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临雪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她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那股热意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加速，砰砰砰砰，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想要离开，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连半步都迈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应该转身就走。
她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应该听这些声音，不应该让自己陷入这样尴尬而难堪的境地。
她是青云剑宗的宗主，是梅花剑仙，是整个青州最尊贵的女子之一。
她有自己的身份和骄傲，不该像个偷听墙角的小贼一样，站在弟子门外，听着里面那种不堪入耳的声响。
可她偏偏就是迈不动那一步。
她的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固执地留在原地，任凭她的理智如何催促，都不肯移动分毫。
“周尘……周尘他……”
她甚至不敢往下想。
她的弟子，那个她寄予厚望的少年，那个她暗中观察了很久、确认了无数次，才终于下定决心来找他的弟子。
此刻正在里面，和那个她看不透的齐王妃，做着那种事情。
梅临雪脸色一红，银牙紧咬贝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道：
“苏慕婉，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身为齐王妃，堂堂皇室中人，居然……居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风浪，面对过齐王的威逼利诱，面对过女帝虚影的压迫震慑，面对过各大宗门宗主的明枪暗箭，她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姿态。
“你可是齐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你的身份、你的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而是整个齐王府的颜面！”
“你深夜私会一个即将与你齐王府为敌的少年，还……还做出这种事情来！若是传出去，你以为齐王会怎么想？你以为皇室会怎么想？”
“到时候，不仅你自己身败名裂，连周尘也会被你拖下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在心中一句接一句地骂着，仿佛只要骂得够多，就能将心中那股烦躁和酸涩压下去。
可她骂得越多，那股烦躁反而越重，如同野草一般在她心中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苏慕婉站在她面前时说的那些话。
“梅宗主，我和周尘之间的事情，自然是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私事呢～”
“那就要看，你这位亲传弟子的耐力有多久了～”
“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够？怕是得需要一整个晚上才行呢～”
那时候，她只当苏慕婉是在故意逗弄她，是在用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来刺激她。
她以为那些话只是玩笑，只是苏慕婉那种女人惯用的、用来撩拨人心的手段。
可现在她才知道。
苏慕婉不只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敢做。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苏慕婉早就打定了主意，她今晚来找周尘，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正事。
她就是为了这个。
她就是来和周尘做那种事情的。
她甚至还有意当着梅临雪的面，用那些暧昧不清的话语来暗示她，来刺激她，来告诉她将要发生什么。
可那时候的自己，却还以为那只是玩笑。
梅临雪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酸涩和懊悔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她更加烦躁的问题。
如果她早一点说出来呢？
如果她刚才没有犹豫那么久，没有踌躇那么久，没有在那扇门外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多圈。
如果她当时就直接走进去，直接对周尘说出《太阴太阳问道剑典》的事情，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剑侣。
那现在和周尘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是苏慕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若是我早一点把双修剑诀的事情说出来……”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每念一遍，心头那股悔意就深一分。
“若是我早一点告诉他，我需要他做我的剑侣，需要他的纯阳之力助我突破剑尊……”
“若是我早一点说出来，他就不会觉得我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师尊，而是一个……一个也需要他帮助的女子……“
“若是我早一点说出来……”
她越是想，心中那股懊悔就越是浓烈。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真的早一点说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周尘会答应她。
也许他会愿意做她的剑侣。
也许此刻，在那扇门后面，与周尘双修的人，就是她自己。
也许此刻，发出那些声音的人，就是她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梅临雪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烫了起来，那股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甚至蔓延到了她全身。
她连忙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呸呸呸，梅临雪……你可是周尘师尊，在想什么呢！”
她在心中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用羞耻感来压住那个念头。
可那个念头太过顽固，任凭她如何驱赶，都牢牢地盘踞在那里，如同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拔不掉。
梅临雪越想越觉得烦躁，越想越觉得不甘心。
“我不信……我不信我的魅力，会不如那个女人！“
她咬了咬牙，在心中暗暗想着，那股属于梅花剑仙的傲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虽然苏慕婉那女人确实狐媚，确实有几分勾人的本事，她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成熟风情，那仿佛能勾走人魂魄的韵味，确实是一般女子难以企及的。
可她梅临雪，难道就比苏慕婉差吗？
自己的姿色，在整个青州，在整个大乾，都是出了名的。
青州第一美人，梅花剑仙，这个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自己哪一点比不上苏慕婉？
“要是我之前主动说了出来，我就不信，周尘会不选我！”
梅临雪在心中暗暗想着，那股傲气让她不甘心承认自己输给了苏慕婉。
“而且……我还是周尘名义上的师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热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师徒之间……
她看过不少凡俗话本小说，里面总有那些描写，关于师徒之间那些禁的情感。
那些话本里，师尊与弟子之间的故事，往往带着一种特别的刺激感，一种打破伦理禁忌的、背德的味道。
她以前看那些话本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写书人故意编造出来的噱头，当不得真。
可此刻，当她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她忽然有些理解了那些话本里描写的那些女子的心情。
师徒之间，那种身份的禁忌感，那种打破常规的刺激，那种仿佛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情的隐秘快感……
她以前不懂。
现在她懂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那种感觉。
“我……我到底在想什么……”
梅临雪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了，那股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