。

    酸菜汤不甘落后,也夹了一块。嚼着嚼着,眼圈竟红了。

    “我……我想起我妈做的猪排饭了。”他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真他娘的邪门,这猪排里……有点甜。”

    巴刀鱼笑了:“不是甜,是安心。”

    他话音刚落,厨房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掌声。一下,两下,三下,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从容。

    三人同时转头。

    灶台右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靠在墙上,一脸似笑非笑。

    黄片姜。

    “不错。”他说,“用火候调情绪,用刀工切因果。你离厨神的路,又近了一步。”

    巴刀鱼没说话。他在看黄片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像两片薄薄的姜片,在暗处微微发光。

    “你怎么在这?”酸菜汤警惕地往前站了一步。

    “路过。”黄片姜直起身,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顺便来提醒你一句。”

    “什么?”巴刀鱼问。

    “食魇教已经盯上你了。”黄片姜的目光扫过那盘猪排饭,又扫过娃娃鱼,最后落在巴刀鱼脸上,“特别是你这双手。他们想用你的手,去做一道菜。”

    “什么菜?”酸菜汤问。

    黄片姜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空荡荡的厨房。然后他转身,朝后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这颗洋葱和这块猪排,只是前菜。”他背对着众人,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真正的污染源,在你们脚下。”

    三人同时低头。

    脚下的地砖,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从缝隙里,正往外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

    巴刀鱼蹲下去,把耳朵贴近地面。

    他听见了。

    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不,不是呼吸,是在……咽口水。

    “完了。”酸菜汤脸色发白,“我们下面,是不是有只更大的?”

    “不是更大。”巴刀鱼慢慢站起来,把厨刀握得更紧了些,“是更饿。”

    娃娃鱼往他身后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揪住他的后衣角。

    后门的风吹进来,把地上的洋葱皮吹得轻轻翻滚。黄片姜已经不见了,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像一片薄薄的姜,贴在每个人的舌根上,又辣又麻。

    “别喂它。”

    巴刀鱼望向后门外的夜色。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红的绿的,像这座城市的伤口,在夜里慢慢渗出光。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还远远没有做完。

    他抬起头,对酸菜汤和娃娃鱼说:

    “走,去看看下面那东西,到底想吃什么。”

    酸菜汤咽了口唾沫:“能不去吗?”

    “不能。”巴刀鱼把围裙重新系紧,又把那把叫“醒味”的厨刀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它咽口水的节奏,跟我的呼吸同步了。”

    三人推开后门,走进夜风里。

    身后的厨房里,那盘洋葱猪排饭还冒着热气。最上面的一粒米,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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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厨战纪最新章节第0599章 地缝伸出半只耳朵 老抽说它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