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淮叹气,安慰她:“放心,姑姑姑父没来。”
此刻,他也终于理解相青夫妻为什么不敢贸然前来。
一是不想轻易暴露相宜隐藏的身世,二便是害怕会这样的情况。
女儿过得不好,他们心疼,又怕女儿尴尬。
来之前,相淮也曾想过她遇到了一些问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困境。
孟钰泽,居然出轨了。
“别怕,哥来了。”
“音音呢?”
简短两句话,听得相宜泪流满面。
她哽咽着:“音音被育儿嫂带进包厢了,很安全。”
她紧攥着相淮的手,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此刻,只剩心安。
相宜擦了把眼泪,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朝孟钰泽看去。
“相家,养得起我和音音。”
“孩子的抚养权既然在我这,我自然会对她负责到底。”
孟钰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紧锁着眉打量着相淮,对这个男人的身份存疑。
“相家?哪个相家?”
董惠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迅速上前挡在孟钰泽面前,以防他再闹出什么荒唐的事来。
她看向相宜的眼神带了无限复杂:“小宜……”
“你是相总的妹妹,以前怎么从来都没说过呢?”
京市相家,和孟家完全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前几年董惠敏一直尝试着拓展京市那边的生意,却一直没什么效果,直到向来低调的相家主动找上了她。
凭着和相家的生意往来,孟家这几年的生意愈发顺遂,也成功将生意发展到了京市。
孟家主要的生意是零食方面,相家则是服饰方面,这是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行业。
当初相家主动找过来时,董惠敏除了高兴其实并未多想,毕竟圈子里拓展全行业生意的人比比皆是。
她一直以为相家找上她,是因为相家看中零食行业想要拓展,可如今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相家直降身份找上孟家,完全是因为相宜。
她的儿媳妇,居然是京市相家的人。
她早该怀疑的。
可相宜太低调了,性子随意又没有什么架子和大小姐脾气,完全不像是豪门千金。
加上她从未主动提过自己的家庭,董惠敏才没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才猛然惊觉,其实相宜早就透露过了。
当初谈婚论嫁时,她只说自己家里有个做衣服的小铺子,一家人靠给人做衣服为生。
而相家老太太,那位德高望的旗袍手艺人,就经营着一家裁缝铺。
相家的生意,也是围绕老太太的铺子发展起来的。
她早该发现的。
孟家的生意受相家帮扶,而孟家非但没有感激,反倒干出了那样的腌臜事。
此刻,董惠敏脸烧得厉害。
是羞的,更是悔的。
这些年,她几乎每年都会给相家发送生日邀请函,唯独今年收到了答复。
她起初还不理解相家今年为什么会突然答应,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相淮一直在楼上包厢,宴会厅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相家,是为了给相宜撑腰而来。
相家的女儿在相家受了委屈,相家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今晚过后,孟家的生意一定会大受影响。
董惠敏心知肚明,却无力阻止。
相家与孟家悬殊太大,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小宜,抱歉……”
如果她能约束好孟钰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相宜并没有很解气的感觉。
伤口就算愈合,也会留下痕迹。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一个男人对婚姻忠于不忠,跟妻子的家世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她从一开始就以相家人的身份嫁过来,也改变不了孟钰泽是个渣男的事实。
董惠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说得再多也只显得苍白。
她闭了闭眼,眼底有泪花:“以后我还能去京市看音音吗?”
“当然可以。”
相宜眼神也软了下来,“无论如何,您永远是音音的奶奶,是她的家人。”
这几年,董惠敏对孟听音的疼爱,她全都看在眼里。
董惠敏虽然重男轻女,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孙女的好。
有相宜这句话,董惠敏终于笑了。
她又看向相淮:“相总,实在是抱歉。”
“是我没教育好儿女,让小宜在我们家受了委屈,相家若是有气,请冲我来。”
相淮睨着她,没说话。
见董惠敏在相淮面前这般卑微的态度,四周用于有宾客猜到了他的身份。
“相家……不会是京市做衣服的哪个相家吧?”
“孟太太居然是相家千金?”
宾客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孟钰泽也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声,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京市相家……
他当然知道。
那是孟家再拼搏两辈子都搭不上的船。
他一直瞧不起的前妻,居然是相家的女儿吗?
怎么会……
不顾旁人异样眼光,他迅速摸出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相家。
其中跳出来的一张照片与介绍,赫然是眼前人。
相淮,是相家公司的现任总经理。
他叫相宜妹妹。
他的妻子,真的是相家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孟钰泽的脸便迅速变得通红。
他居然嘲讽相家养不起相宜和孟听音。
他居然为了金枝,放弃了相家的女儿。
孟钰泽后知后觉,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么荒唐事。
“霜降……”
顾不上四周还有人,他大步向前想要靠近相宜,却被相淮挡住。
男声冰冷:“你想做什么?”
“哥。”孟钰泽声音很低:“我和霜降之间有些误会,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好吗?”
相家的乘龙快婿,可比一个干巴巴的儿子要重要许多。
该选择什么,他分得清。
“霜降,我们去包厢说说话好吗?”
“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的!”
看着男人急切想要越过他的模样,相淮紧蹙的眉缓缓舒展,他回过头,饱含深意地看了相宜一眼。
“……”
他在用眼神询问,这就是她精挑细选,甚至不惜和家里翻脸也要嫁的男人。
相淮一个字都没说,相宜却读懂了。
她别过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孟钰泽这样的前任,简直是她的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