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潮气漫过黑风谷山口，草木缝隙里，还飘着散不去的淡淡血腥。
一月驻守，到此已满。
王林站起身，掸掉衣袍上干结的血泥。
这整整一月困在此地，从疲于应付妖兽围杀，到后来横行整座山谷。丹田之中凝气九层大圆满的灵力流转平稳，先前强行突破留下的虚浮，早已被一次次生死厮杀磨得干干净净。妖兽内丹、灵草、犀角兽甲尽数收好，冲击筑基所需的资源，已经攒下颇为可观的一份。
他依旧死死敛住修为，在外人眼中，依旧只是区区凝气三层。
做完最后一轮调息，王林抬步，往谷口走去。
沿路满目狼藉，地面沟壑交错，都是几番大战留下的痕迹。往日凶名远播的黑风谷，如今再没有一头妖兽敢靠近这条出山的路径。
走到谷口，山风迎面吹过来。
密林老树下，立着一道白衣人影。
是陈恪。
他自始至终没有踏入谷内，只在此处静候。一身白衣干干净净，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不刻意探察，几乎感受不到半分灵力。可只要神识稍一触碰，便能知晓，此人已是筑基初期，整整高出王林一个大境界。
听见脚步响动，陈恪缓缓转头。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黑风谷一月，你得到的，不止是天材地宝。”陈恪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王林神识悄然一扫，心底暗惊。荒山黑市一别，再相见，对方境界已然再做突破。
“不过拿命换一线生机。”王林语气淡然。
他不会轻信什么好意，二人相交，本就算不上知己，只是一路有过交集。
“孙大柱不会善罢甘休。”陈恪向前踏出半步，视线望向恒岳宗的方向，“你圆满完成驻守，看着是功劳一桩，可等你踏回山门，麻烦才刚刚开始。”
王林神色不起波澜，这件事他心里早有掂量。
孙大柱一心要除他而后快，黑市截杀落空，黑风谷这处死局又没能把他留在谷中，回到宗门，对方必然会另设圈套。
“该面对的，躲不过。”王林声音带着一丝冷硬。
一路生死颠沛，早已把他的心性打磨得坚韧如铁。
“我与你同回恒岳。”陈恪说得干脆，“宗门之外的仇家、外来修士，我可以动手杀伐。但孙大柱，是你的恩怨，他的命，得由你亲手了结。”
话说得明明白白，界限划得清楚。
他可以放开手脚大战，替王林挡下外来祸事，搅动局面；可属于王林自己的仇怨，绝不插手最后一击。
王林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他心里清楚，若是凡事都靠旁人替自己抹平，道心便会留下一道永远补不上的缺口。
“可以。”
山间晨雾慢慢消散，朝阳穿过树叶，落下斑驳光点。
一人外表卑微凝气三层，内里却是凝气九层大圆满，一身杀伐皆从血火之中熬出来。
一人白衣静立，筑基在身，同境之内近乎无敌。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迈步，朝着恒岳宗的方向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