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空海莫名愤怒的话,顾余生眉头一皱,难道他刚刚从宝轮里看见的白衣僧人,竟是空海的师父?空海这样的高僧,少说也活了大千年,那位白衣僧人便是万年前的存在!
空海捏碎了舍利,仿佛强行破除了内心的执念疯魔,带着慈悲与疯魔两种狂笑,躯体再一次融合在一起,这一次,他的肉变了模样,一边枯骨如阴尸,一边正常如白僧。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肉身与灵魂里融合,抬起手中钵盂,猛的对着顾余生一摧,一道暗紫色的炫光激荡,赫然化作一朵幽暗的佛莲朝顾余生罩来。
顾余生躲避不及,只得以剑架在身前抵挡,一股天地奇力从钵盂光华里涌现,摧得他向后急退,他的灵魂被一道阴暗的力量不断侵蚀,他的肉身则在佛光里如同烈焰焚烧一般剧痛无比。
精神世界里,不断腐朽堕落的佛纹旋转,像一尊堕落的恶魔在耳语,原本被顾余生长久封印的黑莲从精神世界的深处裂渊旋转飞出,竟与紫暗之莲碰撞在一起互相吞噬。
同一时间,顾余生又从肉身的无限灼烧里,感觉到了佛门慈悲的力量,烈焰焚烧深处,一尊白衣僧修双手合掌,不断明亮。
顾余生看向白衣僧人的刹那,烈焰侵烧的滋味迅速消退,恍惚间,他看见白衣僧修莫名朝他摊开掌心,仿佛有一朵金莲绽放出琉璃神光。
“啊!!”
顾余生的精神世界,空海惊恐的声音随之传来,那一朵幽暗紫莲被顾余生的黑莲吞噬,他的精神力量被封印进黑莲,仓惶逃离。
咚!
钵盂里的神光戛然而止,空海枯骨般的躯体莫名燃起佛莲之火,他手持钵盂的手仓惶收回去,试图灭掉身上的火。
“啊!!!”
空海被烈焰灼烧灵魂,挣扎着,噗通一声掉进沧海,但他很快又凝聚出巨大的水躯,再一次以一记金刚掌摧动无边的水化刀朝顾余生砍来。
顾余生手化巨剑抵挡,肉身在空中翻滚数里,凝目看去时,空海竟然强行将天地神龟之血融进了他枯骨般的肉身里,呈现莫名的妖化特征。
“拿来!”
空海再次虚空探手,抓向顾余生的腰间,这一记虚掌藏着轮回的力量,顾余生只觉腰间葫芦被无形的力量扭拉旋转,就要脱离他的掌控。
情急之下,顾余生以左手按在灵葫芦上,他的手亦被这股力量扭曲,差一点绷断,左手掌心三种符文同时明亮,才恢复正常。
他一个鹞翻横转,出现在数十丈外,腰间的葫芦被他强行送进剑匣里。
“你知道它?”
顾余生质问的声音微冷,眼里藏着绝对的杀意。
空海在暗中积蓄炼化天地神龟的力量,需要时间来拖延,他用诡异的声音说道:“三十年前,长生界丢了一样重要的先天乾坤之物,暗中调动了太乙所有的力量寻找,虽然贫僧过去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那天在道门仙踪时,你泄露了气机,大概就是此物了,嘿嘿……原来这件东西是你父亲带到小玄界来了,怪不得……”
呲啦!
一道雷剑突兀自顾余生剑尖出现,横空穿过数百丈距离,刺进空海的胸膛,他眼里藏着浓浓的杀意,抽剑的刹那,左手一抬,道宗的五雷术,自指尖化作雷纹,隔空激打,只听得滋滋滋几声响动,空海身上被雷符层层封印。
“凭区区雷霄之术,你杀得了我吗?”空海暴戾之气大涨,竟以手握住雷剑,强行将雷剑切断,双手掐了个诀,天地间所有的血煞之气朝他汇聚,须臾间,化作一尊血魔佛影,一股蛮荒的气息在天地间震荡。
顾余生试图禁锢他肉身的雷符被强行摧毁。空海猛的捏拳,隐约有神龟咆哮,顾余生还没看见拳影,就感觉到胸口凹陷,被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轰飞出去。
咚咚咚。
空海踏空而上,左右再次突拳,顾余生心念一动,四剑出匣,强行将四剑合一,斩出一道巨大剑光。
剑气斩空,两道拳影碰撞,溃散时隐约可见天地神龟的模样,而这数息的时间,空海已然凝练出极其庞大雄壮的神龟肉身,身上浮现出神龟之纹。
“太古经!”
顾余生瞳孔一缩,他没想到空海神僧不仅也修炼太古经,而且运用之熟犹在他之上,加上他本身就是大乘境的佛修,拳头一捏,震荡沧海,下方的小岛都被海水淹没。
感觉到天地间的气都向空海汇聚。
顾余生不敢大意,他深吸一口气,同时催动太古经和九转梵圣功化作一只天地神猿,神猿的身上附着神龟鳞甲。
顾余生以神猿之躯斩出一剑,与空海狂拳隔空碰撞。
嘭!
天地间沧海退潮,顾余生巨剑化作四把剑散落,被他以神念收进匣内,躯体向沧海坠落,神猿躯体上的神龟鳞甲片片碎裂。
另一边,空海狂野之气越来越浓,眼睛如两粒猩红之豆,看见顾余生被他以力量碾压,自语道:“这便是上古时代古巫蚩炎族的力量吗?太好了,顾余生,你拥有的一切,贫僧拿走了!”
空海凌空踏出一声闷响,再次挥动倾山倒海的一拳!
黑夜苍月,巨影天地。
顾余生身坠沧海,感觉到空海近乎冻结天地空间的一拳,左手猛的一捏,时间符文在他掌心旋转,他以双手一合,身后的沧海倒卷,万丈之浪化作一把巨剑。
这是他从长河剑意中领悟出来的沧溟剑意,他以时间之符融入剑意,沧溟之剑缓慢回浪,也无限延缓了空海的这一拳。
巨拳砸进沧海,巨剑之浪将空海淹没。
顾余生的身体随浪逐流,掌心时间符黯然,巨猿之躯溃散,他嘴角溢血,身落于岛。
沧海浪潮万丈,空海的拳劲由内而外爆发,天地间倾雨如盆,他那上古蛮荒的拳劲,被沧海的柔劲所化。
恐怖的浪潮退八方,露出深渊里的封印,小岛上剑痕之水亦随之消退,封印螟母的结界上,赫然有一道剑意在暴雨月光下散发出天地凛然之气。
没有了沧溟之水的掩护,剑意摧动沧海,化作万丈之剑,这一道剑与天上的月光融合,倾斩而下。
霎时间,天地寂静,顾余生和空海都被这一道剑气笼罩!
顾余生的剑匣里,三剑颤鸣,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三座惶惶剑山!!
“不!!!”
空海惊恐的声音在天地间震荡。
顾余生瞳孔收缩,凝望天空落下的剑,他没有躲避,也没法躲避,他的眼里没有畏惧,只有复杂:因为这一道垂天借月之剑,他太熟悉了。
这是小夫子留在人间的封印之剑!
桀嗷嗷!!
当剑重新落进沧海时,沧溟深渊传来螟母痛苦的尖叫回响,顾余生无法战胜的神僧空海,躯体在剑气之中化作血雾,只得一团元婴被钵盂包裹着仓惶逃走……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