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刚看一眼,身前人就扭头,露出了清冷侧颜与花簪。
叶行歌收回目光:“昨天是喝得是有点多,今天差点没起来。”
“哼~”
洛玄青看在昨晚喝的开心的份儿上,也没计较,帮忙接过托盘,沿途调侃:
“昨晚酒也喝了,饭叶吃了,簪子都收了,结果你小子倒头就睡,还得本官帮着洗碗,往后别说本官没给机会啊。”
叶行歌昨天纯粹是怕把大漂亮气回娘家了,含笑道:
“昨天是发挥失常了,下次我肯定加把劲。”
说着又往外打量:
“我刚来不用安排差事?”
“不着急,本官先带你认认路,免得你连主官在哪儿都不知道,有事就往家里跑……”
“好……”
……
廊道外小雨纷飞,建筑间没有任何杂音。
叶行歌跟在洛大美人背后四处,可见后堂就是高层武官办公的地方,洛大美人的办公室,在最深处,进门后一间宽大办公室,墙边摆着书柜,里面是各种卷宗。
而中心位置是一张宽大书桌,后面有剑台,放着把镶嵌金丝的黑旌刀,应该是洛大美人的官刀,只不过肯定没用过,纯粹当仪刀装饰品。
洛玄青进入办公室,把东西放在案台上,在窗畔茶榻侧坐,抬手开始泡茶:
“过来坐,先喝口茶。”
叶行歌其实去过县太爷的书房,但无论规模还是摆设,都比这差一截,本想落座,但略微环顾,可见书架上全是各类卷宗,都是以结或者未结案件,云雨楼、满堂红的名字都位列其中。
叶行歌见此不由打量几眼,可见卷宗大部分都是熟知事件,但其中有一卷,没有贴条子,不由好奇道:
“这是谁的案子?”
洛玄青慢条斯理泡工夫茶,手法还挺专业:
“前朝遗留的老案子,真正的机密都在梅无常哪里,这里的东西你能随便翻。”
“是吗。”
叶行歌见此把卷宗取出来,可见放了少说几十年,纸张都泛黄了,内容大概是是:
宣德十二年六月初八,怀帝于宫中设家宴,太子、宁王侍席,君臣同食,帝与太子俱中食毒暴亡,宁王同染毒症,经御医施治获救……
?
叶行歌一愣,虽然昔日在茶余饭后和杨屠燕口中,都听过这事,但详细的衙门档案,确实没见过。
他当下拿着卷宗,来到茶榻对面就坐,仔细查看起来:
“这事是不是哀帝干的?”
因为是前朝旧事,洛玄青倒也没太多避讳,此事只是认真泡茶:
“自然是,不然大燕不就得国不正了?”
呃……
大燕是标准的武将篡权……
叶行歌很了解三朝历史,但实话肯定不能在官场说,又继续翻阅卷宗。
结果很快发现,这卷宗并非查证周怀帝死因,而是四十多年前,怀帝和皇太子出事时,还有个小皇子,因自幼体弱,在南湖行宫养病。
随着怀帝和皇太子暴毙,南湖行宫毫不意外同时遭到刺杀,一场大火几乎烧掉整个行宫,朝廷事后寻觅尸骸,没找到小皇子骸骨。
后续同样中剧毒的宁王,被抢救过来登基,自然命令观天阁等衙门,全力搜寻小皇子,说是找到后退位还政,但肯定是想弄死。
如此找了几十年,直到改朝换代,各大衙门没找到任何线索,如今的燕帝也在寻觅,以免有人依仗正统血脉做文章。
只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天下都快被打烂了,都没任何线索,此事自然也被衙门束之高阁了。
叶行歌翻阅几十年来调查的各种卷宗,半途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发黄的小孩画像,眉清目秀,长得还挺俊俏。
叶行歌见此,把画像拿起来仔细查看,借着窗口光线仔细打量。
洛玄青正在慢条斯理煮茶,见状也抬眼查看,又把目光移到叶行歌专注查看的脸颊上:
“天庭饱满、河目渊澄,玉柱端直,山根丰阔……你小子似乎还是帝王之相,有这画像三分神韵……”
“嗯?”
