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陆昭睁开眼睛,床头手机在响。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而是扶着额头,微微皱眉。
头晕眼涨,右手隐隐作痛。
昨天晚上从混元回来,陆昭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身体和精神都异常疲倦。
他本想打个盹,像平常一样只睡半小时便起来修行,可一闭眼就昏迷过去了。
『头晕应该是空中火的缘故,手臂疼痛是角龙弓。』
陆昭内视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异常,再休息两天应该就完全恢复了。
而精神力……
陆昭发现精神力没办法动弹了,像是彻底萎了一样。
这无疑也是空中火的後遗症。
就像连续加班七天七夜,周末回去要给林大小姐交半宿的公粮,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要去工作。
超凡者的身体就算是铁打的,那也撑不住这麽消耗。
『虽然三阶之後,不再是用完就躺,但空中火还是要慎用。』
他记下这个信息。
以後如果有持续性作战需求,空中火尽量不能短时间内用两次。
铃铃铃!
床头柜传来的铃声终於引起了陆昭注意。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老婆二字。
这是林大小姐拿他的手机改的。
陆昭之前备注的是名字,蚂蚁岭时期第一次加联系方式的备注,後来就一直没改。
一直到林知宴翻看他的手机。
电话接通。
「喂?」
「阿昭,出了什麽事情了吗?」
林知宴略显担忧的声音传出。
以她对於陆昭的了解,他每周只有三小时睡眠,平均到每天不到半小时。
而睡眠时间被打坐修行替代,如此既不耽误工作和生活,又能保障生命活动。
下午时间,陆昭理应是醒着的。
「昨晚刚刚结束了任务,有点太累了就睡了一觉。」
陆昭随口回答,没有透露因为战斗消耗太大而昏迷。
「你那边有什麽事情吗?」
林知宴不满道:「没事情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
陆昭立马改口:「我这边正好也打算给你打电话,都一周没见到你了。」
林知宴问道:「那你什麽时候回来?」
陆昭道:「这个看组织安排。」
「好吧。」林知宴略显失望,「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通知你,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现代建设集团现在是国资企业,由於南海道政局控股,以後可以获得许多政策倾斜,没必要走关系了。」
「坏消息呢?」
「关於嫂子的,她在家呆着无聊,开始去找工作,现在想要创业。」
陆昭感到困惑:「这不是好事吗?」
嫂子这个人闲不住,如今母亲不需要人照顾,陆小桐住校周末只回去半天,想找事情干很正常。
林知宴无奈道:「你在这方面是一点都不聪明,陆家现在不是普通家庭。」
陆昭眉头微皱:「你是说有人怂恿嫂子?想通过她来钻我的空子?」
「没错。」林知宴道:「这也是现在最新的贪腐手段,通过让官员家属经商,打着市场行为的幌子,大搞权钱交易。」
「普遍现象是腐败分子主动入套,但也不排除有人通过这个给你栽赃陷害。你现在的位置和将来所要担任的职务,都非常敏感。」
陆昭点头赞同:「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
林知宴不满道:「是交给我处理,不是拜托。」
如果陆昭在身边,今天晚上至少要加时赛。
最近修行先天功和龙虎交媾功,林大小姐觉得自己实力大有长进。
陆昭改口道:「那就交给你了。」
林知宴道:「这个事情堵不如疏,我打算劝嫂子在小区楼下开个小卖部。」
随後闲聊半小时,一直到门口传来门铃声,他才挂断电话。
陆昭来到玄关,打开房门看到黎东雪。
「要去吃饭吗?周同志说下午是自助餐。」
陆昭道:「等我穿好鞋子。」
十分钟後,陆昭与黎东雪来到二楼餐厅。
他们二人是最後到的。
「陆哥,这边。」
周晚华挥手。
陆昭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七八个盘子,上边是各种海鲜。
