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沈墨的是风声，夏日的夜风吹在落地窗，他能感到这股风的热情。
此时此刻，不知道对面的建筑里，会不会有人偷拍他。
他微微一笑，把窗帘拉上，去洗漱。
把头发自然晾干，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我在纽约了，明天上午就要路演了。”
“你是紧张了？”
卢清觉得沈墨一向都会做好准备，紧张？这是她能想到的一个理由。
沈墨笑道：“没有高考紧张，我只是忽然想你和囡囡了。”
卢清也笑道：“你怎么也和电视剧学会了，在重要的事情之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像是啊，电视剧里面经常这么演。”沈墨把听筒放到另一边的耳朵：“其实吧，我也觉得在做大事之前和家里人通个电话，可以缓解焦虑。”
卢清把女儿抱起来，放到桌子上，把听筒给了她，小家伙立刻抓住，学大人的样子，咿咿呀呀。
她把能发出的音节都发出来，妈妈爸爸太太，听到对面的声音是爸爸，便又重复了许多次。
沈墨眉开眼笑，他感觉自己触发了女儿的底层代码，小孩子对着电话，好像更愿意说一些话。
可是给女儿带什么礼物回去好呢？沈墨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问题，并在临睡前努力思考。
第二天上午，他依旧没有想好，早饭之后，他便带着团队去了会议室，开始了第一次路演。
来自各处投行和金融机构的分析师们坐在下面，眼睛炯炯地看着沈墨。
沈墨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这套西装还是从国内带来的，只不过换了一条红色的领带。
“也许，我也应该要有自己的标志性服装……”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沈墨开始了他的演讲。
下面的人安静地听着，这种安静给了沈墨无形又巨大的压力——每个人的眼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想要从他的语句、语气、肢体语言、神态和眼神中捕捉到一些细节。
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对沈墨来说过得异常漫长，等到演讲结束，众人礼貌地送上了掌声，但在掌声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就有人举手了。
一个戴着无边框眼镜的金发女，她脸上带有淡淡的笑，率先提问道：“沈博士，我们留意到最近有其他公司，比如微软，他们也要发布即时聊天软件，北门将会以何种方式来应对？”
投资者想知道答案，他们相信沈墨不会对微软的大动作无动于衷。
并且在刚刚的演讲中，沈墨重点放在了北门将来的发展计划，对即时聊天软件并没有太多笔墨。
沈墨朝那个金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有很多人在关注着我们这个即时聊天软件，这个工具并不是说系统由谁开发，谁就能定义用户群体的使用优先性……微软的下个系统发布，我们留意到是在明年，所以，微软要如何强行定义安装呢？”
系统可以打补丁，但不能在桌面上出现新的东西，用户都有逆反心理，你的产品好，我愿意下载，但你不经过我同意，强行帮我安装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墨继续说道：“想必大家留意到了，之前我们公司的免费邮箱业务，就是出售给了微软，而当时他们已经拥有了这项业务……”
“用户的黏性，我们这里做了粗略的调查，在新的产品发布之后，会有人感兴趣进行注册，这个比例大概在40%左右，但这些人并不会舍弃原有的产品，一旦新的产品发展没有超过原有产品的体验，他们会逐渐放弃这个新产品……”
金发女不肯轻易放过沈墨：“沈博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北门并没有针对于微软的动作进行准备，而是在等着微软自己犯错？”
沈墨摇头道：“并不是，我们准备开放语音聊天功能，并增加表情包……表情包可以自定义，收藏在表情的栏位里面。”
金发女没有问题了，沈墨刚刚在演讲的时候，故意给即时聊天软件较少的篇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看来在微软的聊天工具发布之前，北门的聊天软件会再增加新的功能；如果微软跟进，那就是抄袭，如果不跟进，那体验感就是落后。
这叫什么呀家人们？这叫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记者们不会惯着这些抄袭者，抄袭者的咖位越大，他们就会越兴奋；他们会进行口诛笔伐，闹到全世界都知道，给双方同时打广告。
会议室里的分析师们没有傻子，其中还有不少人认为沈墨还有所保留，有些消息没有往外放。
可能等到微软的即时聊天软件发布后，他会再上几个新功能，让微软在后面吃灰。
其他人又简要问了几个问题，乔治上台展示了北门的财务数据，证明了公司可以健康持续发展，并回答了一些问题。
一个上午下来，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沈墨请团队吃了大餐。
下午还要与摩根士丹利的代表会面，不补充能量不行，但不能喝酒。
沈墨举起手里的可乐，说道：“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祝我们一切顺利。”
跟着他们的小助理在确认行程：“老板，今晚七点的飞机，迈阿密的酒店已经订好了……”
这次路演的行程很紧密，迈阿密之行后，还要去堪萨斯，华盛顿以及芝加哥，一行人感觉他们的强度要超过NBA的球员了。
但没关系，路演的成果会在明天的新闻里出现，或者现在财经记者们已经在准备了。
在团队和摩根士丹利的代表会面的时候，小助理留在外面看电视，她拿着遥控器，搜寻着各个频道的财经新闻。
果然，财经记者们没让她失望，上午的路演成果被报道出来，电视台用了“成功”的字眼。
“此次路演将会持续约一周的时间，让我们期待他们最后的成果……”
最后的成果？那必然是成功的，小助理都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对了，趁着有空，她可以帮沈墨想想给小星星带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