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荣脸上的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白纸黑字的质检报告铺满展台。
“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
赵金荣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他吐沫星子乱飞。
两侧的安保人员纹丝没动。
两名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大步上前,亮出钢印证件。
“赵金荣,你涉嫌生产伪劣产品。”
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腕子上。
赵金荣两腿发软,皮鞋在台阶上蹭出白印。
“你们抓错人了!”
他梗着脖子朝台下的镜头狂吠。
“我背后是京城总商会!谁敢动我!”
宋泠伊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她理了理月白褂子的袖口,转身走下主席台。
周漾快步跟上来,稳稳扶住她的手肘。
“宝贝,这回神仙也救不了他。”
大厅外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几百家媒体的现场直播,已经引爆了全网。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被汹涌的弹幕挤爆。
“华颜堂滚出美妆界”的词条,以极快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
消费者涌进各大商场的实体专柜。
退货的队伍从一楼大堂排到了地下车库。
专柜的玻璃柜台被砸出裂痕。
愤怒的顾客将假冒膏体倒在招牌上。
次日清晨九点半,股市开盘。
华颜堂的股票没有半秒钟挣扎。
巨量卖单压在盘口上。
股价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代码泛着惨绿。
市郊的一处隐秘私人茶楼内。
赵金荣靠着保释手续暂时脱身。
他将紫砂茶杯重重磕在黄花梨茶几上。
“李会长,您必须拉兄弟一把!”
赵金荣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对面的微胖中年人转动着手里的沉香手串。
“老赵,这回动静闹得太大。”
李会长抿了口茶汤。
“你惹谁不好,偏偏去碰晏斯年护着的人。”
赵金荣咬了咬后槽牙。
他从真皮公文包里摸出一张股权转让协议。
“华颜堂三成干股,外加西郊那片厂房地皮。”
纸页被往前推了推。
“只要商会出面压下经侦,这些全归您。”
李会长拨动手串的动作停下。
他眯着眼睛打量那份协议。
盛恒律师事务所坐落在金融街中心。
顶层的大合伙人办公室视野开阔。
百叶窗半合着,阳光被割成整齐的光条。
晏斯年靠在黑色真皮转椅里。
男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马甲,勾勒出挺拔的肩背轮廓。
桌面上摊开三份加急卷宗。
那是经侦部门清晨抄送过来的绝密账目。
陈越将一份平板电脑递过去。
“晏先生,李元峰在暗中联络工商协会。”
屏幕上显示着茶楼外的监控截图。
“赵金荣开出了天价筹码,想把案子降级为民事纠纷。”
晏斯年指尖拂过钢笔的冷硬外壳。
镜片后方掠过极淡的戾色。
“李元峰手里的三家外贸皮包公司,查清楚了么?”
陈越迅速翻开身侧的文件夹。
“资金流向全部固定完毕。”
“华颜堂这五年转移的十二亿黑金,全由李元峰名下的基金会走账。”
晏斯年旋开钢笔帽。
笔尖在授权委托书上划下一道凌厉的折痕。
“第一道诉讼指令发给知识产权庭。”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稳。
“索赔金额定在三亿两千万,申请对华颜堂所有账户顶格冻结。”
陈越在终端机上快速敲下回车键。
指令直接传输给盛恒驻最高院的专属团队。
桌上的保密座机震动起来。
晏斯年按下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李元峰略带圆滑的笑声。
“晏老弟,咱们有些日子没一起打高尔夫了。”
晏斯年轻哂一声。
他甚至没打算寒暄。
“李会长有话直说,我只有三分钟。”
那头的笑声僵了一瞬。
李元峰清了清嗓子,搬出长辈的说教架势。
“商场上的事讲究和气生财。”
“老赵做事实在鲁莽,但根基还在商会里。”
“做人留一线,往后在京圈抬头不见低头见。”
晏斯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你的三分钟到了。”
他直接掐断了连线。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晏斯年将第二份红头公函推向桌角。
“送去市经侦总队。”
“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洗钱罪,对李元峰立案。”
陈越接过公函,眼里闪过精光。
“那赵金荣背后的技术外援呢?”
晏斯年合拢最后一份指控书。
“海关总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
“史密斯非法携带未检疫生物样本入境,限制出境。”
四十分钟后,数辆鸣笛的警车停在华颜堂总部大楼。
贴着白色封条的铁门轰然闭合。
三层用来转移资产的海外离岸公司,被彻底穿透查封。
数条热搜再次刷屏京城商业圈。
李元峰在私人茶楼里被戴上手铐。
经侦人员当场查封了那份还没签字的股权让渡书。
两名纪检干部直接带走了涉案的两位审批副局长。
雷霆手段如同摧枯拉朽。
整个商会高层噤若寒蝉。
没有任何人再敢替华颜堂说情。
午后的阳光逐渐西斜。
盛恒前台的感应玻璃门缓缓滑开。
宋泠伊挽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步入前台大厅。
她手里提着一只双层保温食盒。
裙摆随着步调轻轻摆动。
“晏太太下午好!”
两位前台立刻站直身子,语气恭敬。
宋泠伊弯了弯唇角。
“你们晏律在楼上么?”
“在的,晏总特意交代过,您来直接上顶层。”
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的年轻律师们纷纷避让点头。
宋泠伊踩着软底鞋,停在总裁办门前。
她抬手握住黄铜把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苦咖啡气味。
晏斯年脱掉了西装外套。
纯白衬衫的领扣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男人抬手揉着太阳穴,神情里还残存着商战中的冷酷。
宋泠伊反手把门锁扣上。
细微的咔哒声让晏斯年抬起眼帘。
眼底的肃杀在触及那道身影的刹那,消融殆尽。
宋泠伊把保温盒搁在红木茶几上。
“听说晏大状刚才发了好大的威风。”
她放轻步子走过去。
“整个京圈的法务群都在传,说盛恒要掀翻半个商会。”
晏斯年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
他伸出手臂,稳稳扣住女人的纤腰。
宋泠伊顺从地跨坐上他结实修长的大腿。
宽大的孕期棉麻裙摆散落下来,覆住男人的西裤。
她的掌心微凉。
指尖顺着他英挺的鼻梁往上,轻轻揉平那紧蹙的眉骨。
“怎么戾气还这么重?”
晏斯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微仰起头,薄唇贴在她掌心吻了一下。
“处理了几只惹人嫌的苍蝇。”
宋泠伊低低哼笑了一声。
“那可是身家过百亿的商会巨头,到了你嘴里成苍蝇了。”
晏斯年环住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下颌微低,把脸埋进她温热纤细的颈窝。
那里带着极浅的草药香,混着雪梨的甜味。
男人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吓着没有?”
他在她耳边哑声发问。
“我哪有那么娇气。”
宋泠伊偏过头,指尖穿过他修剪整齐的发丝。
“我炖了雪梨百合汤,就在桌上温着。”
晏斯年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扣在她腰上的大掌逐渐收紧。
指腹隔着单薄的布料,轻轻摩挲着她略微凸显的腹部。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父亲的触碰,在里头轻轻踢了一下。
晏斯年的身形微微顿住。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底翻涌起深沉的情绪。
“动了。”
男人的声音极低,透着难言的珍重。
宋泠伊抿嘴笑着,眉眼弯成了月牙。
“他嫌你抱得太紧了。”
晏斯年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里,泛起层层涟漪。
他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事情彻底摆平了。”
他嗓音低沉微哑,带着不加掩饰的索求。
“晏太太,我的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