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书珩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半米,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当年在宿舍,我什么都让着你,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到绝路?连最后一口饭都不给我留?”
晏斯年终于垂下眼睑。
他的瞳色很深,居高临下地看过去,目光像是在看一堆路边的腐败垃圾。
“大学室友?”
晏斯年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嘴角甚至扯出一抹薄凉的弧度。
“大三上学期,你把我电脑里的课题模型转手卖给竞争对手的法务组,换了你那台两万块的单反相机;大四那年,你借口给导师交差,抄袭了泠伊耗时半年的非遗论文框架,拿到了留校推荐名额。”
男人的声音极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傅书珩的脊梁骨上。
大堂周围聚集的员工越来越多,听到这些话,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书珩的脸由青转白,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
晏斯年往前跨出半步,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地上的男人笼罩,语气冷冽刺骨:
“五年前她母亲病重,你为了讨好宋朝伟拿到宋氏的赞助基金,私下把她藏在海市的工坊地址卖给了苏晴,导致她连许阿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泠伊搭在晏斯年臂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件事,她之前只查到了宋朝伟的人找上门,却始终不知道通风报信的源头到底是谁。
原来在这儿。
宋泠伊看向傅书珩,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荡然无存。
那些年少时为了兼顾学业与照顾他所受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化作了可笑的荒诞。
“傅书珩。”
宋泠伊轻声开口,字字如刀:
“当年在出租屋里,你嫌我每天在调色盘前弄得一身松烟墨味,说我这辈子也就配当个摆不上台面的民间手艺人。”
她往前挪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男人:
“现在许氏文创并入全球非遗基金会,市值百亿。而你,连站在盛恒门前讨饭,都嫌弄脏了这里的地砖。”
傅书珩仰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气力。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宋泠伊眼底的淡漠与疏离,那是一种看陌生死物般的眼神。
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无视。
晏斯年朝后方微微偏了下头。
“扔出去。”
男人的指令言简意赅。
四名早在一旁待命的高大安保立刻上前,一人扣住傅书珩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台阶上生生拖向马路边。
“泠伊!泠伊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当年是宋朝伟逼我的!”
凄厉的嘶喊声随着距离拉远逐渐模糊,最后被车流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围观的职员们在晏斯年扫过来的视线中迅速散去,各自回了工位。
晏斯年没有多说一句话,揽着宋泠伊的腰,径直走向停在地库出口处的黑色迈巴赫。
司机很有眼色地降下中控锁,随后迅速退开几米远。
车门打开,宋泠伊刚坐进后排皮质座椅,高大的身躯便紧跟着覆了上来。
砰的一声闷响,车门被男人从外侧一把甩上。
车内空间瞬间逼仄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室外带进来的残存寒意。
晏斯年单手撑在宋泠伊耳侧的真皮靠背上,另一只手直接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安全带没有系,男人的西装前襟压着她的肩膀,呼吸沉沉地打在她锁骨处的皮肤上。
“他守在床边,给你煮粥?”
男人嗓音极低,沙哑得厉害,带着显而易见的酸意与戾气。
宋泠伊后背贴着柔软的靠背,抬手搭在他坚硬的小臂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肌肉:“吃陈年老醋有意思么?晏大律师。”
“没意思。”
晏斯年俯下身,薄唇不由分说地印了上去。
吻来得凶狠又带着惩罚性。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大掌顺着她的腰侧一路滑到后颈,五指插进她的发丝间,不容许她有丝毫的退缩。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宋泠伊被他吻得眼尾发烫,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轻哼,仰起脖颈主动回应他的掠夺。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顺从,男人的动作才逐渐放缓,却依旧霸道地贴着她的唇瓣辗转厮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大二那年。”
晏斯年微微喘息,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她的视线,指腹用力磨蹭着她湿润嫣红的唇角:
“他追了你三个月,送了九十九天不重样的早餐,整个法学院都在传。”
宋泠伊失笑,微喘着偏过头:“你连这个都查?”
男人再次咬上她的耳垂,力道不轻,惹得宋泠伊浑身轻颤,脚尖在脚垫上下意识蜷缩起来。
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偏执的占有欲,一字一句地逼问:
“晏太太,当年到底是谁先追的谁?”
宋泠伊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耳边全是他滚烫的气息与剧烈的心跳声,她抬起眼,迎上他眼底翻涌的情愫,嘴角轻轻挑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宋泠伊指尖顺着男人挺括的西装驳领一路往上,滑过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最终停在那颗上下滑动的凸起处。
“真想知道?”
她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脖颈的敏感处。
晏斯年扣在她腰侧的指节猛然缩紧,喉结不可自控地重重滚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宋泠伊仰起下颌,软韧的唇瓣径直贴上了他脖颈正中的凸起,齿尖甚至恶作剧般轻轻磨了磨那层薄薄的皮肤。
狭窄逼仄的车厢里,男人的粗重喘息声陡然炸裂。
残存的理智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晏斯年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怀里凶狠地按压,另一只手扯下领带扔在脚垫上,低头覆上她的唇,把所有的探询全数堵了回去。
唇齿相撞,舌尖攻城略地,带着不讲道理的侵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