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觉得自己最近有点飘。
不是那种“我变强了也变秃了”的飘,是那种走在路上,老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回头一看啥都没有,但后脖子凉飕飕的飘。酸菜汤说他是被食魇教的人吓出心理阴影了,建议他喝点猪脑汤补补。娃娃鱼则表示反对,说以巴刀鱼的脑容量,再补也补不回正常水平。
巴刀鱼当时正在颠勺,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锅里的蛋炒饭飞出去三粒。三粒米饭落在地上,排成一条直线,像在嘲笑他。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阴天。云很低,压在楼顶上,像一大块没发好的面团。巴刀鱼骑着他那辆二手电动车,后座绑着两捆刚进的小白菜,从农贸市场往回赶。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还有点凉。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发酵,等着他路过的瞬间,“啪”一下炸开。
他的预感从来都很准。这玩意儿就跟炒菜时看火候一样,说不清道理,但该翻锅的时候你手自然会动。
果然,经过幸福小区北门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酸菜汤。备注名是“暴脾气催命鬼”。
巴刀鱼用下巴夹着手机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巴刀鱼你死哪儿去了!出大事了!五行灵材出事了!金灵材被截胡了!你赶紧来协会!”
巴刀鱼差点把电动车骑进绿化带。他稳住车把,对着手机喊:“你慢点说,什么金灵材?我们什么时候有金灵材了?”
“就昨天!老黄不是发了定位吗?城西玉器街!说金系灵材在那儿出世了!结果我们今天去一看,毛都没有!现场只剩一摊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臭得像三个月没洗的臭袜子!娃娃鱼说那是食魇教的人动过手的痕迹!”
巴刀鱼脑袋“嗡”了一声。他想起昨天夜里黄片姜确实发来一条信息,说什么“城西有金气冲霄,疑似灵材出世,尔等速去”。当时他正忙着给客人炒田螺,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还顺手回了句“知道了,明天再说”。
现在好了,明天再说,说没了。
“我马上到。”巴刀鱼挂了电话,右手一拧油门,电动车“嗡”地蹿了出去。后座的小白菜被颠得直跳,他也不敢减速,生怕去晚了,连那摊黑色黏糊糊的东西都被人收拾干净了。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都市玄厨协会沪杭分会的大门。前台小妹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巴哥,他们在地下三层的训练场。”
巴刀鱼点点头,直奔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从外面伸进来,硬是把门给别开了。
娃娃鱼抱着一个塑料文件夹挤进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亲过。她抬头看了巴刀鱼一眼,有气无力道:“你来了啊。我跟你讲,今天这事,透着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巴刀鱼按下地下三层的按钮。
“那个黑色黏液,我闻过了。”娃娃鱼皱了皱鼻子,“里面有食魇教特有的‘喰气’,但还混着一种很淡的、像烤焦了的蜂蜜的味道。我怀疑他们用了‘引食虫’来追踪灵材,不然不可能比我们快。”
“引食虫是什么玩意儿?”
“一种恶心巴拉的虫子,专吃灵材气息。你给它闻一口,它能追着味儿跑三个街区不带喘的。”娃娃鱼翻了个白眼,“我以前在老家见过一次,那玩意儿长得跟去了壳的蜗牛似的,黏糊糊、软趴趴,爬过的地方就留那种黑色黏液。”
巴刀鱼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电梯门打开,两人来到地下三层。训练场很大,地面铺着特制的青石板,周围摆放着各种厨房设备和灵材柜。此时酸菜汤正蹲在场地中央,用一根筷子拨弄地上的一小撮黑色黏液。黄片姜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巴刀鱼走过去,低头一看。那黏液已经半干了,边缘翘起,颜色黑中带紫,散发着令人反胃的臭味。他蹲下来,用厨道玄力在鼻端一激,果然从臭味中辨出一丝极淡的焦蜜味。
“就是引食虫。”他说,语气有点沮丧,“我们的锅,被人截了。”
酸菜汤“噌”地站起来,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我就说昨天应该连夜去!你们非要说白天更安全!现在好了,金灵材飞了!五行灵材凑不齐,镇界宴做个屁!”
