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之後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走廊两侧布满一扇又一扇的朱红大门。
「这是阵法。」
陆昭第一时间有了判断。
在没有学习阵法之前,他会将这一现象归结为精神宫殿的构建。
学习阵法之後,他发现帝京大学所学的精神宫殿构建方法,本质也是一种阵法,二者原理是一样的。
孟君侯精通符籙一道,理应也是学习过阵法,只是没有将其作为主要手段。
可能是学不好,在阵法上的天赋不如符籙。
否则,就白秘书的表现,他肯定会选择阵法。
阵法上限更高,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可以很轻松地越阶杀敌。
白露露提醒道:「这些门不能走错,走错一扇门,我们的危险就多一分。甚至每往前走一步,没有在正确的门前停下来都是错误。」
进入他人内景世界的危险性就在於此。
相当於踏入了对方的阵法,这个阵法与内景融在一起,迷惑性极强。
再加上神魂的脆弱性,小伤都可能变成需要以年为单位治疗的暗疾。
就像面前这些门,走进去门一关上就会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想要突破,就只能破门或破墙。
事倍功半不说,还会引起内景的攻击。
每深入一层,返回的成本就越高。
「我建议只尝试两次,走进这扇大门算一次,选其中一扇算一次,如果不正确那就退出去。」
陆昭回头瞥了一眼她,随後拽着绳子往里走。
他锁定了右侧第5扇门。
原因很简单,在空中火的帮助下,只有这扇门後面有东西。
走到这扇门前,一脚踹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院子。
院子内,正前方、左右一共三扇门。
「旁系不能进这里。」
「小赤佬,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打他,打他。」
院子中央,一个小孩正在被群殴。
陆昭停下脚步,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看。
他道:「被打的是孟同志吗?」
白露露道:「应该是,现代修行内景为了降低难度,一般都讲究发平於心。也就是所谓的精神宫殿,用记忆与情绪构建,避免不了记忆的外露。」
她的内景就不会像这种低级内景一样,别人一进来底裤都露出来了。
陆昭站在旁边看完全程,通过对话大概了解全貌。
孟君侯并非从小就贵不可言,至少这个阶段还是一个小赤佬,在宗族内被人欺负。
看样子世家门阀也免不了。
「门阀世家跟普通人也没区别,看他们平日拽着架子,还以为教育都不一样。这小孟同志就是典型,小时候还被骂小赤佬。」
白露露见陆昭一脸恶趣味,也不由得认同这句话。
她不好奇孟君侯过往,只是发现连陆昭这种人也不是处处伟光正。
陆昭愿意舍命来救孟君侯,但对於他小时候的遭遇无感。
反而会以此来论述,世家门阀跟普通人没什麽本质区别。
话说得没有错,只是白露露觉得他可以适当表示同情,这样子就符合他舍命救人的行为。
就像他一直在会议上强调重视百姓,绝不能对百姓动用武力一样。
白露露是认可的,所以记了下来。
可在实际治理当中,陆昭又总是在为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他应该不做准备,从行动到心里都不对百姓有动武的迹象。
足够纯粹,足够洁白,就算失败了也要保持纯洁。
这样子才符合白同志的想像。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老祖宗的智慧还是管用的。」
陆昭感慨一句,拉着白露露往右走。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院子,看到了孟君侯不同阶段的人生。
八岁之前是孟家旁支,虽是名门,但数十万族人的数量,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是富人,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家庭。
孟君侯家庭还不太理想,父亲是酒鬼,母亲好赌。
六岁就要搬个板凳,站在灶台前帮忙做饭,其他家务也都要包揽。
同时,还得照顾一岁大的妹妹。
八岁之後孟君侯显露天生神通,立马就被接入了大宅邸里,几经周折在穆武侯家里常住下来,後与穆武侯形成抚养关系。
因此,他与亲生父母关系很疏远。
反而是穆岩这个姑父,给予了他父爱。
白仙子对此表示同情。
陆昭则无感,比孟君侯还要生活困苦的人多如牛毛。
他好歹能苦尽甘来,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更多人苦到最後就死了。
走了不知多少个院子,他们终於走到了底,来到孟君侯内景最深处。
耳边逐渐听到欢呼声,前方是一个正方形的出口。