他拿起白灼大虾,吃了一口,道:「这国营宾馆的老板看来也贪污了。」
偏远山区想吃到海鲜,得费好一番功夫。
吃着味道还不错。
周晚华切着牛排,感慨道:「这玩意儿放两年前还是违法的,现在也是吃上了。」
陆昭闻言,也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当年物资匮乏,肉牛养殖都是草饲和谷饲。神州优质草场不多,专门养奶牛都不太够,养肉牛就更不可能了。
品质好的谷物拿去生产补剂,品质差的得给人吃。
现在联邦彻底适应了大灾变後的时代,超凡力量的增长也有助於对古神生物的防守更为严密,原本无法利用的土地再次被启用。
所以当初加强排的弟兄们见到牛肉才那麽兴奋。
这是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的东西。
现在能吃了,可惜人都不在了。
「陆哥,陆哥。」
周晚华的呼喊将陆昭拉回现实。
他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昨天消耗太大了,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超凡者使用超凡力量,就好比一个很久不运动的人突然进行超越极限的运动,通常需要三四天才能彻底恢复。
陆昭摇头道:「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战斗了,处理日常工作是没问题的。」
周晚华闻言没有继续劝阻,这也是干部的常态。
经常是明明累得像狗一样,还得爬起来继续干活。
一杯茶一份报纸坐一天的日子,要麽是档案室,要麽是有背景。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都梦这边的後续处置,柳叔应该会亲自盯。我们的暗访任务阶段性完成了,接下来怎麽走,还得等上面指示。」
陆昭顿了顿,咽下口中食物,补充道:「不过我打算向秘书处申请,留下来协助柳叔工作。南中的问题刚揭开一层皮,现在撤不合适。」
周晚华立刻表态:「陆哥留,我肯定留。」
苏雅也跟着道:「我也可以留下来,帮陆昭同志对接肃反局的工作。」
她不擅长搞政治,但也不是傻子。从南海的邦联区,以及前不久陆昭展露的能量来看,她巴结还来不及。
以後自己想要进步全靠陆昭同志了,这个时候怎麽可能唱反调。
「我可以回去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开。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身穿白色卫衣常服的玉素道长。
她面对众人目光,嗓音有气无力重复道:「贫道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吗?」
苏雅脸色一变,嗔道:「师姐!」
「怎麽了?」玉素面无表情,「贫道是来协助暗访的,暗访结束了,肯定是要回去的。」
苏雅道:「我之前是怎麽跟你说的?体制内不能任性,要听组织安排。」
「为什麽不能说?不是说了民主吗?」
「……」
苏雅一时无语,她觉得与师姐讲道理说不通,扭头看向陆昭,略带歉意道:
「陆昭同志,实在抱歉,师姐她就是比较懒,没有其他意思,绝对不是对工作有意见。」
陆昭摆手,没有生气,安抚道:「南中的问题还远没有告一段落,我们也需要听从上级指示。玉素道长可以等一下,我们看上级命令。」
「如果你实在想走,我可以帮你打个报告。」
玉素闻言,点头道:「劳烦陆居士了。」
说完,她瞥了身旁苏雅一眼。
师妹真个假民主,明明来的时候说得千般好,想走又不给走。
还是这位陆居士通情达理。
下一刻,一旁的黎东雪忽然开口:「阿昭,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中南军团的视察任务。」
陆昭动作停顿,他差点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现在中南军团有叶前辈管着,军团视察更多是走个过场。
可话虽如此,这个任务级别还是很高的,需要重视。
再者,陆昭觉得老兵们的思想问题需要解决,这是叶前辈无法解决,甚至可能会加剧的问题。
要是中南军团与长安离心离德,那与渤东有什麽区别?
