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尔仍然有些恍惚，他迷茫的看着四周，甚至对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也同样视而不见。
周围空无一物，这里不是实验室。
“教授呢？”
阿尔乔姆满头大汗的撕开衬衣尚且干净的地方为他止血，闻言不由得恼火：“你他妈都这样了，找教授干嘛？我倒要问问你，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教授呢？”叶戈尔重复了一遍。
阿尔乔姆在他胳膊上狠狠打了一个死结，血液顿时少了许多，他皱眉看向叶戈尔的眼睛，发现他目光中满是兴奋与迷茫。
“教授在地下室，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戈尔眼中兴奋之色尽去，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地下室？这里还有地下室吗？”
“怎么没有？你是血流多了，有点不清醒？”阿尔乔姆感觉叶戈尔不正常：“走吧，我们去医务室看看。”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地下室是怎么回事儿？”
阿尔乔姆眉头紧锁，看了看叶戈尔，又看了看他的手臂：“地下室就是地下室，还能是怎么回事？教授把所有设备都放在了地下室，去研究那见了鬼的公式，到现在都没出来过。”
叶戈尔一愣：“没有出来过？那我刚才……”
阿尔乔姆见他手臂的情况虽然看着相当糟糕，但是总体趋于稳定，索性不再劝：“怎么？你刚才怎么了？而且，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叶戈尔看着阿尔乔姆，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刚才的一幕是不是幻觉。
他依稀记得教授的实验室应该在三楼才对，否则怎么能看到窗外的远方？
远方？
叶戈尔连忙看向窗外，却发现窗外尽是荒凉的野外，只有庄园门口有一条泥土小路，泥土路两旁长满了亭亭如盖的白桦树。
他有些慌神，难道是自己记忆力出问题了？
叶戈尔惊慌失措的看向阿尔乔姆：“阿尔乔姆，这里是什么地方？”
阿尔乔姆却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这里还能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庄园吗？”
“庄园？该死的，我知道，我是想问庄园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俄联邦？首都附近？聂拉镇？你想要什么答案？”
“对对，就是这个。”叶戈尔死死盯着阿尔乔姆：“为什么我没看到聂拉镇呢？我们不是在聂拉镇周围吗？”
阿尔乔姆奇怪的看着叶戈尔：“你在说什么疯话？你也不看看我们接触的是什么东西？能在聂拉小镇周围有一个研究的地方就不错了，你竟然还想靠近聂拉镇？”
叶戈尔茫然的看着阿尔乔姆，就好像认知被重置过一遍。
不管是为了保密，还是安全，他确实不可能靠近人流密集的地方，也绝无可能亲眼看到人来人往的人群，这么看来他刚才的经历……教授……算式……难道都是幻觉？
不可能……
叶戈尔尽力的回想自从那天从指挥部回来所发生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记忆断断续续。
阿尔乔姆见叶戈尔露出痛苦的表情，犹豫了一下，上前：“你没事吧？”
“别……碰我。”叶戈尔痛苦的回应，因为他发现即便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他也回忆不起来最近真正发生的事情。
与现实割裂的感觉让他有种比肉体疼痛更为痛苦。
阿尔乔姆看着叶戈尔痛苦的样子，抿了一下嘴。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军医过来。”
“……”
叶戈尔没有回应，他在回忆以及思考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丝毫没有在意阿尔乔姆的离开。
这几天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又要怎么判断这是否是幻觉？
叶戈尔呼吸急促，直至他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唯有绝对客观的事物才能摒弃主观想法，即便是幻觉也不可能让他凭空解开什么数学。
而那串记在本子上的算式！
那算式的解法，还有那感悟！
他已经隐约有了一些想法，而这些东西他并没有遗忘。
只要验证记忆中的算式过程是否是正确的，就能判断之前是否是幻梦一场！
他顿时用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一切，却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休息室，没有任何可供他记录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
叶戈尔横扫掉桌子上的东西，花瓶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扯下窗帘，然后用流血的手在窗帘上写下计算的过程。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皱眉看着手指干涸的血迹，索性解开了绑带，任手臂血流不止。
他用指头在窗帘上一笔一画的书写，愈发觉得这些算式的精妙。
过程与结果都对的上，他是对的。
门口出现了脚步声。
碰——
“就这位。”阿尔乔姆对军医指着叶戈尔。
本来还有些百无聊赖的军医看了看叶戈尔神色，顿时脸色大变，冲了上去。
他第一个动作是抬手按住叶戈尔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墙上按，固定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颈动脉。
失血过多的叶戈尔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军医的控制，即便这样仍然在不断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脉搏一百四，细弱，皮肤湿冷，失血前兆。”军医迅速做出诊断，然后翻开自己的医药包，拿出纱布就死死往他出血最多的伤口按。
饶是叶戈尔已经有些癫狂，此刻也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几分。
不过按压止血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军医在确认按压止血有效后，表演了一个单手开碘伏，往纱布包里边倒一半，剩下的全倒在了叶戈尔的胳膊上。
他迅速包扎，不一会儿叶戈尔的手臂就被纱布层层包裹，看起来就好像手臂打了石膏一样。
阿尔乔姆来到叶戈尔身边，看了看窗帘上的血算式，又看向叶戈尔：“你怎么回事儿，不要命啦？”
叶戈尔似乎因为军医的操作，此刻精神有些萎靡，听到阿尔乔姆的声音之后，苦笑了两声。
“阿尔乔姆，带我去……我要去见教授。”
阿尔乔姆挑眉：“为什么？教授说过，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不能打扰他。”
“因为……我好像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