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在夜色中飞驰。
道路两边的树木极速往后退去,挡风玻璃上雪花却是迎面砸来。雪已经越下越大。
眼看着后面的大G越追越近,温葭心急如焚。
“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抓我!”
温葭抓着椅背,焦急地看着后面。
“因为温昭。”
旁边传来陆沉砚的声音。
“温昭?”
温葭突然想到刚才抓她的那个汉子说这个女的比她弟还滑不溜手,心中一个咯噔,
“温昭真的出事了。”
她抓起手机给负责温昭案子的民警打电话,
“喂,蔡警官么?”
“温小姐?怎么又是你。你弟弟的案子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时间点,蔡警官都已经准备睡觉了。
“蔡警官,你听我说。我弟弟真的出事了。我晚上下班回家遇到了绑匪,十几个人!”
“什么?”
对面,蔡警官几乎要跳起来,
“那你现在呢?”
“我刚被人救了逃出来,绑匪还在后面穷追不舍,我们现在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转头看窗外路牌。
“滨江大道往南,马上要上跨海大桥。”旁边陆沉砚很及时地补充,只是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对,”温葭回头看了他一眼,“蔡警官,我们在滨江大道往南,马上要进跨海大桥,一辆银色宾利,车牌号港A8866,后面追着两辆黑色大G。”
温葭一口气说完。
没察觉旁边的陆沉砚表情严肃,身子却已经在左右摇晃。
突然,车身一个剧烈的摇晃,严重偏离了原来的行进方向又迅速打回来。温葭没坐稳,整个人腾空而起,砸在了陆沉砚身上。
陆沉砚手一抬,抱住了她。
温葭整个上半身都倒进了他怀里,
“你干嘛?”
下意识地,温葭就以为是陆沉砚在耍手段,故意让车子晃动,好趁机抱她。
“别动!”
陆沉砚面色惨白,右手牢牢扣住温葭的胳膊,左手单手打方向盘。
“陆沉砚,你流氓!”
温葭更加笃定了陆沉砚趁人之危。
她张嘴就咬在了陆沉砚的小臂上,陆沉砚顿然吃痛,手一松,温葭已经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快速坐好,梳拢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陆沉砚,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别想再……”
她刚骂出口没几句,突然看到陆沉砚的座椅上一抹鲜红色。
她扑上去,一下扒拉开陆沉砚的后背。
只见他后背上的衣服裂开了好大一个口子,裂口出湿漉漉的一大片。但由于他穿的是黑色外套,看不出什么颜色。椅背上却已经被蹭了红彤彤的一大片。
“你受伤了!”
温葭惊呼。
陆沉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后背,笑着道:
“擦破点皮,没事。”
“擦破点皮?你管这叫擦破点皮。”
温葭看着那鲜红的一滩血,还有后背,湿漉漉的一直在往外渗血,心几乎揪成了一团。
一定是刚才,绑匪挥刀砍她的时候,陆沉砚为了救她帮她挡刀了。
他还让她闭眼睛,不让她看。
“陆沉砚,你不要命了。”温葭忍不住怒吼。
“我没事,别怕。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脸都白了。”
温葭心里又急又怕。
“别喊,行吗?看到你哭,我会分心的。我得专心开车,甩开他们,撑到警察来为止。”
陆沉砚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却还是强撑着笑。
却不知道,眼下他面色苍白,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陆沉砚,你别闭眼睛。”
温葭看他眼皮发沉,整个人也还是晃,手软绵绵地往下沉,吓得赶紧扑过去一把扶住了方向盘。
她一边盯着前面的路,一边大喊,
“陆沉砚,你别死!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陆沉砚身子发冷,整个人沉沉地往后倒去,“葭葭,看到你没事我就知足了,你一定要活着,好好【表情】活着。”
“陆沉砚!”温葭大叫。
可陆沉砚已经倒在椅子上晕过去了,一只脚还踩在油门上。车子没有减速反而一路飙速呼啸着往前冲去。
温葭急得满头是汗,眼睛都模糊了。
雪越下越大,外面视线根本看不清楚。
好在这种天气,跨海大桥上车辆不是很多。不然早就撞上其他车子了。
只是,再照着这个速度冲下去,说不定下一秒车子就会失控撞进海里。
她单手把方向盘,另一手去搬陆沉砚的腿。
可他的腿死沉死沉的,温葭扭着身子又用不上劲,她一边哭一边喊,
“陆沉砚,你TM的真有病啊,让老娘活下去,你倒是松腿啊!啊!”
漫天雪花中,前面开始出现警笛的红蓝双色的灯光,警笛大响,前面停满了警车。警察拿着喇叭正在高喊:
“停车!快停车!”
可温葭根本停不下来,眼看着就要撞上警车和前面的警察。
“车子失控了,快让开,让开!”
警察也看出了车子的异常,吓得全都往旁边撤离。
温葭一擦眼泪,看了昏迷的陆沉砚一眼,决然道:
“陆沉砚,咱们赌一把,要死就一起死。能活就一起活。”
她猛打方向,朝着没人处的栏杆直接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温葭看到车子前挡风玻璃碎成了无数碎片朝她飞过来,车子由于剧烈的冲击力和撞击,直接撞出栏杆然后以自由落体运动,直直地朝着栏杆外的海面砸去。
……
失重感袭来。
温葭感到一阵眩晕,还不等反应过来,轰的一声车子已经撞进海水里。
耳边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漆黑的海水无边无际地朝着她和陆沉砚涌过来,四周在一点一点慢慢的在变暗,无边的黑暗正在渐渐吞没他们。
温葭眼前一阵短暂的漆黑。
很快就被冰冷刺骨的海水给冻醒了过来。
看时间,她大约晕迷了十几秒。
转头看陆沉砚,他歪在椅背上还是人事不省。她快速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好在还活着。
温葭在车里找到安全锤,捏在手里,然后解开陆沉砚的安全扣,紧紧抱着他的脑袋开始等。
“陆沉砚,我们没死。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车里的海水越来越满,陆沉砚后背的血渗在海水里,温葭抱着他的头浮在水面上,她猛吸一口气沉进水里,开始用尽全力砸车窗。
一下,两下,三下,
……
她也不知道到底砸了几下,胸口闷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根本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感觉肺就要爆炸的时候,手背上突然覆上一只手。
陆沉砚不知何时竟然醒了。
他接过安全锤,猛的一下用力。
车窗裂了。
他用力猛踹,玻璃剥落。随后抱着温葭一路往外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