“怪我。”巴刀鱼叹气,“我昨天就该去的。”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黄片姜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一锅炖了整夜的老汤,越熬越有味道,“食魇教既然抢到了金灵材,就说明他们对五行灵材的动向,掌握得比我们更早。就算我们昨天去了,说不定正好撞进他们的包围圈。”
“那现在怎么办?”酸菜汤双手叉腰,胸口起伏得像个小风箱,“金灵材没了,镇界宴缺一味,这仗还怎么打?”
巴刀鱼没接话。他盯着那摊黑色黏液,脑子里飞快地转。引食虫留下痕迹,说明它是从某个地方追到这里的。如果顺着这摊黏液反向找回去,说不定能发现金灵材最初出世的位置。而那个位置,也许还残留着灵材的气息,甚至……金灵材可能不止一个。
“娃娃鱼,你刚才说,引食虫是追着味儿跑过来的,对吧?”他忽然问。
娃娃鱼点点头:“对啊。食魇教的人肯定是先找到灵材,然后让虫子在旁边转一圈,把痕迹搅乱,所以味道特别冲。”
“那这些黏液,是虫子的体液,还是它爬过的痕迹?”
“应该是爬过的痕迹。引食虫本身是透明的,就那层黏液最显眼。”娃娃鱼眨眨眼,“你问这个干嘛?”
巴刀鱼站起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黏液痕迹。那些痕迹断断续续,从训练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边的排水槽,像是有人踩到了,又蹭了一路。
“你们看这些黏液的方向。”他指着地面,“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往外面去的。”
酸菜汤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引食虫不是从外面爬进来,而是从这里——或者更深处——爬出去的。”巴刀鱼蹲下来,用一根手指在地面的黏液上轻轻一划,“也就是说,金灵材出世的地点,可能就在这附近。甚至,就在地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
酸菜汤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玉器街的地下有灵材?”
“不一定在玉器街正下方。”黄片姜若有所思,“城西那一带,地下空间复杂得很。早年防空洞、废弃管廊、老地基,横七竖八。如果金灵材真的在地下诞生,引食虫确实可能沿着地缝爬出来。食魇教那些人,估计也是从某个入口进去的。”
巴刀鱼眼睛亮了。他抬头看向黄片姜:“老黄,你们昨天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异常的入口?”
黄片姜摇摇头:“没有。但那片区域有一口废弃的检测井,盖子锈得不成样子,我们当时没在意。”
“就是它。”巴刀鱼一拍大腿,“那口井很可能就是入口!”
娃娃鱼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忽然道:“那我们现在去?天还没黑,应该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来得及!”酸菜汤急得直跺脚,“食魇教的人早就进去了!说不定金灵材都被他们带走了!”
巴刀鱼却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已经得手了,引食虫为什么还要爬出来留一地的痕迹?说明虫子在追的那个东西,还在里面,没被抓住。”
酸菜汤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黄片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巴刀鱼,你最近脑子灵活了不少。”
“被坑多了,总会长记性的。”巴刀鱼咧了咧嘴。
十分钟后,四个人站在了城西玉器街附近那口废弃检测井旁。
井盖已经被移开了,歪在一边,上面还能看到半枚模糊的脚印。井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下去。一股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陈年雨水和铁锈的味道。
巴刀鱼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老规矩,娃娃鱼先下去探路,我和老黄中间,酸菜汤殿后。”巴刀鱼安排道。
酸菜汤哼了一声:“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殿后?”
