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榆这一道神识抵达六人耳边,顿时把三个筑基修士、三个练气修士都吓得浑身发颤。
“前辈——”
“难道是金丹前辈吗?”
韩榆言道:“不错,我正是金丹修士,就在这附近修行。”
“刚刚结束闭关,倒是听你们说起紫云洲的变故——昔日我与紫云洲的一名弟子结为至交好友,交情深厚,倒是没想到闭关才两年,紫云洲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那三个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见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想到“金丹前辈”居然会骗他们,连忙跪下磕头:“参见前辈,拜见前辈!”
“我等紫云洲修士,如今当真是……处处受人冷眼,一切地位都得从头再来,且受人辖制,过得难受极了!”
“是吗,跟我讲一讲吧。”韩榆故作不知,询问六人。
这六个修士也是早就积攒了一肚子苦水,而且坚持到最后也不肯离去,怎么说也是对现如今情况大为不满。
自从灵宝阁和黄雀老祖派人接管流洲老祖、绿荷老祖、紫云老祖的麾下以及势力之后,自然是要加以辨别、谨慎使用,不能让他们继续勾结在一起。
原来在三位老祖麾下颇有地位,享乐享福的修士顿时待遇掉落成普通修士,那无异于云端跌落泥地,心里极为难受。
前些时间有不少修士悄然聚集,既是发泄不满,也是交易互通有无,他们六个修士到如今也算是坚持到最后的——原来修行的日子过得很好,现在过得很是寻常,甚至艰难。
好在六人也不傻,哭诉了难处之后,没有愚蠢到让这位“金丹前辈”做主报仇或者收留之类的。
那种不知好歹的话说出口来,就是难为金丹前辈,一点好处也别想要了。
韩榆叹道:“也是难为了你们,颇为不易。”
“这样吧,我因为常年闭关修行,不喜外出,对外界所知不多。”
“你们以后可以来这里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把一些以前用不着的灵物拿出来,跟你们算是交易,也算是跟我结识的那位紫云洲好友一点慰籍吧。”
六个修士闻言都是大喜,连连称是。
“前辈,现在我们就说吗?”
“说吧,我听着……”韩榆神识言道。
这六个修士便把自己所知的事情杂七杂八地说了一通。
有灵宝阁的事情,有被黄雀老祖麾下统治的一些事情,还有附近大大小小的事情。
一直说到东方破晓,天色渐白。
韩榆也听到了两件对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事情。
灵宝阁和黄雀老祖麾下对于韩榆被通缉悬赏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不知道韩榆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所谓的通缉悬赏丝毫细则也没有,也没有人催促。
每月上面的金丹修士宣讲一下“本月不要忘了抓韩榆”,走个过场便无事发生。
这纯粹是应付。
灵宝老祖与黄雀老祖在这件事上,算是做的够对得住韩榆了。
另一件事,则是灵宝阁、黄雀老祖麾下高价征集酿酒师、厨师修士、以及愿意献身的貌美女修士,明码标价,去灵宝城伺候大人物。
价格开的很高,只要被选上,就先给一千灵石,若是最终能留在灵宝城,更是月月都有一千灵石可领。
一年就有一万多灵石,甚至还有大量赏赐,堪称是修行路上的通天大道。
六个修士说到这里,甚至多少都带点羡慕。
一年一万多灵石,堆也能堆出筑基修士了,甚至积累几年时间后,若是天资更好一些,连金丹修士也可能有希望。
这两件事越发证明韩榆之前的判断。
越是大张旗鼓,越是不想干。
而那中天地去灵宝城的修士,也是个颇为有趣的角色,居然在灵宝城那里安心享福起来。
想想兴龙的遭遇,再想一下这个修士很可能跟兴龙一样,似乎也不是不可理解。
兴龙阳奉阴违,这个修士何尝不是另一种阳奉阴违?
“好,你们讲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我就给你们一些好处吧。”
韩榆心念一动,一瓶筑基境界丹药、一瓶练气境界丹药飞出,分别落到六个修士面前。
“下个月若是有什么新鲜事,可以再来找我。”
六个修士打开两瓶丹药,每人分到三颗丹药,面面相觑,喜不自胜。
“多谢前辈!”
前辈没有回音。
六个修士低声喜道:“有前辈相助,以后咱们修行可多不少把握!”
“还得多谢咱们紫云洲的前辈交游广阔,连金丹前辈也还念着他的交情!”
“这可是咱们的机遇——万万不能跟外人说。”
六个修士约定好了不跟外人说,又各自指天发誓,绝不向外泄露,之后这才各自离去。
但有道是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能保密,这六人各自回去之后,五个都是心中暗喜,偏有一个是成了家,有了妻子的。
当天就忍不住喜滋滋跟妻子要说起此事。
“你是不知道,我这一次可是得了——”
话还没说完,这人便已经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浑身僵直。
回过神来,整个人吓得浑身冷汗,连连磕头叩首。
“前辈莫怪,前辈莫怪!我什么也没说!再也不敢说了!”
韩榆提醒道:“你回家前一刻,你家里还有一个男修士,现在正躲在你家水缸里,你还以为你一回家你妻子就去水缸那边给你盛水做饭是贤惠么?”
“你若说出口来,泄露了秘密,立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正跪着磕头的修士顿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将要推心置腹的妻子。
他妻子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回来就磕头,你这是拜哪路神仙呢?”
这修士咬牙切齿,放出风刃符,一下子把她身首两断。
又一道风刃符将水缸连同里面的男修士全部斩断。
擦着泪把两人尸首都以火焰符烧了,这修士大哭一场后才跪下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提点之恩!”
“以后注意吧,我帮你也就这一次——若你还要自己找死,谁也帮不得你。”
韩榆言罢,将神识从一千三百多里外收回灵蛇岛上。
燕三姑娘正在身旁关切看着他。
“韩榆,情况如何?”
“还不错。”韩榆言道,“以后多少有点消息来源,而且四洲小天地的情况也远比我们想的更好,继续待下去,短时间内没有安全之忧。”
燕三姑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韩榆点点头,心中闪过那试图对妻子全盘托出的可怜修士情况。
夫妻,道侣……何其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