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心中忐忑地等了一会，终于，白灵微微一笑。
“好，你教我种田，我教你打架。”
林田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她答应了。
他可没指望，帮了白灵，收留她三天，就能达到目的。
毕竟，洛神宗的圣女，天性冷漠，是出了名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白灵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白灵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她的指尖凉凉的，握了不到两秒就松开了。
林田感觉手上酥酥麻麻的，好像有电流在身体里游走。
他有些尴尬，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转身朝田里走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补了一句。
“那明天早上开始吧。先说好，种田比练剑累，你别喊苦。”
等林田走远了之后，白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刚才跟林田握过的手。
她把手指轻轻蜷了蜷，然后收回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湖面。
林田走到田埂上的时候心里热乎乎的，比当初拿到灵植辅助赛冠军的时候还开心。
他拨开一株回灵草的叶片检查根部状态，灵植亲和那条线上传来饱满的反馈信号。
这片地还在好好地长着，灵田法阵还在稳稳地转着，他马上还要跟天灵根的圣女学打架了。
他看着远处湖面上泛着的日光碎金，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着。
白灵说了“好”，她答应了。
他收回目光开始干活，手上翻土的动作比平时利索了几分。
明天早上开始接受白灵的特训，他得把今天该干的活先干完。
翻土，施肥，修垄沟，检查灌溉阵的灵石储备，一样都不能落下。
等他把这些活干完，太阳已经快西下了。
他擦了把汗，远远看到树屋门口那截树干上空荡荡的，白灵已经回屋里去了。
灶间的窗口飘出来一缕淡淡的炊烟，他闻了闻，觉得今晚的粥好像比平时香一些。
回到树屋的时候，白灵已经把粥盛好了放在门口的石板上。
两碗并排放着，旁边搁了两双筷子。
她自己坐在门框旁边的矮凳上，端着碗慢慢喝着。
看到林田上来的时候，朝粥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田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灵米粥煮得稠稠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他三两口就喝完了半碗。
“明天卯时开始。”
白灵放下碗说了一句。
“卯时？”林田算了算时间，“那得起得比今天还早。”
“练功不等人，”白灵把碗搁在膝盖上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种田比练剑累，那就让你先试试练剑的滋味。”
林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碗还没喝完的粥，又想了想明天卯时起床的事，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气灌完了。
他把空碗搁在石板上抹了抹嘴。
“行，卯时就卯时。
我要是起不来你直接拿剑鞘敲我窗户。”
白灵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站起来，收了碗往灶间走去，走过林田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
“我不会敲窗户。
我会直接一盆凉水泼下去。”
林田坐在门口愣了一拍，然后笑出了声。
他看着白灵的背影消失在灶间的帘子后面。
卯时，天还没亮透，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太阳还在山脊线底下没露面。
这时候，起床下地干活他干过不少回了。
但这时候，起床跟人学打架还是头一回。
他摸了摸仓库里那块灵纹板砖，有砖在手，心中不慌。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田就醒了。
他躺在草铺上，盯着屋顶那些补过的树叶看了几秒，听到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
他翻身坐起来，推开木窗往下看了一眼。
白灵已经站在树屋底下的空地上了，手里捏着一根顺手折的树枝，晨露挂在她的发梢和肩头的衣料上，看起来已经站了好一会了。
她穿着一件袖口扎紧的浅青色劲装，腰间的长剑没有佩带，而是搁在树根旁边，显然今天不打算用兵器。
林田没等到白灵用冷水泼醒自己，赶紧起床，顺着藤梯滑下去。
草叶上的露水把他的裤脚打湿了一圈。
他站在白灵面前的时候，还有些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没来得及收回去，白灵已经把那根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横在了身前。
“第一课，”她说，“步法。
你上来跟我面对面试试，能不能碰到我的衣角。”
林田还没完全醒透，但白灵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困意全被吓醒了。
她的身影在晨光里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明明就在一丈之内却怎么都碰不到。
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踩在草地上的时候，只有叶片被轻轻压倒的细微痕迹，连尘土都不怎么扬起来。
林田扑了三回，连空气都没捞着。
第四回，他调动了鼠皮鞋的敏捷加成，认真追了一次。
他的脚步猛然加速从侧面切进去，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袖口。
白灵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身子底子不错，比普通凡人快多了。”
她没有追问他的底子从哪来的，只教他步法的核心要领。
“重心下沉，别把力气堆在上半身。
脚尖先落地，脚掌再慢慢压下去，这样转向的时候才不会拖泥带水。
腰部发力带动全身转，不是用腿去拧。”
林田听了一遍就开始练。
一个简单的侧移步，他重复练了一整个早上，从笨拙到流畅再到熟练。
刚开始的时候，他每次转向都会把自己绊一个踉跄，膝盖磕在草地上磕了好几下，裤腿上沾满了露水和草屑。
白灵站在旁边看了几轮之后，把树枝伸过来，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腰侧。
“重心别往那边偏。
你是用腰在转不是在用腿，腰松了腿才能跟上。”
林田按她说的调整了一次，果然顺畅了不少。
他又练了几轮之后，侧移步终于不再磕绊了，虽然离飘忽不定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在自己脚上绊跟头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灵靠坐在树屋底下的树根上，看着林田在那里一遍一遍地练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