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把那七片陶片在桌面上重新拼了一遍。拼好之后，圆形标记的螺旋从边缘盘绕到中心，恰好七圈。他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把七片陶片按照螺旋的圈数从上到下叠起来，叠成一摞，用细绳扎紧收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枯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深灰色的影子没有出现。界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洞口，推门进入通道，沿着熟悉的路径进入大石室。光柱还在原位，黑色光球还在八面体投影的中心悬浮着。界走到光柱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摞扎好的七片陶片放在光球旁边。他先把陶片一片一片拆开，按照螺旋从外到内的顺序围绕光球摆放在地面上。七片陶片围成一个圈，把黑色光球和八面体投影包在中间。
界把骨针从怀里取出来，将针尖对准黑色光球表面的一处网状线条交叉点。骨针接触到光球表面的瞬间，光球内部对应位置的线条亮了一下，同时地面上七片陶片中对应位置的那一片也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界沿着光球表面的交叉点依次用骨针点触，每点一处，对应的一片陶片就亮一次。他把光球表面的交叉点全部点了一遍，七片陶片依次亮了七次，每次亮的都是不同的单片。点完之后，七片陶片同时保持亮着，暗红色的光从每片陶片表面渗出来，沿着地面向中心汇聚，汇入黑色光球的底部。
光球底部的汇入点持续接收着七片陶片传来的暗红色光，球体内部的网状线条在接收过程中开始缓慢重组。原本清晰的八面体展开图逐渐模糊，线条向中心收缩，重新交织成一组更密集的结构。界蹲在光球旁边看着那些线条不断收缩和重组，大约过了十几息，重组停止。光球内部呈现出一个新的图案——一个由七条螺旋线围绕中心暗点旋转的立体结构，每一条螺旋线都对应着地面上的一片陶片。
界把骨针收回来。七片陶片上的暗红色光持续亮着，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稳定悬浮。他伸手碰了一下光球表面，指尖触到的温度和之前一样，凉而稳定。他把手掌贴在光球表面稍停了几息，球体内部的螺旋结构没有发生变化。界把手收回来，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七片陶片、八面体投影和八角形内圈，以及光柱底部的圆形标记。所有结构全部处于稳定状态。
空从大石室入口走进来，在光柱外围站定。他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七片亮着的陶片和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蹲下来把其中一片陶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这片上面有字。”界走过去看了一眼——陶片背面刻着数字，和他在枯槐树和城墙根下找到的两片上的数字一致，只是笔画深浅不同。空把陶片放回去，站起来说：“七片陶片，七圈螺旋，七个数字。再加上之前那些标记里的八和九，全部对上了。”
界没有接话，他在光球旁边蹲着，把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七条螺旋线从中心暗点出发，向外盘绕，最终各自连接到光球表面上的七个不同的位置。那七个位置在他之前用骨针点过的交叉点之间，需要非常精确地找到对应点才能让陶片同时亮起。界把骨针重新拿出来，针尖对准第一条螺旋线在光球表面的终点，轻轻点了一下。那个终点亮起，对应的陶片也亮了一下，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陶片的光从暗红色转为银白色，并且保持银白色稳定不变。界把剩下六条螺旋线的终点依次点了一遍，七片陶片全部从暗红色转为了银白色，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也变成了银白色。光球整体亮度提升了一截，把大石室的暗红色光照压下去了一层。
界把骨针收好。空站在光柱旁边看着那七片银白色的陶片和银白色的光球，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把光柱底部的标记也全部激活了。”空说。界低头看了一眼光柱底部的圆形标记——八段裂纹还保持着亮着的状态，八角形内圈的银白色光环稳定地亮着，八面体投影在光环内部清晰可见。光柱的银白光从上方照下来，穿过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之后，在地面上投出了一幅被螺旋结构扭曲过的投影。投影落在地面上的位置和八角形内圈的八段裂纹之间产生了一组新的连线——每一段裂纹都通过一条弧线连接到了对应的一个螺旋线末端。
界站起来，把七片陶片从地面上收起来，重新叠成一摞扎好放进怀里。他朝大石室外面走，空跟着他一起出来。外面的日光已经偏西了，城墙根下的砖面在斜照里泛着一层金红色的暖光。界站在城门洞口，把怀里那摞陶片又摸了一遍——七片，全部在。他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谢平正蹲在墙角用短棍在地上划着什么。谢平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短棍收好。“你找到的那些陶片，加上我之前看到那个中年人挖走的东西，一共是几片？”界在石桌前坐下来。“七片在手里。他挖走的那块灰白色的东西，可能是一片，也可能是好几片。”谢平在对面坐下来，把短棍搁在桌上。“如果他手里也有七片，那就说明另外还有一组。”界没有回答，他把怀里那摞陶片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七片叠在一起，厚度和一截手指差不多。他把陶片全部拆开，按照背面数字的顺序从一排列到七。排列完成后他发现七片陶片上的数字是连续的，从一到七没有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