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祖,你记一下我的话。”
永宁伯张诚站在醋庄南门外下达着军令:“第一,虎营、羽林骑散开在醋庄周围十里范围警戒,搜索残敌;第二,林芳平指挥威远营车兵继续清理醋庄内残敌,打扫战场;第三,富成江率朱之沧部骑兵立刻前去抢占醋庄东北面的浮桥;
第四,大同总兵官王朴率山西标营、西协营,连夜向北进兵,务必于天明前赶到北部防线与魏知策会合;第五,归德总兵罗汝才领曹军标营、右营从浮桥渡过沭水,前往东岸配合小袁营围歼费扬武的镶蓝旗建奴;
第六,季东来、邱应泉两部兵马就地驻扎,马解鞍,人卸甲,全员歇息,明日天明后,季东来向东北的鞑子营进兵,解救被鞑子掳走的百姓;邱应泉率骑炮兵向北支援魏知策所部。
再有,传令给李际遇的玄武营,要其回兵向北,前去支援李辅明、葛汝芝二人,合力拦截阿巴泰部建奴鞑子,拖住他不使南来。
另外,陈德所部在帅营东面驻扎歇脚,明日天亮后往东南鞑子营去,解救那里的被掳百姓;要张明达率亲卫加强帅营,以防鞑子散兵前来滋扰。”
“都记下了。”
“好,交给明远,让他安排人去传递给各位将军。”
“还有……”永宁伯张诚叫住了刘承祖,一脸郑重地对他说道:“告诉各位将军,此役已至最紧要关头,务必给本帅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有新的情况,随时报来。”
“诺。”刘承祖应令而去。
…………
醋庄一役,勇毅军大获全胜。
但勇毅军的胜利可不是凭空而来的,也不是老天爷白送的,那是用战士们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是勇毅军战士用英勇无畏的牺牲精神换来的。
虽然说这一战正面杀败了两万余的鞑子兵,更生擒了图尔格、石廷柱两名建奴固山额真,但勇毅军也为此付出了极大伤亡。
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对战的又是勇悍无匹的建奴鞑子兵,这一战下来勇毅军也伤亡了万余的精锐战士。
而那些负伤的战士中的许多人,虽然没有在战场上阵亡,但伤愈后仍会有许多人会退出战斗序列,按照勇毅军的军规转业到地方上任职。
所以说这一战之后,勇毅军也将要沉寂一段时间,需要补充新兵,再重新操演磨合一段时间,才能再上战场了。
不过,不管怎样讲,建奴的损失更大,就算还有数千鞑子兵逃散在旷野中,并未被当场击杀与擒捉,可此战过后,建奴也再无胆气和力量进犯大明。
除非……
除非勇毅军从大明帝国的版图上消失掉,否则建奴就只能龟缩于辽东那一方天地,绝无再犯大明的可能。
甚至于,阿巴泰率领的建奴大部如何顺利撤回,都已经是个问题了呢!
…………
永宁伯张诚并未急着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也没有在自己的帅帐里悄悄摆酒庆贺,更没有第一时间向京城传递捷报。
他做完最紧要的军事部署之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医官营看望伤兵们……
医官营,这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随军医官施建能做主,甚至连永宁伯张诚本人都不能在这里发号施令,只能作一个标准的看客。
不过,规矩是规矩,人情世故还是不能免除掉的。
医官施建能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来到营门外相候,但在永宁伯进入医官营后,也是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陪同永宁伯一起视察伤兵。
“你忙你的,仗打完了,最忙的就是你啦,不必来陪我。”
“是。伤员都安排医官救治啦,我此刻正好闲下来,暂时无事。”
“好嘛。”张诚笑着说道:“你一说不是很忙,我这心情就大好,这不正说明咱们的伤亡并不是很大的嚒。”
“伯爷,咱这一仗的伤亡还是蛮大的。”施建能一脸凝重地说道:“医营这边之所以如此井井有条,完全是得益于伯爷预有筹谋,一切准备有序,因此才没有出现慌乱。”
“不过……”
永宁伯张诚的眼睛立刻转向医官施建能,急切问着:“不过什么?”
“伯爷,伤兵太多,医营几近满员,仍有许多伤员还在营外等待救治,却不能入营啊。”
“嗯。”
永宁伯张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转头看向中军官张明远,道:“明远,各营都有军务在身,这个事儿就交给你们亲兵卫队吧。”
“喏。”
张诚又看向施建能,问他:“我要求芳平把威远营的大车和驳手都留下来,就是为了向郯城转运伤员的,现在护卫伤员转移的事儿交给明远来负责。
只是,随行照料伤员是否还需你这里派出医官呢?”
“伯爷放心,我这边可以先安排轻伤战士先走,无须医官随行照料;待第二拨再安排情况稳定的伤员转运,到时我会安排四名医官,带同十名医士随行,既可沿途照料,到了郯城也可在那边继续做好后续救治。”
“好。”张诚再次看向张明远,道:“通传下去,随行护卫的骑兵只管沿途警戒与探查,全力确保伤员的安全。所有涉及伤员的事务,皆听凭随行医官吩咐。”
“喏。”
“剩下的你就跟施医官对接吧。”
“喏。”
张诚这时才对施建能问道:“刘体纯情况如何?”
“刘将军全身九处伤情,其中两处箭疮,三处刀伤,两处枪伤,一处斧伤,一处锤击伤,伤处皆已清理完毕,刚刚包扎好。”
施建能面上显出一丝难色,接着道:“不过……”
他这样子的半截话,才最让永宁伯担心,急切追问着:“不过怎样?快讲来。”
“刘将军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全无一丝血色,自入我医营,便沉睡至今,后续能否醒来,尚不敢确定啊。”施建能边说边摇头叹息着。
张诚在心里也暗自叹息了一声,失血过多的病例,他可见识了许多,可即使如此仍是不肯放弃,满眼期望地看着施建能,对他说道:“刘体纯,你亲自救治,不可假手于人,如有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尽力将其救活。”
“伯爷放心,建能定当用心救治刘将军。”
“嗯,萧三杰、朱之沧二人伤情如何?”直到此刻,永宁伯才问起他们两人。
“朱之沧好些,虽有四处伤情,但都无大碍;至于萧三杰的情况要差一些,他的伤势略重,恢复起来还须些时日,不过他们的伤势都不要命的。”
“如此就好。”
张诚略觉放心,道:“走,陪我去瞧瞧他们俩人。”
施建能抱拳请示着:“伯爷不去看看刘将军嘛?”
张诚一顿,却又笑道:“二虎既是昏迷未醒,且让他多睡一会吧,等他醒来了,我再去瞧他。”
“好。伯爷这边请,朱之沧、萧三杰在三号医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