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上调出了天问二号的实时轨迹图，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许晨盯着那条曲线，什么都没看出来，那条轨迹看起来很正常，一个被行星引力捕获的探测器应有的螺旋下坠曲线，它正在加速逼近犹格斯星，速度越来越快。
他有些迷茫。
“这有什么不对吗？”
何秉文凝重的按下一个按钮，屏幕这时候刷新了一下。
肉眼可以看到，探测器开始以更平滑的轨道飞向犹格斯星，就好像有神秘的力量修正了天问二号的轨道。
众人一片哗然，根据时间戳来看，这个变化是从米戈实验结束之后发生的。
也就是说，米戈确实做了什么。
齐院士脸色凝重：“轨道怎么会突然变化？是引力突然改变了吗？”
何秉文摇头：“不，天问二号内部搭载了一台实验性的冷原子干涉重力梯度仪，本来是为了探查犹格斯引力异常的原因，不过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说着，他调出了一些复杂的函数图：“冷原子干涉重力梯度仪的原理是，使原子云在探测器不同位置同时下落，通过干涉条纹相位差测量局域时空曲率，在正常引力场下，这个梯度应该随距离平方反比平滑变化，你们来看看这个。”
齐院士摇头：“这里搞天文的不多，同时精通物理的更少，你还是直接说结论吧。”
何秉文无奈笑了一下：“本来天文界认为，天问二号之前之所以变轨，是受到了犹格斯引力的影响，但是我们刚刚发现，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它原本的轨道起码还偏向于受引力扰动的变化，但是现在已经是演都不带演的了。”
行星轨道再次被刷新了一下，这一次上面的轨道有更加明显的轨道偏移修正，就连许晨也能看出引力根本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毕竟引力只有一个方向，且永远指向质量中心。
许晨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
“天问二号并非被引力所捕获，而是一种我们所不曾理解的力量捕捉了，而这种力量在刚才实验之后，在加速把天问二号往犹格斯星拉。”
即便是非物理专业的齐院士：“你是说，四力之外的第五力？”
“恐怕只有这个可能了，毕竟在真空区域，引力势满足拉普拉斯方程，梯度张量的迹为零，潮汐力沿径向和切向有确定的比例关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冷原子干涉重力梯度仪损坏了，之前收集的数据是错的。”
许晨震惊，这不是自己之前提到的说法吗？怎么这么突兀的成真了？
实验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反应过来的许晨却突然发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刹那，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劈过他的意识：犹格斯星突然被天问二号观测到、突然表现出引力异常、突然捕获探测器……这一切都是在天问二号抵达其附近之后发生的。
犹格斯星之前是不可见的，为什么突然可见了？
除非……祂想被看到。
“祂在发出邀请。”
许晨呢喃，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无比。
众人齐齐看向他。
“如果天问二号不是闯入引力范围才被捕获，那就说明，它被注意到了。
犹格斯星主动捕获了它，让它能看到自己，让它的轨迹发生变化，祂在邀请探测器前往，在邀请我们前往祂的行星。”
众人再一次被许晨的结论震撼。
齐院士眉头紧锁，看着许晨：“你是说……即便是这样，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许晨回想起泡泡的话语：“祂渴望被我们看到。”
“如果是这样，那祂何必让自己的行星隐形？”
“高灵感者能用肉眼看到……这可能并非祂自己所能决定的。”
“那，为什么米戈没有归来？”
许晨愣住了，思索了半天，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至少祂发现了我们的举动，所以才加快了捕获天问二号的速度。
这至少证明祂确实有与我们交流的意愿。”
齐院士思索良久，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即便如此，这对我们当前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吧？一旦放任祂进入地月系统，那么地球从此便不再安全。”
许晨摇头：“不，如果祂主动捕获天问二号，那么我们就可以与祂建立联系。”
何秉文发表不同看法：“虽然我并不愿意用揣测最坏的可能，犹格斯星大气以及地磁极其复杂，如果天问二号被捕获到犹格斯星大气内部，那么天问二号将会完全失联。”
许晨看着他：“我这边有办法用神秘学方法建立连接，这一点可以不用担心。”
他这话虽然没底，但是如果对面有交流的意愿，那就说明祂投来了注视，这种情况下，通过神秘学手段将会非常容易建立连接。
何秉文看了看画面：“根据当前速度，如果没有变化的话，还有一周就能抵达犹格斯大气层内。”
许晨看向齐院士：“这样的话，备用计划能延缓吗？”
齐院士摇头：“即便你的结论大概率是正确的，我们也承担不起任何失误，毕竟这一次米戈实验其实本来已经卡在行动期限的门槛。”
许晨一怔。
齐院士见到许晨有些恍惚，于是安慰：“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备用计划先期的启动代价并不大，大多涉及工业再启动，我们还有非常多存量，不需要压缩市场物资分配，短期不会引发我所说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