陆昭道:「稍後我会一并向上级请示。」
黎东雪点头,没有继续多言。
众人吃完晚餐,刚准备离开餐厅,便看到柳浩迎面走来。
他手上没有拿着餐盘,步伐略快,显然不是来吃饭的。
「柳叔。」
陆昭主动打招呼。
柳浩点头,问道:「小陆,你们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在等上级指示。」陆昭摇头,「柳叔是需要我们帮忙吗?」
柳浩开门见山说道:「我想找你借人,现在都梦系统正在进行大换血,长安方面空降了一套班子过来,但人手方面还是有点缺。」
在体制内,找人帮忙分两种,一种是权责范围内的,一种是借调。
他说着,目光落到了周晚华和苏雅身上。
陆昭心领神会,道:「周同志的侦查能力,以及苏同志的吐真能力,对柳叔应该有所帮助。」
「可以。」
柳浩含笑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带走了。」
周晚华与苏雅跟着柳浩离开。
二人没有任何意见,作为一个接受过培训的干部,服从安排是基本素质。
剩下三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1月24号。
陆昭接到了指示,南中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需要先回京复命,二月份再返回中南军团。
苏雅和周晚华被柳浩借调,他们需要留下来帮忙处理南中事务。
这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机遇。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於白露露道长,她可以跟着陆昭返回长安,结束这烦人的工作。
次日,25号。
陆昭等人搭乘客机离开南中。
三小时抵达长安。
他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魏竹电话。
「小陆,你现在应该下飞机了吧?」
「已经准备出机场了。」
「晚上八点,天侯要见你,你们先去干部学院住着吧,那边给你们留了房间。」
「明白。」
陆昭看向玉素道长,问道:「玉素道长,我们要返回干部学院,你要去吗?」
「我回道门办事处。」
玉素摇头,随後询问道:「需要我送你们吗?」
此话一出,陆昭和黎东雪面露疑惑。
玉素解释道:「贫道可以通过阵法,进行短距离的挪移,在城市里移动起来比较方便。」
陆昭闻言,摇头道:「在城市里无故使用超凡力量,是违反纪律和法律的。」
「那贫道走了。」
玉素说完,扭头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黎东雪冷哼一声:「没纪律,没法纪,这些教派人士果然不可信。」
「需要进行规培。」
陆昭点头赞同。
这段时间跟白露露同志相处,他发现了教派的一大问题。
教派超凡者的江湖气太重了,类似於古代侠客,喜欢我行我素。
-----------------
南中,南诏郡府郊区,中南军团驻地。
今天是军团骨干例行会议,大校以上的军官都要来参加。
长桌两侧坐了十一个人,军衔从大校到少将不等。
赵德开口道:「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安南城市执柳浩同志发来协调函,请求中南军团配合南中道的整治行动,主要是协助抓捕涉案人员。」
坐在赵德右手边的是一个方脸男人,五十岁。
秦朗,从长安禁军调来的骨干,资历最深。
左手边靠後的位置是赵文斌。
当初陆昭在长安做统战工作时接触过的那位。
这就是目前南中军团三大巨头。
分别是赵德这种从行政口转入的,秦朗这种军团正规军,赵文斌这种黄金时代的老兵。
叶槿作为临时军团长,她本人倾向於黄金时代的老兵,所以赵文斌一个大校,能与赵德二人抗衡。
秦朗率先开口:「协调函我看了,说是配合抓捕走私链条上的涉案人员。具体需要多少人?」
赵德回答:「不多,一个连的规模,分三到四个小队,配合治安总司行动。」
秦朗问道:「军团统筹部的调令呢?」
赵德道:「後续会有的。」
秦朗摇头:「调令没到,我们就不该讨论这个问题。」
赵德解释道:「提前通气是为了节省时间,调令一到就能立刻执行。而且在具体行动当中,只需要调动小股部队。」
「赵同志。」
秦朗依旧摇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收复交州。我们的训练计划、物资储备、人员编制,全部围绕这个核心任务展开。」
