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何先生以为没有办法,只能与自己拿宿敌拼上一番的时候。一直隐于三人身后默不作声的青衫男子站了出来,道:“我有办法!”
听到他的话,何先生表情一松,显然是对这人很有信心,“青,说来听听。”
这被唤作青的青衫男子却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望向沧澜两人,神色倒有些犹豫。
看他神色,墨子期便知对方应是顾及自己二人的存在不便说明,便准备拉起沧澜先避出去,但还没当他做出反应,青却开口了。
只是此时从他嘴说出的,却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只听他说的又快又急,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不虞两人会听懂一般。
见他如此,本欲回避的两人反而起了好奇心,听了一小会后,墨子期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他虽年轻,却极为博学,许多事情虽不见得会,但最起码都能了解一二,只是这青口中所说,分明是一种语言,然而自己却从未听过。不过依稀之间,从那古怪的腔调,晦涩的音符之中,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语言却本不应该是人类能够说出的!
至于一旁的沧澜,却是鸭子听雷,完全听不出所以然来,他只是看到青对着何先生用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之后,那何先生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目光却不时地瞟向自己,似乎青所说的话跟自己大有关系。
沧澜猜的并没有错,只是他却永不会知道,当青的话应验之时,却与当时所预料的偏差了不知多远。
待到青说完话之后,却见何先生摇了摇手,道:“让我考虑一下。”便不再言语。
只是他如此却急坏了屋中其他四人,只见那朱羽站出来,道:“主人,这可不是犹豫的时候了,青大哥说的对,如此情况下应该只能从权了,况且今日困住您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想必不需多少时日,您便可以恢复原有状态,到那时,便是那家伙再来,您便可以狠狠地教训他一番,也好报这些年来他穷追不舍之仇!”
何先生摇头苦笑道:“朱羽,你不必安慰我,现在的我即便恢复了原来的水准估计也不是那家伙的对手,你们说的我都懂,只是……”
“只是什么?”看到主人这等情况下还在犹豫,几人不由得同时出声问道。
“只是,小白你估计的有点偏差,他来了。”何先生此时双目骤然射出两道强光,只是那么一瞬,旋又回复平常,只是周围几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出,此刻的何先生仿若风暴之前的大海,看起来平静深邃,却不知何时会掀起滔天巨浪。
他来了。
何先生说的如此轻松,青和其他三人却是心中惊诧与愧疚并存。青对于结界有着极高造诣,要不也不会发现远在两个时辰路程之外的敌人,只是,在这短短的谈话的炷香功夫,那家伙怎么会就到了呢?
他们当然不会怀疑自己的主人,主人的实力自然是深不可测,更为重要的是,主人与那人仿佛是天生的冤家一般,当两人相聚一定距离时,便会彼此生出感应来,这也是这些年来,躲那人只能躲上至多一个月便被他发现的原因。
只是,这两个时辰的距离是按照他原有身手来估计的,如今他这么快的到来,是不是他的实力又有了进步?但他若是真的到了,自己几人上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只会给主人徒增麻烦,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青恼怒不已。
“既然来了,为何还不露面,难道几年不见,你这家伙变成缩头乌龟了?”何先生突然朗声说道,却不知是说与谁听。
何先生刚刚说完话,草庐外的景象却是发生了异变!
只见窗外的竹林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变化,叶子渐渐变黄、干枯,竹节也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短短时间内,原本苍翠的竹林中,落叶纷飞,就连原本轻柔的微风也变得凛冽起来,一片肃杀气氛。
“说到缩头乌龟,我倒是看到一个呆在自己的龟壳中,装腔作势的老头子,不知道你可看见?”声音在草庐外响起,只是这声音一会在左,一会在右,飘忽不定,让人无法确定他的确切位置。
“两位客人,我那大敌现在来了,我不能陪两位品茗谈天了,沧澜兄弟,你帮我解开难题,何某感激不尽,两位请放心,有我在,你们的安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至于林中生物和那猎户,此间事了,我会送他们同两位一同离开的。”
何先生说完话之后,冲着沧澜两人微笑了一下,接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在两人眼皮下消失了身影,看的两人面面相觑,虽然对这何先生的实力早有计较,可看他如此不见一丝烟火气地遁去身形,两人始知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这边何先生刚刚失去踪影,便听得天上传来连环的雷鸣之声,狂风四起,如此的天象异变,想必是何先生与他那敌人搞出来的动静,沧澜不尽暗暗咂舌。只是自己两人这么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况且屋中还有四个正虎视眈眈,说是要保护自己,可怎么看起来怎么像是在监视的四人。
可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窗外如此恶劣的天气,却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沧澜便凑到那个长相极美的男子小白旁,问道:“小哥,不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么?”
