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在苏木为紫嫣解毒的时候,两道身影在屋顶上疾驰追逐。
沈若风的轻功确实了得,脚尖点在瓦片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身形如燕,与前方那道身影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宋怜双回头看了一眼,见沈若风越追越近,手腕一翻,三枚飞镖破空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沈若风的面门。
沈若风不慌不忙,手中折扇轻轻一展,左右各拨了一下,三枚飞镖便被尽数挡开,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然而这一耽搁,宋怜双已经纵身一跃,落入了一座院落之中。
沈若风紧随其后,也翻身落入院内。
宋怜双落地之后正要继续奔逃,面前却忽然多了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一身锦衣,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柄竹剑,正是赵文钧。
宋怜双看清来人,脸色一变,连忙拱手道:“大公子!”
赵文钧皱眉看着他,语气不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宋怜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沈若风,急切地说道:“大公子救我!沈若风要抓我!”
赵文钧抬眼看去,只见沈若风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院中,正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赵文钧二话不说,手中竹剑一抖,剑尖直刺宋怜双的咽喉,出手又快又狠,竟是想要当场灭口。
宋怜双大惊失色,脚下急忙后退,堪堪避过这一剑。
然而,赵文钧的剑势连绵不绝,第二剑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刺中宋怜双的胸口。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破空飞来,准确地击中了赵文钧的竹剑,将其荡开。
那是流风刃,出自沈若风之手。
赵文钧被这一击阻断了攻势,左手却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铁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正是他隐藏的杀招“竹为剑影”。
这一剑快如闪电,宋怜双躲避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沈若风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宋怜双面前,直面赵文钧,淡淡道:“大公子,这人我要带走,还请行个方便。”
赵文钧收回铁剑,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沈捕头要抓人,我自然不会阻拦。反正他已经逃不掉了,你带回去交差便是。”
这时,宋怜双却忽然激动起来,捂着受伤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悲愤:“我为王爷办事,如今王爷却不管我了?未免太让人心寒了吧!”
赵文钧脸色一沉,厉声道:“你不要胡说八道!父王根本不认识你,也从没有让你做过什么事!”
宋怜双冷笑一声:“大公子何必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镇南王指使我,让我去造谣说苏木有龙阳之好。”
“我不惜自己的名声为王爷做事,如今出了事,王爷就想不认账了?”
赵文钧眼中杀机乍现,手中铁剑再次握紧,正要出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身穿玄甲的侍卫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正是天策卫副指挥使郭振威。
郭振威大步走进院中,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赵文钧身上,沉声道:“大公子,请不要轻举妄动。沈捕头是奉皇命调查宋怜双,你若在此刻动手,反而说不清楚了。”
赵文钧握着铁剑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内院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镇南王赵元坤,面色沉稳,步履从容。
紧跟在其身后的,正是赵文锐,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态还算镇定。
众人见到赵元坤,纷纷行礼。
沈若风拱了拱手:“王爷,下官奉皇命调查宋怜双一案,一路追踪至此,惊扰了王爷,还望恕罪。”
赵元坤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沈捕头秉公办案,本王岂有怪罪之理?”
赵文锐看到宋怜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问道:“宋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若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文锐这句话,转头问道:“三公子和宋怜双很熟悉?”
赵文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道:“不不,只是认识而已,并不熟悉。”
赵元坤也开口说道:“本王从未见过此人。”
宋怜双闻言,惨然一笑:“王爷自然不会亲自出面。但几天前,大公子和三公子一同去了锦绣戏园,说是奉了王爷之命,让我传出苏木有龙阳之好的谣言。”
“当时锦绣戏园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若不是为王爷办事,我宋怜双又何必搭上自己的名声,去诬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赵元坤的目光缓缓转向赵文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文钧,可有此事?”
赵文钧躬身道:“父王,孩儿和三弟确实去过锦绣戏园,但那只是去看戏而已,从未让他做过任何事。”
赵文锐也连忙附和道:“确实如此。沈捕头,此事定有误会,还请你明察。”
赵元坤也摇了摇头,一脸正气地说道:“本王根本不知道有这种事。此人擅长造谣诬陷他人,想必这次也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想要诬陷本王。”
沈若风看着这一家人的表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今日在这里问不出什么结果,便说道:“既然如此,下官先将宋怜双带回刑部审问,等查清事实,再向皇上禀告。”
就在两名天策卫上前准备押走宋怜双的时候,宋怜双却忽然抬起头来,目光扫过赵元坤、赵文钧和赵文锐,脸上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
“王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虽然王爷抛弃了我,但我宋怜双,此生对王爷忠心不二,绝不会泄露王爷的任何秘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真气逆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心脉已然自断。
鲜血从他的嘴角汩汩流出,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漆黑的夜空,再也没有了生机。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宋怜双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沈若风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脉,缓缓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说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