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虽然没人敢大声笑出来,但那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当了数十年的藩王,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
可偏偏,羞辱他的人,是一位剑尊!
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而姜云天,此刻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周围的人,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满是嘲讽与鄙夷。
凌清雪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道:
“再说了,就算周尘真的抢了你儿子的女人,那又如何?”
“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何错之有?”
“你儿子没本事留住自己的女人,那是他自己无能。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抢回去啊!”
“带人来围攻我青云剑宗,算什么本事?”
齐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凌清雪说的虽然难听,但句句都在理上。
在武道世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别说周尘和秦般弱本就是两情相悦,就算周尘真的强抢了姜云天的女人,只要他有那个实力,别人也说不着什么。
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姜云天理亏在先。
他强迫秦家答应婚约,秦般弱不愿意,这才找上周尘求助。
真要追究起来,错的反而是他齐王府!
想到这里,齐王心中虽然愤怒,却也不得不承认,今天这一趟,他算是栽了。
而且栽得很彻底。
不仅没能抓到周尘,反而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更重要的是,还得罪了一位剑尊!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凌清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本座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凌清雪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道:
“带着你的人,滚吧。”
“记住本座刚才说的话,从今往后,你齐王府的人,不许再踏足青云剑宗方圆百里之内。”
“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那就别怪本座剑下无情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那姿态,仿佛齐王等人不过是路边的一堆垃圾,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齐王看着凌清雪那副漫不经心的背影,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前辈!”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凌清雪脚步一顿,徐徐转过身,看着齐王,挑了挑眉:
“哦?”
“本座过分?”
齐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晚辈敬你是前辈高人,处处忍让,可前辈却步步紧逼,当众羞辱晚辈父子,丝毫不给我齐王府留半分颜面!”
“前辈,晚辈想问一句,我齐王府,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如此不依不饶?”
凌清雪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不依不饶?”
她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
“齐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今日,是你带着人,来围攻我青云剑宗。”
“是你的人,打伤了我青云剑宗的宗主。”
“是你儿子,欺压我青云剑宗的弟子。”
“从头到尾,都是你齐王府在挑事,在欺负人。”
“本座不过是替他们出头,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你现在反过来质问本座,说本座过分?”
凌清雪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好啊。”
“就算本座过分了,你能拿本座怎么样?”
这话一出,齐王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句反问,震彻九天!
蛮横!霸道!肆无忌惮!
完全不讲道理,完全不藏锋芒!
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狂跳,浑身发麻!
这就是剑尊大能的底气!
我护我的人,我偏我的弟子,哪怕我过分,哪怕我蛮横,你区区世俗藩王,也奈何我分毫不得!
姜尚身躯猛地一震,气血逆行,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吐血!
极致的难堪、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他全身!
他活了数十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碾压他、践踏他、蔑视他的王权!
可眼前之人,实力超然,剑道通天,他的确奈何不得!
彻底奈何不得!
可他已经退无可退!
今日若是就此忍气吞声退走,齐王府百年威严彻底扫地,他这个青州藩王,从此会成为整个青州、整个大乾的千古笑柄!
往后历代,所有人都会记得,齐王带兵围剿宗门,被人家老祖当众羞辱,忍气吞声、狼狈逃窜!
他赌不起!
齐王府赌不起!
一念至此,姜尚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字字铿锵,带着拼死一搏的威慑:
“你休要恃强凌弱,太过肆无忌惮!”
“不要忘了!我大乾王朝底蕴深厚,万年基业稳固如山!”
“如今我大乾朝堂,更有女帝陛下亲自坐镇!”
“你纵然是剑尊大能,超然世俗,可真要彻底撕破脸面,与我整个大乾皇室为敌,你、还有整个青云剑宗,都承担不起这份代价!”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女帝陛下!
那可是大乾王朝的统治者,是整个王朝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据说,女帝陛下的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界限,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甚至有传言说,女帝陛下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若是女帝陛下出手,就算是剑尊,恐怕也难以抵挡!
齐王搬出女帝,分明是在警告凌清雪,你不要太嚣张,我背后可是有女帝撑腰的!
天剑阁的阵营中,叶惊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低声说道:
“齐王这是要搬出女帝来压场子了。”
他身旁的叶倾心忍不住小声问道:“那……那位老祖会怕吗?”
叶惊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剑尊虽强,可终究是一人之力。
大乾女帝,坐镇王朝万里山河,执掌天下权柄,底蕴深不可测,乃是整个大乾公认的武道天花板!
谁也不知道,女帝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叶倾心和唐雨烟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眼底浮出浓浓的担忧,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青云剑宗的阵营中,弟子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虽然对凌清雪有信心,可女帝的名头实在太大了,执掌大乾数十年,统御十三州,威压四海,传闻早已踏入了先天生灵之境。
若是女帝真的亲临……
老祖能挡得住吗?
凌清雪听到“女帝”二字,却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哦?”
“女帝陛下?”
她轻轻笑了笑,淡淡道:
“你这是在拿女帝来威胁本座?”
齐王硬着头皮道:“晚辈不敢。晚辈只是想提醒前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前辈虽然是剑尊,但我大乾皇室也不是好欺负的。”
“若是前辈执意要与我齐王府为敌,那便是与大乾皇室为敌!”
“到时候,女帝陛下怪罪下来,恐怕前辈也不好交代吧?”
他说完这番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位剑尊,若是对方真的被激怒了,不顾一切地出手,那他可就真的完蛋了。
可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若是今日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他齐王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他齐王姜尚也将沦为整个青州的笑柄!
所以,他必须赌一把!
赌凌清雪会对女帝有所忌惮!
凌清雪听完齐王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齐王啊齐王,你还真是可怜。”
凌清雪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你以为,搬出女帝,本座就会怕了?”
齐王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凌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好强之色,继续说道:
“听说这位女帝陛下,修为通玄。”
“那你觉得,本座与她,谁更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人想到,凌清雪会这样问。
她这是在公然挑战女帝的威严?
齐王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论实力,凌清雪是剑尊。
论地位,他是大乾女帝,是大乾王朝的至高统治者,是统御十三州的绝世强者。
两人从未交过手,谁也不知道谁更强。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敢回答。
他若是说女帝更强,那就是当众得罪了凌清雪,一位剑尊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他若是说凌清雪更强,那就是当众侮辱了女帝,回到王都,他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这是一个送命题。
齐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支吾了半天,最终只能低声道:
“前辈……晚辈修为低微,不敢妄加评判。”
“哦?”
凌清雪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不敢妄加评判?那你说她来压本座?”
“你连谁强谁弱都不知道,也敢拿她来威胁本座?”
齐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清雪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
“齐王啊齐王,本座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分量的话来。”
“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既然不敢评判,那本座便告诉你。”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光芒:
“女帝又如何?就算你家女帝亲临,本座也不怕她。”
“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