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参与他们的感慨。
越往后,阵眼的凶性越强,布阵者下的本钱也越大。
可对应的,整座阵积攒的煞气正在被人皇幡吸走。
阵法还能运转,却已经没了开始时那种压迫感。
只可惜人皇幡天克一切煞气阴气。
众人继续往前。
穿过一段狭窄通道后,前方出现一间药品仓库。
铁架倒了一排,玻璃瓶碎在地上,标签早就发黄,空气里却没有太多药味。
林墨在门口停下。
“最后一处阵眼。”
柳政回头看他:“你怎么确定?”
林墨没答,径直看向仓库中间。
棺身没有多余纹路,只有四角钉着黑色铁牌。
铁牌上刻着霓虹文字,笔画很深,不像写上去的,更像拿刀一笔笔凿进去的。
汪鑫成看到那四块铁牌,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主眼。”
“主眼?”柳政问。
“前面几处都是给它封锁的。”
汪鑫成从牙缝里挤出话,“这里才是真正压阵的东西。”
“等等,封锁?!”柳政没反应过来。
前面的棺材是为了封印这个棺材?
而正棺材又是封印更里面的东西?
什么连环扣?!
话音刚落,铁棺盖子自己掀了起来。
不是慢慢推开。
整块铁盖飞起,重重嵌进天花板,灰尘落了一地。
柳政抬头看了眼:“这力气不错,搬家公司会喜欢。”
没人接他的话。
棺内,一个像是人的家伙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华服,皮肤灰白,脸上五官还算端正。
可那双眼里没有活人的温度,开合之间,全是一种怨气。
他站到地上,活动脖颈,骨节发出细碎声响。
“封印を解いたのか?”
柳政没听懂,扭头问:“他说啥?”
宁青橙作为翻译,主动解答:“他说,封印解开了吗?”
那人抬起头,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
“搜打死捏!有人告诉我,只要封印解开了,那么我将会重获自由。”
林墨能听懂日语,只是没想到这最后压阵的家伙,能保有灵智。
那人盯着林墨,姿态摆得很足。
“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是本皇自由之日。”
他从铁棺中跨出,脚下血纹亮起。
仓库里的铁架开始轻晃,药瓶碎片在地上颤动,煞气被阵纹牵引,朝他身上聚拢。
“吾乃霓虹新皇,平将门,本皇现在心情好,尔等若愿臣服,可免......”
他话还没说完,林墨已经抬起手。
人皇幡刚要落下,汪鑫成忽然向前一步。
“林先生。”
林墨偏头看他。
汪鑫成站在原地,脊背比之前直了些。
他看着那具自称平将门的邪物,脸上还残着惧色,可脚下没有退。
“犬子和小女身上有碍,要挽救就必须做点什么。”
他开口不快,“前面几处,全靠林先生出手,最后这一处,能否交给老夫?”
柳政愣了一下:“汪老先生,你别逞能,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汪鑫成苦笑:“我这辈子给人看风水,迁坟点穴,避凶趋吉,说到底都是嘴上功夫多,真动手少,可今天若还缩在后头,那这五弊三缺可就坐实了。”
一直没说话的汪凯庭想了想,还是站在了自己老豆的身边,作为儿子,为了他那个不讲情面的姐姐,怎么样都要站出来。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平将门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出来表情,他嗤笑一声:“你们是打算阻碍本皇?”
汪鑫成没看他,只等林墨一句话。
林墨收回手,退后半步。
“去吧。”
汪鑫成刚松了半口气,又听林墨补了一句。
“你死不了。”
这话落下,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柳政也跟着退开,还不忘提醒:“汪老先生,打不过就退,别讲武德,咱们这边有高人的。”
汪鑫成被他说得差点破功。
他打开随身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盒盖揭开后,里面躺着一把短刃,外面缠着黑布。
黑布下,短刃在震。
不是邪器发狂。
那点颤意压得很低,像一条被锁在鞘里的老狗,忍了许多年,终于闻到该咬的东西。
汪鑫成双手捧刀,腰背压低,嘴里念起祖上传下来的镇邪诀。
“天气存正气,玄光护我身。”
“千邪皆退散,万魔不近身!”
汪鑫成抬手揭开黑布。
短刃露出半截。
刃口暗沉,刀身不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篆。
那些符篆旧得发灰,却在见到平将门后,一枚接一枚亮起。
“老夫虽然只是个小小风水堪舆师。”
他揭开黑布。
短刃露出半截,刃口暗沉,上面刻着细小符篆。
不耀眼。
可压人。
“老夫只是个小小风水堪舆师。”
汪鑫成把黑布往旁边一丢,声音不高,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但镇邪这门饭,祖上吃过,老夫也没丢。”
平将门原本还在笑。
笑到一半,停了。
短刃发出一声轻鸣。
下一刻,那把短刃发出一声轻鸣,仓库地面残存的阵纹,被硬生生压下去半寸。
柳政看得眉头一动,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家伙事?好像很厉害。”
林墨看着短刃的符文,随口回答。
“半步灵器而已,比青橙的裂空箭要差一筹,不过这短刃的特性是镇邪,所以在这种时候比裂空箭要好用。”
柳政点点头。
“懂了,专业对口。”
汪鑫成没空搭理他们,手腕一翻,短刃横在掌前。
“血来!”
汪凯庭反应很快,摸出小刀就要割手。
汪鑫成扭头瞪他。
然而汪鑫成扭头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你老味,之前抽的血呢?”
汪凯庭手上一顿。
“哦哦,我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血包,表情还挺无辜。
汪鑫成差点一脚踹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忘?
他一把抢过血包,短刃往里一插。
血包干瘪得很快,鲜血被刀身吸得干干净净。
刃上的符篆泛起红光,只是那红不够透,暗沉沉的,亮了半圈便有点发虚。
汪鑫成瞄了一眼,当场破防。
他抬头看向自家儿子。
“臭小子,你到底玩过多少啊?!”
汪凯庭委屈得很。
“我三十多岁了,多玩点也正常吧?再说我又没犯法。”
“你还挺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