“因为你跑得快。”巴刀鱼一本正经,“万一有危险,你还能先跑。”
“滚!”酸菜汤作势要踹他。
黄片姜已经先一步翻下井口,稳稳落在下方的台阶上。他冲上面招了招手。紧接着是娃娃鱼,像只灵巧的小猫,顺着井壁三两下就下去了。巴刀鱼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下去。最后是酸菜汤,一边小声骂骂咧咧,一边利索地下到井底。
井底比想象的宽敞。一条砖砌的通道向两侧延伸,墙壁上渗着水,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滴,在脚下积成小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霉烂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像蜜糖被烤焦了的甜香。
“是金灵材的气息。”黄片姜抽了抽鼻子,“往右边走。”
四人小心翼翼地往右行去。通道很暗,只有黄片姜指尖亮起的一小团暖黄色光芒照明。那光像蜡烛一样晃悠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壁上,像一群沉默的同行者。
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前头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圆形的地下空间,像是当年防空洞的某个节点。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约莫两指宽,缝里隐隐透出金色的光。
“金灵材还在!”酸菜汤压低声音,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可巴刀鱼却站住了。他伸手拦住身后的酸菜汤,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如果食魇教的人来过这里,为什么没有把金灵材带走?如果引食虫追的是金灵材,那虫子呢?
“有埋伏。”他用极轻的声音说。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惨绿色的光,像一群饿狼睁开了眼。破空声骤起,十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墙壁后、天花板上同时扑出,朝四人疾射而来。
“散开!”黄片姜大喝一声,手中的暖黄光芒猛地暴涨,化作一面光盾挡在众人面前。黑影撞在光盾上,发出一阵“吱吱”怪叫,原来是一群拳头大小、形似蟑螂的黑色甲虫。
“又是虫!”娃娃鱼小脸煞白,举起手里的文件夹当板子,“啪”地拍飞一只。
酸菜汤更直接,从后腰抽出一口平底锅,抡圆了照着虫群就是一顿猛拍。锅里还沾着昨天没洗净的油星,拍起来声音清脆,像在打一首快节奏的摇滚。
巴刀鱼则死死盯着那条发光的裂缝。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些虫子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四个人,而是那条裂缝。它们在阻止什么,或者说,在拖延时间。
“老黄,你挡住虫群!我去取金灵材!”巴刀鱼喊了一声,猫着腰往前冲。
他刚跑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一道拇指粗的黑色黏液从天而降,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石板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巴刀鱼抬头一看,天花板正中趴着一只足有脸盆大的虫子,通体漆黑,身体半透明,里面流动着暗紫色的光。它正昂着头,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引食虫!”娃娃鱼尖叫,“是母虫!别让它靠近金灵材!”
母虫似乎听懂了人话,身躯一缩,像一颗黑色炮弹,朝着巴刀鱼直射而去。
巴刀鱼本能地往左一闪,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别在腰后的菜刀。那菜刀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刀柄磨得发亮,刀刃却锋利得能照出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厨道玄力灌入刀身,刀面上顿时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给我滚开!”
他一刀劈出。刀光如一道金色的弧,精准地斩在母虫的背甲上。可那甲壳硬得离谱,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母虫被劈得翻了个身,却毫发无伤。
它尖叫一声,就地一滚,重新弹起,朝巴刀鱼面门扑来。
“巴刀鱼!打它肚子!”娃娃鱼突然喊道,“它肚子上有道旧伤,看到没有!就那儿!”
巴刀鱼凝目一看,母虫腹部的甲壳确实有一道细长的裂缝,微微泛着暗红。他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借势下蹲,在母虫扑到身前的瞬间,从下往上一刀反撩。
“扑哧——”
刀锋精准地切入那道旧伤,黑色的虫血喷涌而出。巴刀鱼连忙翻身躲开,那些虫血落在地上,像泼了一锅烧糊的糖浆。
母虫惨叫着跌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可巴刀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条发光的裂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裂缝不断扩张,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金灵材要出世了!”黄片姜沉声道,“布阵!别让它跑了!”
