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最新章节 > 第一卷:缅北初鸣·神龙现世(第1-180 第0705章 破虚之瞳,洞穿迷雾

    雾很大,大得不像话。

    这雾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从林子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一缕一缕,从地底冒出来,从树皮里挤出来,从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里钻出来。灰白色的雾,带着点黏糊糊的湿气,钻进你的鼻子,你的喉咙,你的肺。吸一口,甜的;再吸一口,苦的;第三口下去,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秦九真说,这地方叫“鬼哭林”,好名字。因为进了这林子的人,最后都在哭。要么哭自己,要么哭别人。哭完了,就永远留在这儿,跟那些雾混在一起,成了雾的一部分。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很亮,在雾里看过去,像两盏被水汽包裹的小灯笼。那是一种奇怪的金色,从瞳孔深处透出来,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燃烧。这不是普通的眼睛。七天前,他的眼睛还黑得像墨,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双眼睛有一个新名字,叫破虚玉瞳。

    名字是秦九真取的。楼望和说太中二了,像个网文里的设定。秦九真一脸认真:“你就是个网文里的人,别不承认。”楼望和想了想,居然觉得有道理,就不再反对了。

    “左边有东西。”楼望和突然停下。

    沈清鸢在他身侧半步处,闻言也停了下来。她穿着件月白色的短打,袖口用布条缠得紧,腰间挂着那尊弥勒玉佛。玉佛的光泽黯淡了许多,但这会儿,在雾里,反而显出一种温润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亮。像一块被盘了几十年的老玉,不耀眼,可你就是没法忽略它。

    “什么东西?”沈清鸢问。

    楼望和没回答,只是眯起眼睛。他左眼的金色光芒一下子暴涨,瞳孔深处那团火苗似的金光,活了一样在跳动。看的时间久了,你会觉得那不是眼睛,是一面映着金色雾气的湖。湖底有风,风里有字。

    “一棵树。”他说,“活得不像树。”

    秦九真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拎着一把黑乎乎的短柄锤子。锤子不大,锤头上却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也不擦。他歪着脑袋朝左边张望,雾太浓,除了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

    “树还能不像树?难道像你楼大少爷,站着说话不腰疼?”秦九真撇撇嘴。

    楼望和没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手腕轻轻一抖。石子破开雾气,带着细微的破风声朝左前方飞去。三秒之后,极轻的一声“笃”,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敲了一下。紧接着,雾里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从树皮里挤出来的,沙哑,潮湿,带着点木头渣子味儿。

    秦九真的脸色变了。

    “真他妈有东西。”他把锤子横在胸前,背靠向楼望和。他的背很宽,像一堵小型的墙。三个人迅速靠成一个三角形,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

    雾更浓了。

    那笑声又响起来,这次换了位置,从右边,紧接着又到了后边。飘来飘去,忽远忽近,像一群孩子在玩捉迷藏。可这林子里没有孩子,只有雾,只有树,只有那些把命丢在雾里的人留下的残影。

    “装神弄鬼。”沈清鸢冷哼一声,左手结了个印,轻轻按在腰间玉佛上。玉佛表面亮起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纹,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那光纹碰到雾气,发出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像是冷油滴进了热锅。

    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四周的树开始动了。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动。那些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树皮上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每一张脸都张着嘴,无声地呐喊。树枝像无数枯瘦的手臂,从雾里伸出来,朝三人抓去。

    “躲!”楼望和大喊一声,一把抓住沈清鸢的手腕,朝右前方翻滚过去。秦九真动作也不慢,一锤子砸断两根最先伸到眼前的树枝,就地一滚,堪堪避过身后偷袭的树藤。

    三人重新站起来时,刚才站的位置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根和藤蔓覆盖。那些树根像蛇一样纠缠在一起,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秦九真喘着粗气,“树成精了?”

    “是雾里的东西在操控这些树。”楼望和盯着雾深处,声音很稳,“我的破虚玉瞳能看见。雾里有十二道很细的黑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在这些树的根上。像提线木偶一样。”

    沈清鸢闻言,立刻明白了:“有人在用邪术控林。这是黑石盟的‘鬼哭阵’。”

    “鬼哭林,鬼哭阵。”秦九真啐了一口唾沫,“这帮人的取名水平怎么跟我一样。”

    楼望和没空跟他贫。他左眼金光大盛,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是破虚玉瞳进化后新出现的东西,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他转动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雾层。十二道黑线,像十二条蠕动的水蛭,从雾最深处的十二个方向延伸出来,分别缠在十二棵老树上。

    “清鸢,用玉佛之光,护住我们三个。”楼望和说,“九真,你给我争取三分钟。”