「现在让我们去抓走私犯?这是治安系统的活,不是军团的活。」
赵德道:「秦同志,这不是普通的走私案,涉及超凡犯罪。」
秦朗反问:「那特反支队呢?赤水军呢?轮得到我们?」
会议室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赵文斌沉默以对,他算是中南军团中最小的山头,只会在涉及自身利益的问题上进行发言。
南中道走私问题上,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可以协助,也可以不协助。
『秦朗反对,难道禁军那边也有问题?』
赵文斌心中有所猜测,但不太确定。
以他十年前在军队内的经验,连级以下是比较乾净的,越往上事情就越多。
南中与长安接壤,一直都受到长安的管辖。
有接触就会产生利益纠葛。
在体制内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免不了有人情要还。
其次就是禁军不可能深度参与走私,蛋糕没有那麽大,他们手段也没那麽高明。
要是禁军真参与了,那麽长安就会先解决他们,再去打击南中。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那麽多好人,也没那麽多坏人。
赵德眉头皱起:「秦同志,一个连不影响我们的整体部署。」
秦朗寸步不让,坚决反对道:「赵同志,你这个不影响是你说了算的吗?没有军团统筹部的命令,我们的部队一个兵都不能动。」
搬出规矩来,赵德一时无话可说。
这不是他能力问题,而是军令如山。
任何一个组织都有掣肘,特别是暴力部门。要是掣肘能被简单规避,那规矩就形同虚设。
会议不欢而散。
赵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拨打了柳浩电话。
「柳市执,我是赵德。」
「赵同志,情况怎麽样?听你的声音,似乎不是什麽好消息。」
柳浩似有预知一般。
赵德回答道:「情况确实不太好,我们这里最大的一个山头坚决反对。要看军团统筹部的正式调令,没有调令一个兵都不放。」
柳浩说:「他的理由是什麽?」
「说我们主要任务是收复交州,抓走私犯不归军团管。」赵德靠在椅背上,「我个人判断,不是单纯的程序问题。他可能受人所托,在给人打掩护。」
「确实像是打掩护,按理来说只要一个连队的话,是不需要正式调令的。」
柳浩表示认同。
与大灾变前不同,现在军团想要调动起来就跟特反一样。
为了保证军团的灵活性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地方能够调动连队。
在生存问题上,其他一切问题都要让步。
赵德表态道:「柳市执,您要是能拿到军团统筹部的正式调令,我这边立刻执行,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把人拉出来。」
「调令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柳浩说,「但你也清楚,这东西从长安批下来,中间要过几道手。」
「我怕到时候错失战机。」
军团统筹部设在长安,归武德殿直接管辖。
一份调令从拟稿到签发,要经过许多流程。如果事发突然,这个流程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
但就南中的局势,他们要是在帝京方面没有人,肯定早就投降了。
南中就在长安旁边,一擡手就摁住了。
有人想快,半小时就能办完。有人想拖,三个月都出不了长安。
就算到了地方,那执行层面也有得掰扯。
柳浩询问道:「你们中南军团内部,现在是什麽情况?」
随後赵德将军团内部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由於中南军团刚刚成立不久,所以人员构成不算复杂。
大致上可以分为三派,行政口过来管思想纪律的,军团调度过来负责战略规划和後勤的,黄金时代老兵们作为连队骨干主体。
柳浩道:「那些老兵,他们应该是支持打击贪腐的,他们是什麽态度?」
「没表态。」赵德回忆了一下会议上的情形,「全程一言不发,既没有支持我,也没有反对秦朗。」
「所以就秦朗反对?他与南中地方有关联吗?」
「我不好下定论,禁军跟南中的来往不会少,调来南中的骨干里,不止秦朗一个是禁军出身。」
赵德稍作停顿,含蓄表示道:「他可能是出於安全考量,觉得军团直接插手这类事情不太好。」
