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常年在山林中打猎的缘故,李猎户父子的身材并不像小村里其他人那样瘦小,甚至可以说有些魁梧,这样一来,倒是苦了沧澜和墨子期,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父子俩救出陷阱来。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要不是两位,恐怕我父子俩就要成为这山中的枯骨了。”李猎户和李富父子俩坐在地上,虽是神色疲惫,却不忘向两人道恩。
“不用多谢,我们是托了村里你小儿子的委托才来救你的,你该感谢老天给了你这么个爱护父兄的好儿子才是。”完成任务,沧澜心情不错,对着李猎户笑道。
“咦,这位是?呀!这不是墨先生么?怎么成了这样子?”李猎户注意到救出自己两人中,另一个人自从自己两人上来之后便没半句言语,只是坐在那里蹙着眉头,似是在苦思什么,然而救命之恩却也不能不提,他便有心向其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却没想仔细看过去,出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外,那白皙的面孔,女子一般的丹凤眼,竟是自己早已见过的墨先生。
墨子期现在满肚子的疑虑,自从醒来过后他便总觉得哪透着古怪,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一件一件地加深了自己的怀疑。比如,自己为何一点也想不起自进山以后发生的半点事情。比如,明明刚刚进山的时候是半点走兽的痕迹都没有的,可怎么一觉醒来就一切如常了?此时的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再比如,自己现在这样邋遢的样子是怎么弄的,头发散发着微腥的味道,身上的衣服也好似被水泡过,一向整洁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弄到如此情况?墨子期不停地思考着哪里出现了问题,直到李猎户叫到自己。
尴尬地一笑,墨子期望向精神还算不错的李猎户,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便问道:“李猎户,你父子两人在陷阱里困了多久?”
“我大概是三天,然后两日前富儿来寻我,也掉入了这里。”
(不对,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且不说他俩这三天哪来足够的食物让他们精神如此之好,那么高的陷阱怎么可能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而且两父子一前一后掉进陷阱,这父子俩都是猎户出身,一个掉进去,另一个寻到此地时没可能不做防范。再说,这么深的陷阱,边沿整齐,明明是利刃所开,可有了利刃,又哪需要挖陷阱?)墨子期思虑愈发清晰起来,他正想再问,却突然面色一肃,对着沧澜道:“有人来了。”
沧澜也冲他一点头,表示知道,这却让墨子期微微惊讶了一下,要知他是靠法宝才探知有人靠近的,可这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想起刚刚他居然能听到两里之外微弱的求救声,墨子期便释然起来,心中暗暗忖道这家伙果然不能当正常人看待。
没过多久,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稀疏的脚步声,听起来并不是一个人。脚步声渐渐地近了,沧澜才看到对方竟有五人之多。沧澜还未等说什么,却听得对方先开了口。
“几位请了,没想到在这山林之中还能遇到人,真是有些意外。”开口的是居中的男子,他头戴草帽,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庞,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他国字脸型,肤色黝黑,嘴唇上蓄着一层短须,身着粗麻短衫,长裤,腿上打着缚腿,一副常年在外奔波的样子。
“我们只是山中的猎户,既然在此巧遇,几位不妨在这里歇上一歇。”墨子期冲着几人洒然一笑,指着旁边道。
几个人怀疑的眼光并没掩饰,就在沧澜和墨子期两人身上来回游走,也难怪,这两人无论模样举止都跟旁边那真正的猎户父子相差太多,对方自然不免怀疑。
墨子期苦笑,却也不再解释,那领头的戴草帽之人微微一笑道:“我几人还有要事,几位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几位是否见到一头红毛的畜生?我一路追踪过来,却在这里失去了它的踪影,几位若是见到了,请告诉我,徐某一定有重谢送上。”
“我在这山打猎这么久,也从未见过红毛的怪物,若是您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上一帮。”李猎户乡下人的热情劲上来了,便提出要帮忙。
“老兄,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这畜生不比一般猛兽,它生性凶残,力大如牛,不但吃人,还极为记仇,若是被它记住了相貌,又没有捉住他,怕是你以后就寝食难安了。我们来此也是为了不让这孽畜多造杀孽的。”那徐姓首领冲着李猎户一笑,道。
“妈呀,这畜生该不会是妖怪吧?”听得对方如此说,李猎户不禁面色有些不好。
对方却并未回答,只是略一点头,嘴边一副意味深长的笑意。
“墨先生,你看你来了,我没有招待你还又劳烦你救了我,真是过意不去。走,去我家,我让孩子他妈做上一桌好菜,也好好好答谢你和这位小兄弟。”猛兽再凶猛也有办法对付,可若是妖怪的话,那可是眼如铜铃,口如血盆,吃人如家常便饭一般,那可不是自己这打猎的本事可以对付的。来人虽未说话,可那点头动作却出奇地让李猎户信任。念及至此,李猎户便不欲在此久留,招呼墨子期两人一同离开。
“好啊,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饿了。”墨子期笑道,接着冲着草帽客挥手道:“几位,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有机会再见吧。”
“再会。”对方也抱拳道。
……
“门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待得沧澜一行人走远,草帽客身后的一人不禁问道。
“他们有什么好捉的?”那居首的居然是一个门主。
那人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有些为难。
“说话啊?怎么跟个娘们似的!”那门主喝道,言语中尽显威严。
“属下想说的是,刚才那几人里,有一个好像身上有着那幽寂玉……”
“什么!”那门主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掀起了草帽瞪向那人。“这等事情怎么不早点告知于我?!!”
