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下手也太狠了,瞧瞧,这整个脖子都淤青了!”文敏敏一边为苏云期上药,一边愤愤不平。
“他是铁了心要弄死我的。”苏云期回想起任辰阴鸷凶狠的目光依然心有余悸。
文敏敏戳戳她的脑袋,“你也该!居然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别人真要把你弄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收尸去!”
苏云期苦着脸,“咱先不说这个,你快帮我想想‘蓄意谋杀’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她刚离开病房就想起了这件事,转身想再进去,保镖却不许。
“两个字――严、奕!”
“啊?”苏云期诧异了。
“说起来,严奕那家伙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因为他,你会魂不守舍给人家吃错药?直接找他负责去!”
苏云期炸毛了,“文咪/咪,我在和你讨论很严肃的事情!”
“我怎么就不严肃了?依我看,严奕就不是你的良配,是克星。摊上他,你就倒大霉!”
文敏敏其实一直不大赞成苏云期去追严奕的,尤其是见她心心念念地追了一年多,他依然无动于衷,就更看这个男人不顺眼了。
苏云期委屈了,“严奕是无辜的。”
文敏敏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继续执迷不悟吧,有你遍体鳞伤的时候。”
“好了好了,咱不说以后,倒是教教我该如何活在当下啊?”
文敏敏哼了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两个字――诚意!”
……
苏云期提着煲了一整夜的“诚意”踏进医院,在大门口意外地碰到了严奕。
她冲他笑,“好巧。”
“嗯。”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见他的目光掠过自己身上那件高领衫时,苏云期掩饰性地咳了咳,“最近早晚挺凉的。”说完忍不住腹诽:才八月底,凉个屁!
这一路上,她不知道招来多少诡异的目光!
有什么办法呢?要不这么穿,大家的目光会更诡异!
“还好吗?”严奕问。
苏云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现在全医院的人大概都知道她的“光荣”事迹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她却很高兴,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她。她望着他,眼睛格外的亮,“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没有回答。
她冲他眨眨眼,“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朋友是个律师,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他。”
她接过名片,鼻子有些酸涩,“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良配!”
……
原以为医院的处分会很快下来,却迟迟不见动静。
大概领导们一致认为,反正她是会被告进监狱的,处不处分也无所谓。
她走到2046门口,保镖竟没有拦她的意思。她敲了门进去,费筱信正打着点滴,任辰站在旁边用叉子切着盘子里的煎蛋。
他冷冷睨了她一眼,将切好的煎蛋放到费筱信面前,正准备倒牛奶的时候,苏云期出声阻止了他,把自己手里的保温桶递了过去,“喝这个吧,比牛奶好。”
文敏敏教她的,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当事人要是喝了这满满诚意的心灵鸡汤,一切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任辰无视她,继续倒牛奶。
苏云期看向费筱信,笑眯眯地问:“喝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是什么?”
“人参公鸡啊。”
本来应该买母鸡的,她去的太晚了,超市早就卖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只公鸡。
任辰听了,凉凉地讽刺道:“苏护士认为自己对我们的人身攻击还不够?”
“……”苏云期泪了,这助理果然跟她仇深似海啊!
“我试试。”
她听到了费筱信那醇厚悦耳的嗓音,顿时感激涕零,连忙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真不枉她煲了足足六个小时,鸡肉和人参的精髓都溶在汤里了。
她盛了一碗,端给费筱信前,自己先抱起保温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一脸真心实意地说:“看,这样就不会对你造成人身攻击了。”
任辰哼了一声,费筱信则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见费筱信右手打着点滴,为了表示自己满满的诚意,她自告奋勇地说:“来,我喂你!”
这话一出口,费筱信左手握成拳挡在嘴唇前咳了一声。
而任辰看她的表情则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
苏云期心里想的却是,看吧看吧,这助理对他老板果然是暗恋的节奏啊!
最后当然还是费筱信自己喝的汤。苏云期看着他用左手一勺一勺地舀,居然一滴都没洒出来,吃相优雅得赏心悦目之极。
天天要对着他这么吃饭,估计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她会挑食啦!
“好喝吗?”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觉得她像极了一只求抚摸求关爱的小猫咪,忍不住想逗逗她,“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苏云期愣住了,这可是她花了一晚上呕心沥血熬出来的满满的诚意啊!她当然希望听到“很好”、“非常好”、“好极了”!眼下他这口气不是明摆着让她死不瞑目嘛!
苏云期泄气地胯下肩膀,“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了,让它永远成为一个迷吧!”
片刻,她又抬起头,不死心地问:“真有那么难喝吗?”
他浅笑,“还可以。”
后来的某一天,当苏云期喝到费家大厨煲出来的汤,她才知道他今时今日这句“还可以”说得有多么违心!
“那你看……”她心虚地低头对起了手指,不敢看他那一双清眸,“要是以后我天天给你煲汤喝,能不能……”她鼓起勇气抬头,却被任辰那一张包公脸吓得抖三抖,想好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头。
费筱信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等她说完的意思。
“额……要是以后我天天给你煲汤喝,能不能行呢?”
其实她想说的是能不能既往不咎,别让她去蹲大牢。
算了,还是找个任辰不在的时候说比较好。
……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期天天都在找机会,然而任辰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似的无时无刻不贴在费筱信身边。
终于有一天,她无意中听见任辰在走廊尽头接电话,话里的意思像是中午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
她瞬间欢腾了。去吧去吧,去得越久越好!
午休时,她打算去外面的超市买点水果,结果发现钱包里连一张毛爷爷也没有,她决定先去取点钱。
在银行ATM机排队时,前面一对夫妻在她前面,女的将卡插进去之后对男的说,不许看,
她当时就认为这家女的管财,谁知听到按键嘟了三下后,女的对男的说:“该你了!”男的立马上前嘟了三下。
苏云期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靠!密码居然一人掌握一半!
提着美国香橙走出超市,苏云期觉得肉痛,她老家最贵的橙子也不超过三块,一沾进口,价格整整翻了五六倍!
资本家果然都是血吸虫!
转念又一想,比起请律师辩护,嗯,当然还是买几个橙子划算得多。
进去的时候,费筱信做着他经常做的事――看书。
苏云期从来没见过哪个病人有他这么酷爱阅读,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着书页,心无旁骛,姿态与气质并存。
她把剥好的橙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他,“这个维生素很丰富,对身体好。”
他打量了她拿在手里的橙子一眼。
她忙说:“我洗了手的。”
他把书放到一边,她赶紧拿起来,相当狗腿地说:“你吃吧,我来为你念。”
他似乎想说什么,她却已经认真地研究了起来。
结果发现,书里的那些字母她个个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却一个也不认识。
这不该啊,好歹她也是过了四级的,总有那么几个认识的单词吧。她不死心地又翻了翻,泪了,这究竟是几级水平才看得懂的?
“是法文。”
醇厚的嗓音提醒了她,她弱弱地把书放了回去,干笑道:“我还是帮你剥橙好了。”
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黄澄澄的橙,正要剥,却听到他说:“你的心里话,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