叶行歌闻声一个趔趄,连忙把画像放下:
“这玩笑可开不得,小皇子若真活着,今年都快五十了,我才多大?这话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洛玄青笑了下:“帝王之相又不是非得当皇帝,万一你往后居功甚伟,封异姓王呢。”
叶行歌觉得也是,但在外县和算命先生聊这些没事,在京城衙门聊就无法无天了,当下把卷宗收好,岔开话题:
“洛姐姐还会看面相?”
洛玄青柳眉微挑:
“我以前可是九华山的道门仙子,看相算卦自然会,你想算算?”
叶行歌有点怀疑洛大美人的水平,想了想:
“洛姐姐会不会算姻缘?”
洛玄青听见这话,斜依小案略微前压,扫过叶行歌肩宽背阔的身段:
“怎么?想找相好了?”
叶行歌纯粹是撩姑娘:
“我快二十了,我娘老催,但有点高不成低不就,洛姐姐要是会算,要不帮我看看?”
洛玄青其实好久没干老本行了,见这臭小子非要,还是做出了神神叨叨的道姑模样,把叶行歌手拉过来,仔细看手相,又辅以生辰八字掐算:
“咸池星逢流年引动,财星相合,红鸾暗动,情缘蓄势待发……”
叶行歌认真打量,询问道:
“意思是快了?”
洛玄青蹙眉掐算,感觉不是快了,而是——马上、近在咫尺,十、九、八、七、六……
但她尚未完全掐算准确,外面就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叶行歌见此一愣,连忙把手收回来坐正。
洛玄青也怕在办公室撩汉被下属发现,改为了正襟危坐的主官模样。
哗啦~
而也在下一瞬,办公室大门就被推开。
陈玄策直接一头撞了进来,浓眉大眼满是激动:
“洛大人,巡察司那边……”
啪——
洛玄青屁股都没坐稳,见状自然柳眉倒竖,轻拍茶案眼神微寒。
陈玄策惊得一抖,当场立正,又退出门拱手恭敬禀报:
“洛大人,卑职有要事禀报!”
洛玄青慢条斯理继续泡茶:
“何事如此冒冒失失?阮金玉殉职了?”
陈玄策可能是有点激动,说话都没了分寸:
“没有,若是阮统领殉职,卑职都先放鞭炮了,岂会跑来报喜。是金榜出来了,巡察司刚拿到名单,正在分任务出去核查,我偷偷扫了眼,里面有叶兄弟的名号,名列三甲第三百九十七位……”
“哦?”
叶行歌听见此言,顿时眼前一亮。
毕竟‘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人生四大喜,而打上金榜的难度,和考上金榜其实也差不多。
“真的?陈大人可别开玩笑……”
“金榜题名是大事,我能开玩笑?老规矩,玉仙……不对,玉仙楼被你小子砸了……”
陈玄策正喜形于色说话,余光忽然发现,洛大人表情微僵,规规矩矩坐在茶榻上一言未发,又转头:
“洛大人?您……您不开心?”
“……”
洛玄青本来是开心的,但昨晚陪着男人喝花酒,不小心下了个‘重注’,输了要被摸……
当着下属面,洛玄青肯定不能露怯,只是轻咳一声,慢条斯理继续泡茶:
“他上限在一甲,金榜题名迟早的事,去探探将军府和宫里什么反应。”
陈玄策感觉自己怕是打扰上司潜规则下属了,连忙拱手:
“是,卑职这就去!”
叶行歌站在门口目送,脸上挂着笑意,等老陈走远后,才把门关上,回头看向三尺一大人。
(←‿←)?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