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服装店出来，赵倩去买奶茶，何诗语站在路边等。
李卫东没走多远，正站在网吧门口。
一个年轻网管从店里小跑出来，手里还捏着张纸，到了跟前先把烟掐了。
“老板，读卡器装好了，文化局那边刚来看过，说没问题了。”
李卫东接过他手里的登记表，翻了两页。
“晚上把比赛名单贴出来，一定要小心核对仔细，别又发生上次那种事情。”
“不能，我都核对两遍了。”网管咧嘴笑：“今天报名的还有隔壁县的，说是专门坐车过来比炫舞。”
李卫东把表递回去。
“让楼下奶茶店也准备足点，别到时候人多卖断了。”
“哎，我这就去说。”
网管转身跑了，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路边塑料凳。
何诗语站在几步外，把这些话听了个大半。
一个看店的，能管比赛，能管网线，还能让网管叮嘱奶茶店备货？
她正想着，旁边两个排队买奶茶的女生说话声音传了过来。
“就是这家网吧吗？听说老板是咱们学校大一的。”
“真的假的？大一就这么有钱？”
“谁知道呢，反正整条街都变样了，我上次来，好多店还关着门呢。”
何诗语收回视线，慢慢的叹了口气。
“诗语，想什么呢？”
赵倩举着两杯奶茶回来。
何诗语接过奶茶，吸管戳了两下才戳进去。
“有钱又怎么样。”
她有些负气。
“俗。”
赵倩没接话。
搞这么半天，何诗语还在想李卫东的事。
要换以前，她早就跟着点头了，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总觉得，这好像不能叫俗。
就在俩人沉默的工夫，面馆那边走出来一个人。
沈幼微拿着个账本，另一只有还抱着个保温杯，一边走路一边看账本，差点被路边的板凳绊一下。
李卫东刚好回来，快速跑过去，伸手扶了她一把。
“走路还看账本，地上有钱啊？”
沈幼微站稳，看到他，笑了。
“今天中午的账对完了，有两家店的小票放一块儿了，我分一下。”
李卫东伸手把账本接过来翻了两页。
“行啊，一分钱都没差。”
沈幼微眼睛弯弯的，把保温杯拧开，递到他面前。
“王叔煮的梨水，已经不烫了，我特意出来找你，想让你喝呢。”
李卫东低头瞅了一眼。
“你现在比老王还像店里的老妈子。”
他伸手接了杯子，仰头喝了两口。
沈幼微站在旁边，仰着脸问：“甜吗？”
“一般。”
“那你还喝。”
“……顺口干了不行？”
沈幼微笑起来。
李卫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头咳了一声。
“晚上还吃牛肉面？”
“嗯。”
“我这肚子迟早跟牛肉面一个味儿。”
沈幼微歪了歪头。
“那你还吃吗？”
李卫东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废话什么，走了。”
他说完往前迈步，沈幼微抱着保温杯跟在旁边，俩人肩挨着肩走回了面馆。
何诗语看着两人的样子，胸口闷得不得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啐了一口。
赵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诗语，要不咱回吧。”她轻声说。
早知道就不带何诗语来这里了。
何诗语绷着脸，转身往街口走。
赵倩赶紧追上去。
……
接下来的几天，李奈都在到处跑，查郑氏商贸的事情。
周文博受了李卫东的委拖，天天跟着她，跑上跑下的，几天下来，两人倒是比以前关系还好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
李卫东刚坐下没多久，李奈就推门进来。
帆布包拉链都没拉好，露出里面的资料。
她先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才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放到李卫东面前。
李卫东擦了擦手，把资料接过来。
第一页上，好几处数字被李奈用铅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着小字。
资金、纠纷、一条一条，理得清清楚楚。
李奈终于松了口气。
“老板，这条泥鳅的底，我可给你摸出来了。”
她花了两天时间，先跑工商查资料，又托法学院老师打听官司，连以前食品厂的老工人，都被她问了一圈。
可算没白废功夫。
“郑有财这人看着人五人六，其实手里资金早就空了。”
“食品厂还有工人补偿和货款没结清，为了北关那块地的规划条件，他跟县里周旋快两年了，钱没少花，事情一直没办好。”
“除了这个食品厂，他手上还有几个铺子和一个小批发部，生意都半死不活，全等着变现。”
李奈把纸看完。
“说白了，他比咱们急，但他不急着见人，明显就是想钓几条大鱼，让人以为他底气很足，无非是想吊高来卖罢了。”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老狐狸装得挺稳的。
“行，知道了。”他把那几张纸收进文件袋：“既然他不急，那我们先晾几天吧。”
……
回学校的时候，一个女生堵住了李卫东的去路。
“同学你好，我是校报的顾小满，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不能。”
李卫东答得干脆，抬脚就走。
顾小满愣了一下，很快又跟了上来。
她扎着高马尾，穿件米白衬衫，手里拿着支录音笔，是临海学院校报社的，因为最近要做一期“新生创业典型”，又听说步行街有个年轻老板，是学校计算机系的。
她立马就来了。
只要采访到李卫东，她的校报素材肯定会爆。
“就几个问题，听说你在外面创业，是真的吗？”
李卫东走哪，她就走哪，李卫东停，她也停。
一路纠纠缠缠，李卫东被她烦得没法，便打算应付几句。
“我只是帮人跑腿的。”
“那请问你跑腿的具体是哪方面的生意？”
“小生意。”
“你为什么会想到大一就开始做？”
“穷。”
顾小满被他堵得差点卡壳。
帮人跑腿，小生意，穷。
这要交上去，学长能把她拍死。
可是再想问的时候，李卫东已经抬脚进了男生宿舍楼。
她只能停下，眼睁睁看着李卫东没了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