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周慕远清醒。
陈医生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周先生，你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但是你的应激反应非常强烈。”
周慕远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抬头。
“但是刚刚，你朋友放了你妻子的语音，你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所以我建议下一次治疗，你可以带你的妻子……”
周慕远抬眸，冷淡又果决地打断他。
“不可能。”
他声音还有点哑，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直接起身：“麻烦了。”转身走了出去，蒋正涵追上。
车内，气氛压抑。
蒋正涵开口：“你今天的情况很危险，靠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完成治疗，为什么不让姜清越来？”
“让她知道和你的命哪个重要？”
周慕远扭头看向车窗外，下颌线紧绷冷硬。
“我说了，这件事我不会让她知道。”
红灯，蒋正涵停车，愤怒道：“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背着她吃药？你早晚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你是医生，这药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你比我清楚。”
他转过头：“我可以停药。”
“你他妈的——真是脑子有病，你不说，我去找姜清越说！”
“蒋正涵！”周慕远冷声，“我知道你在关心我，但是别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清清她没有错，别把她卷进来。”
蒋正涵噤声，望着前方，没再说话。
御景园。
卧室内，姜清越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往里面装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护肤品。
她听到动静抬头：“咦，你回来啦，还挺早的。”
“咖喱鸡我做好了，你饿了吗？”
夕阳光下，她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声音越来越低，望着门口一动未动的男人，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周慕远修长的手指攥着门框。
她在干什么，收拾行李，她想走吗？
她知道了？蒋正涵和她说了，还是她察觉了什么？
乱七八糟的念头，夹杂着刚刚诊疗室里面的谈话，一股脑涌上来。
周慕远甚至没察觉到自己在靠近她。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的动作，急切到近乎有些狼狈。
“慕远？周先生？”姜清越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你——”
行李箱被他推到一边，弄翻了。
姜清越愣住，没反应过来，手腕被他抓紧，扯入他的怀中，后脑被男人紧紧按住。
他低头吻住她。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是失控的。
他红着眼睛，嘴唇在抖，姜清越被吓到了，下意识后退，可他不让，手掐上她的腰，将她按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摸到，周慕远的掌心里有一层冷汗。
“周慕远，你停下！”她的声音被吞在吻里。
嘴唇被他的牙齿磕到，弄破了。
姜清越撞上他有些红的眼睛，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没推开，掌心轻轻贴上他的后背，轻柔的，一下一下拍着安抚。
周慕远身体一僵，理智回笼。
良久，他平复，松开她，靠坐在床边。
声音沙哑低沉：“抱歉，我喝了点酒，吓到你了。”
姜清越点点自己的唇：“不仅吓到我了，还弄疼我了。”
男人的眼神愧疚，他刚要开口道歉，姜清越却先一步凑过来，笑了一声。
“周先生，你刚才那样……还挺带劲的。”
周慕远愣住。
“要是床上也这么猛就好了。”
她舔了舔被磕破的唇角，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流氓意味。
“下次用力点，我不喜欢温柔的，听见没？”
周慕远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歉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疼不疼？”他修长的手指悬在她唇边上，不敢碰。
“疼啊，赔钱吧。”姜清越看着被弄翻的行李箱，又扯了扯身上被揉皱的睡裙，理直气壮地朝他摊开手掌。
“箱子乱了，衣服也坏了，赔钱，买新的。”
“嗯，明天让李斯年再给你开一张没有限额的卡。”
姜清越眨眨眼，嘴上不饶人：“这还差不多。”
她一边收拾，一边解释：“我又不是要离家出走，你紧张什么。”
周慕远坐在地毯上，没动，目光一直追着她。
“乔乔那边临时有事，都市旅行者系列找了两个明星去海边拍宣传，让我过去盯一下进度。”
姜清越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就走三天，周一就回来。”
“三天。”周慕远重复，“太长了。”
姜清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周先生，你幼不幼稚？”
周慕远握住她的手指，声音低哑：“三天太长了。”
“三天还长？你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在家待着能怎么样？”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后仰起脸看她，眼尾红红的，声音也哑着。
“会想你的。”
他从她的指尖吻上手腕，继续向上。
姜清越心跳加快。
红了眼睛，还这么委屈，真想狠狠欺负一顿。
这男人，太会了！
不行不行，要把持住！
“咳咳，咖喱鸡，对，你尝尝？我做了一下午，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清越从他怀里钻出来：“我给你热一下，乖乖等着。”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她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离谱。
周慕远坐在地毯上，听着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异常的安心。
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她做的咖喱鸡，周慕远吃了大半，吃完之后，姜清越很自然的要去洗碗，被周慕远拦住。
他挽起袖子，洗得熟练，姜清越抱着小橘子看他干活。
夜深了，姜清越洗完澡出来，周慕远躺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呼吸很轻，姜清越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替他盖好被子。
她看了他一会儿。
从那个失控的吻开始，她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没问，甚至故意岔开他道歉的话，但她不是傻子。
姜清越打开搜索软件，输入文字。
一个人突然情绪失控是怎么回事？
一侧，熟睡中的周慕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