    “你要干什么?”秦九真问。

    “我去拔线。”楼望和已经冲了出去。

    沈清鸢来不及多想,双手结印,将弥勒玉佛捧在掌心。玉佛光芒大盛,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罩,把秦九真护在中间。秦九真也没闲着,挥舞短锤,将四面八方袭来的树枝一一击碎。他的力量很足,锤风到处,碎木横飞。但那些树枝仿佛无穷无尽,断了又长,长了再断,光是防守就已经让他青筋暴起。

    楼望和冲进了雾里。

    雾更浓了,像白色的泥浆,糊在他的脸上、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丝线擦过他的皮肤,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腐肉的气味。但他看得见。破虚玉瞳的光芒刺破迷雾,让每一道黑线的走向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三分钟。”他对自己说。

    楼望和一个侧身,避开一根几乎贴着他喉咙扫过的树藤,紧接着腾空而起,踩着一根横在半空的粗枝借力,跳向最近的一棵被黑线缠绕的老树。他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三枚铜钱大小的玉片。那玉片是秦九真搞来的“雷玉”,成色不高,但里面封着一丝极纯的玉气,配合破虚玉瞳的瞳力,能暂时切断黑线与树的联系。

    第一枚玉片出手。

    玉片划出一道金色弧线,精准地打在树干上那道黑线的节点处。一声极轻的“啪”,黑线断裂,那棵老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树皮上的人脸全部消失。断掉的黑线像受惊的蛇,猛地缩回雾里。楼望和没有停留,借着反震之力跳向第二棵树。

    “二!”

    第二枚玉片飞出,又准又狠。

    然后是第三枚。

    三分钟不到,十二道黑线被他切断了五道。雾明显稀薄了一些,那些疯狂攻击沈清鸢和秦九真的树枝也变得迟缓了不少。但楼望和的消耗同样巨大。他的眼睛开始发酸,瞳孔里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像风中的烛火。破虚玉瞳的瞳力不是无限的,用得越狠,反噬越大。七天前刚进化完那会儿,他只用了三十秒,结果吐了三大口血,在床榻上躺了三天。而现在,他已经强撑了将近三分钟。

    第六道黑线的位置有点刁钻,藏在两棵交缠生长的树中间,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毒刺藤。楼望和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跃,左手抓住高处一根横枝,右手捏着第六枚玉片,仗着破虚玉瞳的洞察力,在毒刺藤之间找出一条只有拳头宽的缝隙,手腕一抖,玉片穿过缝隙,击中了黑线节点。

    “六……”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就在他准备跳向第七棵树时,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一道银光从雾中射出,直取楼望和的后心。

    楼望和在空中无法借力,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银光贴着他的左肩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那东西钉入他身后的树干,震颤了好一会儿才停住——是一支银色的短箭,箭头上涂着黑色的汁液。

    “找了你半天了,装神弄鬼的孙子。”秦九真突然从侧面杀出,一锤子朝雾深处掷了过去。锤子打着旋儿飞出去,像一轮黑色的风车。雾里传来一声闷响,有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带起一片水汽。

    “走!”秦九真抓住落地的楼望和,往肩上一扛,撒腿就往回跑。他的腿不长,但跑起来极快,像只受了刺激的野兔。沈清鸢的光罩及时接应过来,将两人重新护住。雾气在光罩外翻涌,像一群饿狼围着一块鲜肉打转。

    楼望和趴在秦九真肩上,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正在变麻,那支箭有毒。他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世界变得软绵绵的,雾、树、光,全都像在水里晃。

    “别睡!”沈清鸢一把捏住他手腕上的穴道,力道不轻。楼望和疼得一个激灵,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我没事。”他哑着嗓子说,“就是有点晕。”

    “毒气上来了。”沈清鸢皱着眉,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取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楼望和嘴里,“含住,别吞。这是秦九真上次从滇西带来的清心丸,能压百毒。”

    药丸极苦,苦得楼望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苦味确实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撑着从秦九真背上下来,三人背靠着背,继续防御。雾虽然薄了些,可那些树还在动,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不少。雾深处,那个被秦九真逼退的家伙似乎又在组织下一波攻势,十二道黑线被切断了六道,剩下的六道突然改变了位置,重新结成了一张更小的网,反而把三人围得更紧。

    “他们变阵了。”楼望和眯着眼睛,破虚玉瞳里的金光仍在闪烁,但已经明显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剩下的六道线,全往我们这边收紧了。这不是要控制树,是要把我们的活动空间压死。”