小白瞟了他一眼,本不欲搭理他,接着一道灵光转过脑际,他眼珠一转,舔了舔自己极薄的嘴唇,道:“对了,你确实可以帮上一个小忙的。”
“什么忙?”
“这个。”小白一记手刀砍中沧澜后颈,使他顿时晕厥过去。
“你要做什么?!!”见到小白如此,墨子期在极短的时间里压下了心中的惊骇,望向小白厉声道。
只是他却忘了,这个屋子中除了小白之外还有其他三人,墨子期只见眼前一道人影晃过,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后颈处一麻,也晕了过去。
“小白,弄晕他们做什么?”收回搭在墨子期后颈上的葱葱玉手,朱羽蹙眉问道。
“哎,他们知道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若不是对主人有恩,我早就做掉他们两个了,还是让他们少知道一点吧,他们知道的越多,我心中的杀念就越重。”
朱羽听了只是摇摇头,像是对他的话一点也不感到讶异一般,接着便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主人,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
“啾啾,啾啾”
紧皱眉头,不知是什么声音如此吵人,想要张开眼睛,却发觉刺目的阳光已经洒在脸上,一时间沧澜只能以手遮住额头,眯起双眼打量起周围的景观来。
鸟儿在耳边不停地欢唱,阳光透过树林铺洒下来,落在树叶上还未退去的露珠上,亮起一点一点的晶莹。身边的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地灰烬,而在自己的身旁,墨子期正蜷着身子,紧抱着竹竿,正睡得香甜,看他一脸笑容的样子,怕是又在梦中会佳人了吧?
只是……
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明明自己跟墨子期来到这落仙山找李猎户父子,怎么转眼之间就在这里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呢?肯定是找的太久,累的自己也记不清了吧,沧澜如是想到。
很快地,沧澜便释怀起来,不再多去考虑。自己两人出来也有一天了,若再不加把劲找到李猎户父子,恐怕村里又要来人找自己俩了,而且雪儿那边如果再不见到自己,怕是也要出事情的吧。想到此,他便使劲摇晃墨子期,将他叫醒。
“咱俩也该去找李猎户了,要不村里人该着急了。”
刚被叫醒的墨子期也是满脸的疑惑,只是看到沧澜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不禁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找得太久,累得忘记了中间一大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了……
然而墨子期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那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想要去抓住,却又完全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墨子期只好随着沧澜一同出去寻找那李守银父子,他眉头紧锁,却是一直在试图找出那突闪而过的灵光。
两个人的运气不错,又向林中深处走了不久,耳力极为敏锐的沧澜便捕捉到一丝人声,他便只能依稀地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他却不敢大声呼叫,怕引来些什么野兽,森林之中饥饿的野兽同样可怕,若是碰到了,自己倒是安全无虞,可这墨子期手无缚鸡之力,虽然跑的快,可这森林又不比平地,他就是跑的再快也快不过猛兽,若是急于找到李猎户呼叫的话反而是害了他。
基于这种考虑,沧澜便努力若有若无的声音找去,虽然是多费了些时间,却终于在一处极深的陷阱处发现了这父子俩。
李猎户和他儿子倒是精神不错,也没有受什么伤,沧澜便准备想办法救人,只是这丛林之中又到哪里去找那绳索?沧澜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这陷阱深达两丈,也不知当时挖的人是不是想把猎物直接摔死了事。
然而在他讶异的目光之下,墨子期却是施施然地从竹竿中拉出一条长达三丈之长的绳子递了过去。
“你这么短的竹竿里怎么藏得下这么长的绳子?而且,你要这么长的绳子干吗?”一边在树上将绳子打结,沧澜一边问道。
“当然是留着救人用了,我就料到我会有英勇救人的一天,当然要准备英雄救人必备的行头啊。”墨子期理所当然地答道。
尽管墨子期满嘴跑飞剑,说的漏洞百出,沧澜却不打算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肯给自己一个答案已经算是不错,要是换上那个方寒书的话,估计不嘲讽两句都是怪事。
墨子期当然知道自己的答案荒谬,可这少年偏偏就不再追问,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想起一起经历的种种,他不禁嘴边扬起一丝笑意,心想这个少年确实有些意思。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一旁正努力打紧绳结的少年也没有注意到,那条系在少年腰间的黑色布带,不知何时,上面竟多了一枚造型古朴的石扣。
PS:晚7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