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针横在石桌上，两粒深色沙粒卡住金属圈的两侧，整组结构在午后的日光下稳稳地保持着平衡。界的手指没有碰它，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空端了一碗水放在石桌角上，在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那组穿在一起的物件上。
界伸手碰了一下金属圈的边缘，金属圈在沙粒之间微微转动了半圈，然后停住了。沙粒的位置没有移动，骨针也没有偏转。界把骨针从沙粒和金属圈之间抽了出来，两粒沙粒和金属圈分开了。界又重新把骨针穿回去，沙粒和金属圈重新组合。界反复穿了几次，确认这个组合是可重复的——每次穿好之后沙粒和金属圈之间的间距都一致，像是这三样东西原本就是按照这个方式被设计的。
界把组好的骨针放在桌面上，从怀里掏出那块细麻布展开铺在旁边，布面上的"正反合"结构图和桌面上的实物排列一致。界把浅色石环和灰色石珠也拿了出来，放在细麻布上两个圆形标记旁边的位置。石环和石珠放好之后，界又把手里的两套针圈并排放在布面下方。桌面上所有的物品按照细麻布上的布局排成了一个完整的序列，从左到右依次是：正套针圈、石环、石珠、反套针圈。正反两套针圈之间通过石环和石珠形成了间接连接。界把石环放在中间位置，把石珠放在石环内圈中央的空隙里。石珠和石环贴合之后，正反两套针圈之间的光线连接明显增强。
界站起来，把桌面上这些物件按照序列全部收进怀里最内层的位置，然后推开院门朝城墙方向走去。他走出城门洞，沿着城墙根走到那扇灰色石门前，把浮土扒开推门侧身进入石室。石台还在原位，陶盒也还搁在台面上。界把怀里的物件依次放在石台上——正套针圈、石环、石珠、反套针圈——然后按照细麻布上的"正反合"排列方式固定好位置。五样东西放好之后，石台中央再次汇聚出那个暗红色的光团。光团的大小和之前一样，拳头大小，悬浮在石台上方一指高的位置。界把干枯叶片和新陶片分别放在光团的左右两侧。叶片和陶片放好之后，暗红色光团的中心位置浮现出一个较小的亮点，颜色偏银白，亮度逐渐升高。界伸手用那根细骨针的尖端碰了一下银白亮点的位置——光团再次向外扩散成光环，这一次光环的直径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边缘碰到了石室的四壁。光环扩展到最大范围之后停住了，在石室的四壁墙面上形成了四道平行的光带。光带的高度相同，位置对称，在石室的四面墙上各自延伸了大约半丈的长度。界蹲在石台前面，顺着其中一面墙上的光带末端看过去，光带的末端位置有一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砖略浅，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微弱的银白光泽。界走到那块砖前面蹲下来，发现砖的表面刻着一个数字，笔画浅淡，几乎和砖面融为一体。
界用指甲沿着数字的边缘描了一遍，确认是一个"八"字。数字"八"的笔画很简单，但每道笔画的末端都有一个极小的圆点。界把那枚石质小圆片拿出来，把圆片按在数字"八"的正中央。小圆片贴合到"八"字的交会点之后，砖面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膜，边缘和砖缝重合。界把光片从数字上拿下来，砖面上的暗红色光膜随着小圆片的离开而散去。界回到石台前面，骨针已经不再悬浮，和其他物品一起安稳地排列在石台上。界把石台上的所有东西收进怀里，把灰色石门合拢好，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
空正蹲在院子角落里，低头看着地面上新翻开的一片区域。界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地面的土层被挖开了一个浅坑，坑里露出来一块深色的陶板边角。空用短棍的末端沿着陶板边缘划了一圈，把周围的土清理掉之后，陶板的面积逐渐显露出来——约莫两尺见方，暗红色陶土烧制，表面有一层粗粝的釉质。陶板表面没有任何标记，边缘被打磨得很平整。界把手掌贴在陶板表面，沿着釉层摸了一圈，触感温热。界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那片从反向城陶盒里取出来的干枯叶片拿出来，放在陶板表面正中央。叶片贴合到陶板表面之后，原本光滑的釉层表面出现了一片粗糙的区域。界用手指顺着叶片边缘摸了一圈，粗糙区域正好和叶片的轮廓重合。界把叶片拿起来，粗糙区域没有消失，形成了和叶片大小一致的印记。界把叶子形石片放进那个印记里，石片和印记的轮廓吻合，嵌进去之后陶板的釉面沿着石片的边缘渗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浅金色的光在陶板表面蔓延了大约一臂的范围之后收拢回石片的边缘，形成了一圈环绕石片的细金色线。
界蹲在陶板前面，把那两粒深色沙粒取出来，放在金色线的某一处位置上。沙粒落下去的时候，整块陶板表面的釉层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从沙粒的位置向四周辐射，形成了一幅蛛网状的图案。界用手掌贴着陶板表面感受了一下，那些裂纹不是碎裂，是一种极细的纹理浮现在釉层表面。界把两粒沙粒从陶板上拿起来，裂纹随之消失，釉层恢复了完整光滑的状态。界把陶板表面清理干净，把浅色石环放进去，石环接触到釉面时温度升高了一截，从温热变成了微烫。界把手收回来，等了几息，石环的温度慢慢回落到正常水平。界把石环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面，底面上印着一圈细密的环形纹路，和陶板表面的裂纹纹理一致。界把石环和两套针圈全部收进怀里，把陶板上之前挖出来的土回填回去，重新把陶板覆上土层压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阳光从城墙上方斜射下来，把院子里灰砖地面上的土粒照得清清楚楚。界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站在陶板填土的位置，界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