    “那怎么办?”秦九真把锤子握得格格响。

    楼望和沉默了三秒。三秒钟,他做了一个决定。

    “清鸢,借你的玉佛一用。”他说。

    沈清鸢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弥勒玉佛递了过来。楼望和接过玉佛,用沾着血的右手握住,闭上眼睛,将瞳力缓缓注入佛身。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破虚玉瞳的力量去驱动别人的玉器。理论上可以,因为破虚玉瞳能看穿玉质的本源,只要找到玉佛的核心,就能像开锁一样把里头的能量引出来。但也只是理论上。

    他想试试。

    玉佛表面的光纹开始变化,从极淡的乳白色,渐渐染上一层淡金色。那层金色与楼望和瞳孔里的光芒遥相呼应,像是一个人在对着一面镜子微笑。然后,玉佛的眼睛睁开了。

    楼望和猛地睁开双眼,左眼金光如虹,右眼漆黑如夜。他握住玉佛,朝地面狠狠一拍。一道环形金光从落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泥土翻卷、黑气蒸腾。六道黑线的末端在金光中清晰可见,像六条黑蛇被扒了皮,在光里疯狂扭动。

    “给我断!”楼望和大喝。

    金光汇聚成六个光点,精准地撞上六道黑线的中段。一连串爆响,六道黑线应声而断。剩余的雾气猛地一缩,像是被抽空了脊梁,再也立不住。那些还在蠕动的树枝瞬间僵住,然后纷纷垂落下去,迅速枯萎,变成一截一截干裂的黑炭。

    林子里忽然安静了。

    雾散了大半,阳光从参差不齐的树冠间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远处,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逃向密林深处,速度很快,姿态狼狈,像只被打断了尾巴的野狗。

    “跑了。”秦九真追了两步,又停下来,“算了,穷寇莫追。这林子里鬼东西太多,追进去不一定谁弄死谁。”

    楼望和靠在沈清鸢的肩膀上,浑身都在发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佛,佛像上的金色已经退去,重新变得温润如玉。而他的左眼,则像被火烧过,痛得他几乎睁不开。

    “下次别这么干了。”沈清鸢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你在拿命赌。”

    楼望和笑了。他的嘴唇很干,笑容带着点苦味:“赌赢了就不算赌,叫本事。”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两滴药水滴入他左眼中。楼望和感觉眼睛像被泉水洗过,一阵清凉从眼眶直透后脑,痛感减轻了大半。

    “鬼哭林这关,我们算是过了。”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锤子随手一扔,仰头看着从树缝里漏出来的天光,“但你们发现没有?黑石盟今天来拦我们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在暗处控阵,一个放冷箭。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人手不够。”沈清鸢说。

    “更说明他们正把主力调去昆仑玉墟。”楼望和缓缓坐直身子,目光穿过稀薄的雾气,望向北方,“他们急着要唤醒龙渊玉母,所以分不出更多人马来围堵我们。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赢的是时间差。下一仗,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清新而潮湿的气味,将他们身上的血腥和毒味都冲淡了些。三个人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脸上、肩上、手上,落在那些或新或旧的伤痕上。

    过了很久,秦九真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像个刚从赌坊里赢光了庄家全部筹码的疯子。

    “楼望和,”他笑着说,“我秦九真这辈子,最讨厌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要踢别人两脚。别人给我一刀,我就给他一锤子。今天被这破林子弄得跟孙子似的,我记住它了。等哪天我们回来了,我把我那桶火药扛来,把这鬼哭林炸个底朝天。”

    楼望和也笑了。笑得没那么大声,但很真。

    “好。等回来的那天,我帮你点引线。”他说。

    沈清鸢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楼望和那只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左手,看着他那双刚刚经历了破虚之痛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天快黑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走出这片林子。”

    三个人站起身,踩着满地的落叶和灰烬,朝北走去。身后,那片残破的鬼哭林在夕阳下慢慢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哭累了的孩子。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还在痛,但视线异常清晰。他能看见树叶背后藏着的光,能看见脚下土壤里残存的玉气走向,甚至能看见远处群山之间,一股极淡极淡的、从地底冒出来的黑色气流,正在向北方汇聚。

    “你看见什么了?”沈清鸢问。

    “看见他们了。”楼望和说,“也看见我们了。”

    他没有再解释。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真正的重量,得揣在心里。

    四个人走进夜色,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雾散了,路还远,脚下的土很松,像是刚刚翻过。

    这江湖就是这样。你打赢了一场,来不及喘口气,下一场已经在前面等你了。楼望和想起了秦九真说的一句话:“人最幸运的事,是还有下一场。”当时他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有下一场,说明你还活着。

    活着,就还能再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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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藏龙渊:赌石神龙最新章节第0708章 山下来人,下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