陆昭与白露露行数十步,终於走出了阴影。
眼前景象开阔起来,四面八方传来欢呼声,百丈高台之上无数模糊人影涌动。
下方圆形擂台之上,孟君侯正在与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战斗。
他们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场下战斗。
孟君侯明显已经杀红了眼,完全没有注意到又多了两个外来者。
「这是军武演?」
陆昭环顾四周,由於是精神世界,整个建筑都出现了一定扭曲。
毕竟人不可能记住每一处细节,记不住的地方会用其他记忆自动补齐。
还有不同人,对於不同事件的感官是不一样的。
这个场地明显比现实大了数十倍,代表观众的虚幻人影身高七八米,跟一个小巨人一样。
陆昭看向正前方,王天侯等武侯五官清晰,身高达到了百米,像一尊尊神像。
「那是不是你?」
白露露指向下方,与孟君侯战斗的对象。
一个身高五米,浑身布满龙鳞,只露出半张脸的怪人。
看那半张脸确实是陆昭。
「我有那麽丑吗?」
「在他心里,你可能就长这样子。」
「丑化领导是违纪行为。」
陆昭说着,一脚踏出高台,朝着擂台中央落去。
他一入场,立马引起了台下两人注意。
龙人高度戒备,朝着他甩出一团心火。
陆昭不进行任何避让,金色火焰蔓延右手,朝着龙人拍去。
空中火飞出一丝火苗,顷刻间膨胀成半径数十米的火球,直接吞没了龙人。
四阶层次的神魂接触到空中火,如同绒毛一般瞬间被点燃。
它使用手段防御,可任何精神力的外溢都在助燃空中火。
陆昭蕴养空中火六年之久,也只是将火种从一丝火苗变成了婴儿拳头的小火团。
空中火在精神领域,已经属於五阶层级,并且还是最顶尖的。
陆昭所得,又是一位长生者谋划五百年,耗尽道场力量才炼出来的。
他无法感知空中火的极限,但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精神层面的力量能超越它。
这就是陆昭最大依仗。
顷刻间,龙人便化作飞灰。
见此情景,孟君侯定在原地,台上白露露也微微瞪大眼睛。
她知道空中火很强,可没想到这麽霸道。
当初军武演,要是没有李师公阵法护持,她弄不好会死。
陆昭缓缓落地,站在孟君侯面前。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长高了十米,孟君侯站在自己面前跟个猫崽子似的。
这自然不是陆昭所为,而是内景所致。
陆昭看着孟君侯,後者也仰着头看着他。
迷离的眼神逐渐清醒,自主意识正在恢复。
「陆——昭?」
孟君侯嗓音带着些许困惑。
他知道有人会救自己,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陆昭。
因为进入他人精神世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自己作为四阶超凡者,同级精神类超凡者都不敢轻举妄动。
要想救自己,肯定是要请武侯过来的。
陆昭一个三阶,怎麽是他进来救我?
他又为什麽愿意冒这麽大风险?
陆昭居高临下看着他,并未过多解释,道:「孟同志,你还没有休假,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说完,他转身离开。
「白秘书,我们出去吧。」
下一刻,陆昭与白露露直接被一股力量拖拽原路返回,一瞬间便离开了内景。
一路上,白露露都有预留手段。
只要情况不对,就将他们拖出内景。
次日。
现实,病房内。
孟君侯呼吸恢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鼻子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应该是在医院里,交州目前只有部队的战地医院。
「咳咳咳————」
他喉咙一痒,下意识的就发出了几声咳嗽。
动静立马引来了值班的护士。
「孟首长,您终於醒了。」
护士来到床边,按响了床头的铃声。
很快,军医小跑进来。
此时,孟君侯已经坐起来。
军医提醒道:「孟首长,您刚刚清醒过来,最好不要动弹。」
孟君侯摆手道:「三阶以上能够用精神力内视,我清楚自己的状态。」
军医顿时没了意见,回想起来孟君侯是四阶超凡者。
而他只是一阶超凡者,持有弱小级医药神通,能力是快速止血。
在联邦超凡军团建设当中,医疗队伍是勤务保障营下设的建制连队。
卫生连只能保证最少有五名超凡医生,一般只是一阶超凡者,顶多二阶。
而超凡医生重点在於神通,弱小级、中庸级、强力级等等才是区分他们的关键。
孟君侯问道:「现在是几号?」
军医回答:「7月16号,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孟君侯揉着眉心,开始整理脑海里杂乱的记忆。
唯一清晰的就是陆昭的身影。
以及那句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这是梦吗?