他一步踏出,双手结印,一道玄光锁链从掌心射出,没入裂缝之中。巴刀鱼也连忙催动刀上的厨道玄力,将菜刀插入地面,刀气如根,稳稳锁住四周的土石。酸菜汤和娃娃鱼一左一右,各站一个方位,同时释放玄力。
四道力量从不同方向汇聚,化作一张玄力之网,将裂缝中即将出世的金灵材牢牢网住。
那团金色的光芒终于从地底浮出。它的形状并不规则,像一块被炉火炙烤过的金色石头,表面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灵能波动。
巴刀鱼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五行灵材中的金灵材。
可就在他们准备收网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裂缝旁的石壁后闪出,速度极快,像一阵没有颜色的风。那人的手径直抓向金灵材,全然不顾玄力之网的封锁。
“好胆!”黄片姜冷喝一声,光链一抖,朝那人卷去。
那黑影闷笑一声,反手劈出一掌。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黑风撞上光链,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黄片姜身形一晃,脸色微白。那黑影趁势抓住金灵材,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
“多谢诸位帮我把金灵材引出地缝。这份大礼,食魇教收下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生锈的铁片在砂石上摩擦。
巴刀鱼瞳孔骤缩。千防万防,还是防漏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那道黑影抓着的“金灵材”,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里正渗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像一滴滚烫的泪。
那液体一落地,地面的黑黏液忽然蠕动起来,像活过来一样,朝着金灵材的方向疯狂聚集。
黑影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头一看,那些引食虫留下的黑色黏液已经爬上了他的手腕。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发黑溃烂。
“什么鬼东西!”黑影惊怒交加,甩手想将金灵材扔掉,可那金灵材竟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黏在他的掌心。
巴刀鱼看愣了。他以为金灵材是宝物,可看这架势,倒像是个烫手山芋。
“那不是金灵材!”娃娃鱼忽然叫道,“那是……那是金灵材的伴生陷阱!真材还在下面!”
她的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一道更为凝练的金光冲天而起。原来这一块包裹着甜美气息的“金灵材”,不过是真材出世前用来诱敌的假矿。真正的金灵材,此刻才缓缓从地底升起,通体澄澈如金晶,灵光流转,庄严而不可逼视。
那道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拼命甩动手臂。可他越是挣扎,黑色黏液侵蚀得越快。黄片姜趁势出手,光链如蛟龙出海,洞穿了黑影的肩膀。
“破!”
黑影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巴刀鱼没去追。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金灵材已经现世,食魇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地底,怕是要不太平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伙伴们。酸菜汤正用平底锅挡在胸前,喘得像条跑完八百米的狗;娃娃鱼靠墙站着,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黄片姜已经走到真金灵材旁,正用玄力缓缓将其包裹封印。
“走吧。”巴刀鱼收起菜刀,“这地方不能久留。”
“那那个假矿怎么办?”酸菜汤指着地上那块裂开的金色石头。
巴刀鱼走过去,用脚拨了拨。那假矿已经碎成几块,里面的金色液体流得到处都是,正慢慢渗入地面。他想了一下,道:“带两块回去研究。小心点,用玄力裹着拿。”
酸菜汤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密封袋,把碎片装了进去。
四人快速撤离地下空间。娃娃鱼走在最前面带路,巴刀鱼断后。身后,那片黑暗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一幕有多凶险。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暗了。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把四人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又细又长。
巴刀鱼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废井。井口依旧敞开着,像一张闭不拢的嘴。他有种感觉,食魇教的人不会只来那么一个。今天来的,可能只是探路的。
“老黄。”他叫了一声。
黄片姜回头:“怎么?”
“接下来,食魇教肯定会集中力量抢五行灵材。我们得在下一处灵材出世前,做好万全准备。”
黄片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水、火、土、木,还剩四处。下一次,我们不会再被动了。”
酸菜汤在旁边插嘴:“那也得先吃饭啊!我肚子都叫了!”
巴刀鱼笑了。他这才想起自己那辆电动车还停在协会门口,后座的两捆小白菜估计蔫得差不多了。
“行,回店里。今晚我下厨,给大家炒个小白菜。”
“光小白菜?没肉啊?”酸菜汤不满。
“有。”巴刀鱼摸了摸口袋,“我刚才捡了根香肠。”
“你什么时候捡的?”
“你挨打的时候。”
“巴刀鱼你大爷!”
四人笑闹着走入夜色深处。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盘正在出锅的菜,热腾腾、金灿灿,冒着人间烟火气。
而在他们身后,那口井的下方,黑色黏液正在黑暗中缓缓蠕动。一滴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随即被黑暗吞没。
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