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梅临雪负手站在院门外,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苏慕婉走进那扇院门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
她想离开。
她知道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她是青云剑宗的宗主,是名震大乾的梅花剑仙,是无数剑修仰望的存在。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清高。
自己不该像个……像个等待丈夫归来的小媳妇一样,站在弟子院门外,听着里面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和自己的弟子说话。
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
可此刻,她站在自己亲传弟子的院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乱。
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可她就是没有走。
梅临雪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关着。
从苏慕婉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有打开过。
“这女人和周尘在里面干什么?”
齐王妃苏慕婉,深夜独自来找她的弟子。
这本身就很反常。
她们之间根本不熟,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
苏慕婉是齐王新娶的王妃,她自己的弟子周尘,如今和齐王府正在生死对峙。
齐王以秦般若为质,定下了七日之约。
齐王府与周尘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齐王的王妃,竟然深夜独自来到青云剑宗,私会周尘。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周尘说他与苏慕婉是旧识,说是以前在天阳郡有过一些交集。
“可周尘以前在天阳郡不过是个小城的少年,而苏慕婉是齐王的正妃,一个深居王府的贵妇人,两个人能有什么交集?”
梅临雪柳眉一皱,心中满腹依云,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总觉得,那女人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她看周尘的眼神,那眼神太过露骨,太过直白,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侵略性,那不是一个王妃看一个普通少年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猎物的眼神。
她总觉得那个苏慕婉来路不明。
她查过苏慕婉的底细。
在她嫁给齐王之前,整个青州几乎没有人听说过她的名字。
她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来历可查,没有出身可考,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嫁给齐王之后便成了齐王妃,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
而她如今又在深夜独自来找周尘,这让她如何放心得下?
“周尘是我的弟子,我与他的关系,只是师徒而已。”
她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提醒自己什么。
“我只是担心他年轻气盛,不懂人心险恶,被那个女人利用了。她来路不明,她身上有太多疑点,她为什么要接近周尘?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到底想从周尘身上得到什么?”
她希望那扇门尽快打开。
她希望苏慕婉快点离开,希望周尘不要让她失望。
梅临雪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她在等什么?
自己可是青云剑宗的宗主,是梅花剑仙,是青州第一美人,是无数剑修仰望的存在。
可她此刻,却像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一样,站在一扇门外,等着一个少年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结束。
这若传出去,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忽然。
梅临雪正准备转身离开,她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什么声音?”
那是一声极轻极短的声响,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周尘的房间明显布下了禁制,若不是自己的修为早已臻至半步剑尊,换作寻常人站在这里,哪怕隔得再近,也根本不可能听到。
可偏偏她听到了。
那声音很短暂,稍纵即逝,若是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轻响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柔软的物事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梅临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她在心中暗暗思索:“那是什么声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有动静了?难道他们在里面……起了什么争执?”
“不,不对,若是起了争执,声音不会这么沉闷……而且以周尘的性子,他不可能对一个女子动手……”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然后,她听到了第三声。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响动,而是一种节奏性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
“吱呀……吱呀……”
那是床榻在晃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轻轻摇动,带着一种缓慢而持续的节奏。
“她们这是在……”
梅临雪玉颜微微一僵,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被那轻微的声响定住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她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从未亲身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少女。
那分明是床榻在晃动时发出的声音。
那是只有在男女交合时才会有的声响。
那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那种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很清楚。她不需要亲眼看到,也能猜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那也许是别的什么声音……也许是他们在搬动什么东西……也许是床榻本身就不太稳……不一定非要是那种事……”
她试图为自己的耳朵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越是试图说服自己,那声音就越是清晰。
“吱呀……吱呀……”
那声音依然在继续,带着一种规律而持续的节奏,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