他问道:「谁救了我?」
军医回答道:「陆节度,对了他让我通知您,醒来身体没问题就去向他报告工作。」
孟君侯闻言,沉默了片刻。
竟然真是他,他为什麽要冒那麽大的风险救我?
他们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就算是朋友,那也得是过命的交情。
孟君侯从小被管得很严,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
现在反而被对手舍命相救了。
救命之恩,这个人情不好还啊。
孟君侯压下繁杂的心绪。
他起身下床,问道:「陆节度现在在哪?」
军医回答:「今早我与节度秘书处通过电话,告知我陆节度昨晚前往了海防市原址,视察交通建设对群众生活的改善。」
如今无线电失灵,就算存在有限通讯,也无法保证线路不会被破坏。
秘书处自然是要告知中转站陆昭位置,方便孟君侯醒後汇报。
「你们的团长呢?让他给我安排一架直升机,我要马上赶往海防市。」
孟君侯不顾身上伤势,乘坐直升机离开中转站。
途中,他了解到了现在的局势,知道秦川与汉窟两大古神圈同时爆发,神州北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整个神州大半地区进入戒严状态。
这也能说明为什麽救自己的是陆昭,而不是从神州请一位武侯过来。
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如果不是陆昭出手,单靠自己对付那股诡异的精神力量,大概率会死。
就算最终侥幸胜出,也会留下严重的伤残,影响到未来晋升武侯。
陆昭救了自己,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半小时後抵达海防市原址。
这里不同干中转站,存在着一个大型城寨,以黄金时代留下来的建筑为核心。
大部分城寨都是这样子建造的。
他们守不住庞大的城市圈,但能够守住核心城区。
有人常住,建筑自然就能免去自然侵蚀,避免被各种植物爬满,紮根其中。
海防市是未来交州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如今还没被列入重建计划当中,暂时作为一个军事基地存在。
直升机降落於一处购物广场楼顶。
这里就是海防市的中心,中南军团第一师指挥部所在。
孟君侯打听到陆昭正在黎东雪办公室。
黎同志是从赤水军团请来的外援,实力非常强大,在军武演上已经见识过了。
如果不是陆昭的话,她大概率就是武状元。
人一到中南军团就被授予了第一师的指挥权。
孟君侯还知道更深一层的关系,这两个人从小在抚养院长大的,关系密切。
类似於王天侯与许首长的关系。
能被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无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在成长过程中必然有大量接触。
如他们参与的进修班,还有现在的交州。
我跟陆昭也有5年多的交情了,如果在交州一直干下去,我也有可能攀援进步。
孟君侯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在以前根本不会出现,可如今非常自然的冒了出来。
而自己似乎已经没那麽抗拒了。
不能未战先认输,我还是有机会的,现在都是组织关系。他是中南节度,我服从他是理所当然,但想要搞山头主义就违反纪律了。
很快,他来到了购物大厦三楼,黎东雪办公室门口。
里边隐约间传出谈话声。
为他领路的战士敲响房门,得到允许後推开房门。
孟君侯通过敞开的房门,看到办公室内人数挺多的,一群人坐在沙发处。
陆昭,白秘书,黎大校,秦军长,张同志。
最後一人只是二阶超凡者,能够被孟君侯记住,主要是对方和陆昭干过边防,陆昭还是他部下。
这个事情在中南军团中高层已经流传了不知多少遍,只要是高层开会,一有闲聊的时间,他就会听到这个故事。
肯定是有人听得不厌其烦,可奈何人家真是老资历。
他一走进来,屋内交谈便停止了。
众人目光聚集在孟君侯身上。
陆昭询问道:「孟同志的身体状况如何?」
「多亏了陆节度相救,已经没有大碍。」
孟君侯上前,态度前所未有的坦诚。
毕竟是救命之恩,要拿出基本态度来,否则就不是情商问题,而是人品问题。
「嗯。
陆昭点头,语气关切地说道:「如果身体有问题可以休养一段时间,身体才是搞建设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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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侯心中一暖,摇头道:「身体上没有受伤,精神上可以慢慢修养,不影响日常工作。就算是发生战斗,敌人基本不会超过3阶。」
「那就好。」
陆昭面露笑容说道:「这样子我跟穆武侯也有个交代,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孟同志专门谈一谈,各位先一步去别处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站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起初孟君侯还没有察觉到异样的氛围,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感觉到不对劲。
陆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问道:「孟同志,孟司令,我们的优秀干部,现在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麽会死了一个特反总队参谋长。」
