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吃不下就别吃了。”
不管这卧底的奸细内心如何震动,超绝不经意聊完的玩家们,也是十分丝滑结束了话题,就好像刚才的一切,真只是一群大兵无聊时吹牛而已。
“唔——唔——”
听到在叫自己,刚才思考时甚至都忘了嚼牛排的夏洛,现在嘴里还是鼓鼓囊囊的,一时间居然被堵住说不出话。
“唉,咋那么费劲呢?”
看到这奸细的样子,刚才属实是好好演了出戏的排长,无奈地一拍脑袋。
“换岗的兄弟们到了,快换便装我们出发。还有,这破牛排给我扔咯,也就是简单垫吧垫吧。到对岸了再吃些过得去的......”
“是!”
假夏洛虽然那心底已经是掀起滔天巨浪,但面上依旧装作大大方方的模样,将嘴里在战时根本难得吃到的牛排都吐在地上。
那副随性不拘小节的样子,是生怕露出半点异常然后暴露身份。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已经经历过后世那种物质的玩家们,面对这些东西,也做不到如此浪费。
也就这鬼子蒙在鼓里,看到他身边的人是如此,就以为独立军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风格。
“还有夏洛,钞票都准备好了吧,等会就看你的了。”
“嗯?!准...准备好了......”
原本还在思考刚刚一系列惊人消息的夏洛,此刻猛然听到排长的一句恶魔低语,思绪顿时被拉回了现实。
不好!
其他人是什么样他不清楚,毕竟从渗入后,就一直被安排在这个地方站岗。
但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每次像这种到上海的租界内休整,像一路的吃喝消费,都是按顺序因由一人全包,被轮到的人也从不推诿。
其余人则随性吃喝,全然是一群富家少爷模样,消费起来毫不在意,出手阔绰。
之前被请客当然爽,但今天轮值请客的人,偏偏是他这个冒牌的夏洛。
也许真正的夏洛家底殷实,这些消费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呢?
虽然家中也算贵族,进入军中后还被委以重任,但现在哪里有半点这些大少爷般的雄厚财力?
他身上所有可支配的钱款,全部都是下发的活动资金,每一笔都有数,不是随便能霍霍的。
想到这里,假夏洛的脸色有些发苦。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消费习惯了,今日换成自己兜底,按照这群人平日作风,怕是要直接把他一波掏空。
这可是一项长期任务,要是没有钱,接下来将会十分艰难。
之前他还想着,这些独立师的人出手如此阔绰,那军饷肯定也很高吧?
但旁敲侧击后,他悲催的发现,这些家伙就是因为太有钱,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军饷,连装备很多都是自己筹备的。
而自己,虽然一直在融进这个圈子,但有时,他真觉得有些圈子不是硬融就能够进得去的。
想到渗入后发生的种种,让他险些绷不住脸上的伪装。
虽然整个部队看似松散,甚至他们晚上下岗了还能偷溜去租界内吃喝。
但实际上,以假夏洛自己的感受来看,这些驻扎在市区的独立军部队内部还是十分严密的。每个人实际上心里都有条红线,不会轻易迈出去。
另外,一想到今天仅是随耳一听,就得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那好像别的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等搞清楚独立军更多情报后,他就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引起怀疑。
“夏洛,快换好衣服出发!”
“好,来了!”
......
时间来到二十五日,此时整片罗店北线阵地,已经成了实打实的尸山血海。
经过这段时间中日双方的不间断绞杀,像断墙夹缝、炸毁的交通壕、倒塌的瓦砾堆,战死的尸骸已经堆得到处都是。
虽然双方前线士兵一直在尽全力处置尸体,能拖拽集中起来的就堆在空地焚烧,没条件烧的就地掩埋,可敌我战死人数太过庞大,根本来不及清理。
此时上海秋日气温沉闷,暴晒在加上湿热裹挟,大量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开始快速腐败发胀。
无数尸体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曾经红润的皮肤彻底失去血色,此刻泛着让人极度感到阴森的青绿色。
再接下来,皮肤会慢慢变得溃烂松弛,身下浑浊恶臭的尸水顺着肢体间的缝隙不断渗出,将地上的泥渗成黑色。
密密麻麻的苍蝇死死趴在腐尸的创口和口鼻处,嗡嗡嗡地振着翅膀。
至于尸体上,白色蛆虫钻来钻去,肆无忌惮地啃食着腐肉。
其中那些刚死不久,还没有彻底腐败的日军尸体,虽然面上看着尸体状态还好。
可要是仔细再观察,会发现比米粒还小的白色虫卵,一堆一堆地死死粘在死者的眼窝、眼角、鼻孔和嘴角处。
这场面,只要是正常人看了,就没有头皮不发麻的。
最终谁会胜利现在并不知道,但毫无疑问,最大的赢家就是那些苍蝇和蛆虫,已然是它们的专属盛宴。
天气炎热,大家都想要凉快些多吹吹风,可稍有风吹,那些苍蝇大军也跟着起飞,黑压压一片到处乱飞。
这些鬼东西飞就飞吧,可一直爬在那些腐败的尸体上,苍蝇腿全都是尸水,粘在活人身上就是一道道细细的血痕。
另外,因为大家在战场上没条件洗澡,虽然人还没死,但这些恶心的苍蝇还是会飞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逮着下一堆密密麻麻的的虫卵。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紧要的,最难受的是那些深入鼻腔后直插肺里的腐臭味,想躲都没处躲。
但现在又不是没那条件,驻扎阵地上所有作战人员,无论职业玩家还是国军士兵,人人口鼻前都勒着厚厚的棉纱口罩。
虽然不能完全阻隔气味,但相比对面没有太多防护的鬼子,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在战斗间隙,随处可见独立军的大兵在阵地洒消毒水。
至于刺鼻的消毒药水和腐臭混在一起的滋味,大家虽有怨言,但也知道这是防止瘟疫,也只能没办法的继续忍着了。
这里其实早已经不是阵地,而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