“属下只是说好像,那种奇怪的波动和几种妖阵的共鸣属下都能感觉的出来,如此威势,却又能隐晦的如此之深的,据我所知,怕是只有那可以幻化出任何形状的幽寂玉了。只是,在那之外,却有一种属下说不清的力量深藏其中,属下只能探知到它的外围便被挡了回来,所以我也不确定那是否即为幽寂玉。”
“有了幽寂玉的消息,那畜生的事就先放一放吧。走,跟上刚才那几个人!”这门主语音刚落便欲追上,却见不远处的天际一道红光闪过。门主面色几变,犹豫再三才道:“红煞?怎么非要在这种时候呢?哎,徐一,你先带着他们三个跟上去,若是有机会,便夺过来看看。只是,做事要干净,若是对方身上真有这等异宝,怕是实力会在你们之上,你们见机行事,不要失了他们的行踪。”
“遵命!”徐一与其他三人跪拜后便转身离开。
“徐一的追踪探测能力天下无双,居然还有他不确定的东西?看来我真的小看刚才那几个‘朋友’了。”那门主嘲然一笑,便带上了草帽,向前跃去,几个起落间便失了踪影。
……
沧澜几人的归来让沉寂的小村再次热闹起来。
李猎户一家抱在一起痛哭,接着李猎户更是领着一家人在沧澜两人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头表示感谢。接着,李猎户的妻子王氏便进入后厨开始忙活开来,村里好多人家或是带上桌凳,或是带上一些家中肉食,都聚在了李猎户家里。
本来的家宴到最后却又变成了全村人的酒席,淳朴的村民们拿出家中的珍藏美酒,一时间,桌上够筹交错,一片乐融融的景象。
雪儿乖乖地坐在沧澜的身边,自他回来便没离开过他的身边,一天不见,沧澜也有些担心她,却也没注意自己轻捏她小脸时她脸上飘上的两朵红云。
方寒书的伤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所以今日的酒席他也参加了,只是让沧澜和墨子期大为惊讶的是,此时的方寒书,哪有当时的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同每一个村民说笑,面对来酒也一概不拒,很快就跟村民们混的熟络起来。若不是他对着沧澜和墨子期时还是冷言冷语讽刺挖苦,两个人真要以为眼前这个方寒书是假冒的。
“这家伙怎么变化这么大?该不是重伤到了脑袋了吧?”墨子期对着沧澜小声道,话音刚落,便觉一道厉风飞过,墨子期的额头上便整齐地飘落一缕头发下来,再看方寒书正一手搭着村民的肩膀与他谈笑,一手捏着剑诀虚指墨子期,斜视着他,满面笑意。
“看来他的伤真的好了……”两人相对半晌,异口同声说道。
至于今日的主角,沧澜与墨子期两人更是不得闲了。墨子期自不必说,沧澜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来他面前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他也不好推辞,只得来者不拒,几杯下肚后便酒意上涌,舌头也有些大了起来。
酒至正酣,村民们便或是划拳,或是谈天起来,也不知喝了多少酒的墨子期醉意盎然,他身上换了一套素白色长衫,显得儒雅非凡,风度翩翩,偏偏他喝醉之后桃花眼每一眨便如向周围抛了一个媚眼一般,却也不知这一顿酒下来眨走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心。
他向周围告罪一声,说是要方便一下便出了院子,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便见他直立起身来,只见他双目湛湛有神,哪还有半分酒醉的样子?
仔细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以后,墨子期轻轻地敲了敲那根他从不离手的竹竿。
一颗白色小珠从竹竿中掉了出来。
法宝:寄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