他食指敲击着桌面。
「一位大校,级别相当於一个市执,就这麽死了,还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你是猪吗?!」
孟君侯瞬间清醒过来,脑袋微微冒汗。
刚刚醒来的时候记忆混乱,再加上劫後余生,一时间没有考虑到这层问题。
虽然心腹是家里安排的,但这个人不是孟家的家奴,他首先是国家的干部,是交州特反总队的领导班子之一。
人死了是要上报武德殿的。
「当时情况突然——」
孟君侯刚一开口,立马被陆昭骂了回去。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解释,你解释得再清楚死的同志能活过来吗?这个事情我必须完整地上报长安,而你要负起主要责任。」
他知道这个事情不是孟君侯主观想造成的,可目前来说结果就是这个,死了一个高级干部。
这已经超出了纠错制度范畴。
如果孟君侯是走正规程序,符合法律法规,想要为交州建设做贡献,最後事情搞砸了。
那麽陆昭可以保证他最多吃一个处分,职位上不会有任何变动,尽可能地保住他。
可这件事情明显不是。
既然想要富贵险中求,那就要自己承担後果。
陆昭只是作为上司,出手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其他责任他要自己承担。
孟君侯微微低头,应声道:「我检讨,我会负起主要责任。」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责任。
陆昭神情稍微缓和,道:「到时候你自己去跟武德殿解释,现在跟我说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麽?」
孟君侯这一次不再遮遮掩掩,将事情始末复述了一遍。
孟家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达成口头协议之後,肯定是需要进行一次线下接触,才能够达成合作。
毕竟这种事情是一锤子买卖,双方都要确保自身不会被骗。
孟君侯本来是想自己去的。
这种事情涉及的人越少,暴露的风险就越低。
他听从陆昭的提醒,没有亲自前往交易。
本来孟家就没打算让他亲自去,只是孟同志离家之後想要展示一下自身的独立性。
严格上来说,陆昭其实救了他两次。
「当天晚上凌晨3点,参谋长如期回来,我发现他眼神呆滞,明显是被人控制了心智。随後他也没有遮掩,立马对我发动了袭击。」
「我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给他控制住了。可没想到他体内还有另一股精神力量,直接入侵了我的精神世界。」
陆昭听到这里,事情的始末跟他推测的差不多。
「按照你们原本的预想,遇到这种情况会怎麽办?」
他没有问孟君侯,敌人为什麽敢动武。
正确的做法是从结果倒推原因,目的是猜不完的,但结果只有一个。
孟君侯回答:「如果古神圈没有暴动,正常来说姑父会亲自走一趟海外,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这个很好理解,文的不行,来武的。
黄金家族之所以能够在海外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联邦工业生产能力,还有足够硬的拳头。
「能在交州站稳脚跟的,肯定跟神州内部有所联系,不会因为误判而做出这种举动。」
陆昭排除误判的可能,并顺着思路一件件捋下去。
「他们敢下手阴你,说明已经做好面对报复的准备。我记得情报里,交州圣火道连一个五阶都没有,并且他们都不在交州。」
「要麽他们有所依仗,要麽就是换人了。跟你们沟通的不是原本那些人,我们现在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谈判。」
过程有偏差,但基本是正确的。
因为结果是没办法作假的。
这也是师父教导他如何判断局势的基本功。
如果每件事情都要绞尽脑汁去琢磨。只会错过更多的机会,审时度势首要是确认当下的敌我。
陆昭确认圣火道没有谈判的可能,并且他们掌握了联邦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心中有了决断,道:「谈不拢,那就打。」
孟君侯提醒道:「陆节度,目前神州正在打仗,我们更加不具备主动进攻的条件。」
「我自然不会让战士一头扎进密林里。」陆昭摇头道,「进攻还有其他方法,这两天我找到了第二种方法。」
孟君侯好奇询问:「什麽方法?」
「修路,开荒。」
陆昭回答道:「修路能走到哪修到哪,就近招工。群众对我们缺乏信任基础,可如果工作是在家门口,他们多少都会愿意尝试。」
「开荒是给老弱妇孺的工作,也能清扫一下交州平原的有毒植物。」
孟君侯听完,觉得有可行性。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陆节度,我们没有那麽多钱,修路和开荒在现阶段都是无效建设。」
重要道路建设早就开始了,能被陆昭提出的,应该不会是什麽能带来经济效益的道路。
只算政治帐说得通,可交州没有钱。
他们不可能挪用专项专款,来给本地土着找份工。
陆昭回答道:「我预计向南海工商、建设、交通三家银行借五百亿,等神州局势平稳下来,我再向各大银行贷款五千亿。」
孟君侯眨了眨眼,问道:「借这麽多,您怎麽算利息?如果低於市场价,人家可不一定会借。
"
南海的银行大概率能借到,可其他地方的国有银行就不一定了。
除非陆昭能拿出合适的利息。
就算同属联邦体制,可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不可能说因为交州是国家未来希望,陆节度为国为民,然後大家就把资源全让出来。
是不是希望,是不是为国为民,让他们自己选一个人上去就知道了。
凭什麽刘瀚文女婿当了节度,他们还得无偿掏钱?