「行,我知道了。调令的事我今天就往上报,你那边稳住局面,别跟秦朗起正面冲突。」
柳浩心领神会,回头就给这个秦朗记一笔。
在斗争当中,刀把子选择中立就是一种站队。
赵德问道:「柳市执,您有听说关於特使的消息吗?」
「什麽特使?」
柳浩声音略显疑惑。
他仔细想了一下,陆昭一行人应该是奉命去查南中走私问题。
出於保密条例与避嫌,柳浩没有去询问。
赵德道:「我一直听说,武德殿方面会派一名特使下来视察军团建设。我在想能不能与这位特使取得联系,或者向上级建议让他来整治一下中南军团。」
特使代表武德殿下来视察中南军团,发现以秦朗为首的团夥,勾结境外势力,包庇走私犯罪,革职处理。
如此一来,自己就是中南军团里第一大山头了。
柳浩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顺带帮你问一问。」
「那拜托柳市执了。」
赵德嘴角压不住笑容。
提前与中枢特使留下眼缘,後续接触起来说不定还能再进步。
明年武侯选拔,他肯定是没戏了。
因为生命开发不够。
但自己所在序列符合条件的人选还没有,而一般情况下,跨序列继承伟大神通是不允许的。
自己只要站稳了中南军团的二、三把交椅,为收复失地做出贡献,成为武侯的可能性很大。
而为了达成这一步,得把秦朗给踹出局。
电话挂断。
赵德心情舒畅,觉得自己离开蚂蚁岭以後,就一直在走运。
他喃喃自语道:「这特使会是谁呢?如果是武侯,那应该也是天侯嫡系,到时候或许可以投靠。」
刘武侯如今权势很大,但他年龄太大了,说不好过几年就退下去了。
目前联邦最热的炕头就是曹世昌。
年仅50岁的政务总领。
可这麽一位人物,想往他那里添柴的人太多了,根本就轮不到赵德。
赵德履历看起来很好,但并没有一个足够撑腰的大人物。
要是陈武侯没有劣迹,勉强还能算一个。如今已经退居二线,行事越来越低调了。
就算如此,前段时间还被联邦财税总司喊到长安申报税务。
有人说是天侯要清算旧帐,先拿自己人立典型。
也有人说是打狗看主人,先挑天侯身边嘴软的柿子捏,用来示威的。
就像沈武侯一样,现在大部分武侯都能踢他两下,最近一系列事情他自己,或是身边人都被拿来立典型。
搞海关外甥被抓,搞税务儿子被查,搞药企改革二儿子也被抓了。
不动武侯本人,可他身边人就没有这个优待。
所以赵德在离开南海之後,就断了和老领导的联系。
他就一个走私牛肉的问题,还因为抗洪救险翻篇了,在天侯面前露了脸,可不能被老领导耽搁了。
最多以後当了天侯,也给老领导提两箱牛奶。
-----------------
当天晚上八点。
陆昭来到政务官署,跟着魏竹一路来到天侯办公室。
他轻车熟路地独自进入其中,看到王天侯正在批示文件。
陆昭来到五步之外,立直身体,道:「天侯。」
王守正头也不擡说道:「你先坐着吧。」
「是。」
陆昭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
他没有干坐着,拿出了天侯的御用茶叶泡了一壶。
虽然说外边也能买到,但进了政务官署的喝起来就是不一样。
十分钟後,王守正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了会客区沙发主位上坐下。
陆昭给他倒茶,王守正喝了一口,询问道:「南中事情怎麽样?」
「情况比想像中要好。」
陆昭给予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虽然说乱象丛生,但基本都是集中在基层,郡府一级问题都不是很严重。」
事情轻重看角度,至少南中道还是听武德殿指挥的,他们现在只是想安全落地。
王守正皱眉,反问道:「基层出问题就不重要吗?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人念叨着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可实际上真听得进去的人很少。」
他顿了顿教育道:「你要当一个普通武侯,那麽可以学着他们;你要是想上进,就不要怕得罪人。」
「呃……」
陆昭迟疑了一下,拿出了一份报告。
「天侯,我顺带也调查了都梦的部分农村,再加上我在蚂蚁岭的工作经历,斗胆写了一份报告。」
王守正眉头一挑,拿过报告扫了一眼。
看到标题第一眼,眼睛微微瞪大。
随即又擡头看向陆昭一时无言。
我让你别怕得罪人,你还真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