同理,换一个人来,刘老同志也不愿意免费借钱。
陆昭道:「利息可以谈,我可以接受市场价。」
孟君侯更加困惑了,提醒道:「陆节度,这样子我们日後还债压力会很大。」
「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谈。」
陆昭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不是中南节度之前,总是说自己不懂经济,常被苏首长批评。
他现在是中南节度,没有人比他更懂经济。
陆昭可是缠着王天侯,又是说好话,又是捶肩捏背的,好不容易换来了股票自由交易。
他要是不施展一番惊世的经济操作,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努力。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记得先给我写一份检讨报告。至於你的处置问题,我会等待长安的消息。」
陆昭摆手送客。
「是。」
孟君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陆昭面露疑惑道:「怎麽了吗?」
下一刻,孟君侯微微弯腰鞠躬,道:「感谢陆同志的救命之恩。」
陆昭微微一怔,回答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陆节度。」
孟君侯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门把,门外顿时一阵骚乱。
打开房门,白秘书、张资历、黎大校、秦军长等人没有离开。
他们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都很忙的样子。
大家作为交州领导班子的一员,虽然不知道孟家与交州圣火道私下交易,但肯定知道孟君侯遇险的事情。
他今天来肯定要挨骂,作为同志要给予适当关切。
只是没想到孟同志还挺讲究的。
孟君侯绷着面部肌肉,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小时後,海防市外有人炸水花。
负责巡逻的战士赶到,只看到了孟司令在海边。
根据孟司令讲述,刚刚有水兽,他顺手驱赶掉了。
7月17号,陆昭在海防临时召开了一场会议。
参会人员范围很小,交州官署各部门一把手,中南军团赵德、秦朗、张立科、赵文斌四人。
除了张立科老资历,二赵一秦就是中南军团三巨头了。
会议上,陆昭提出了对於圣火道主动进攻的大方向。
本来一开始许多人是持反对意见的,可听陆昭说完,除了钱的问题以外,可行性很高。
毕竟陆昭一开始只是想让交州获得和平发展的窗口期,用发展来解决问题。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进行妥协,一直在为军事行动做准备。
如今交州城已经具备行政能力,一、二号铁路建设完毕,沿线设立了无数补给点。
交州、中转站,海防市三个地方,也都储备了大量物资。
中南军团的战士们,经过这半年的实战,也熟悉了这个地方的气候。
部队医疗系统对於各种地方特殊病症有了经验。
最後,陆昭今天实地考察了一番,两条铁路让沿路经济繁荣起来。
建设用工、工业品输入、部队与建设队伍消费等等,无形中将沿线群众牢牢吸住。
这些沿线村落内,依旧有圣火道的寺庙与信徒,这是长年累月积累下的荼毒。
但只要道路抵达村落,群众靠着劳动获得联邦金钞,又用联邦金钞买到生活用品,那麽圣火道最坚固的防御也就碎了。
会议即将进入投票阶段。
赵德寻思自己要提一些意见,举手道:「陆节度,您的计划非常好,只是我们为什麽不等到神州局势稳定再做决定?」
此话,让在场大多数人心中暗表赞同。
现在神州局势紧张,他们这一边要是出事了,神州是很难驰援的。
「敌人不会配合我们,我们也不是要大规模的调动部队主动出击。」
陆昭回答道:「修路改善群众生活,在任何时期都是现在开始最合适,以後的任何时间都晚了9
口
最後,会议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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