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军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他还有时间移动几步，这样就能看到那头马鹿的侧面，然后端枪稳稳的瞄向了马鹿奔跑的前方，表尺三瞄鹿嘴下面前方半米，抠动了扳机！
砰！
一枪出去，那马鹿脑袋被子弹打的猛得甩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带着惯性继续往前又冲出去两三米，才轰然倒下，压在了一片高草上。
为了保留一张好皮子，周卫军也是冒了点风险的。
好在这一枪正打在那马鹿的脑袋处，算是圆满了。
周卫军又看了看四周，确定马鹿就这一只，这才端着枪继续往前走去。
来到马鹿跟前，他发现这马鹿跟个小头犊子一样，挺胖的。
这是头公鹿，鹿角不算很大，到地上，一根鹿角脱落，还有一根还在。
周卫军走到跟前的时候，那头马鹿腿还蹬了了下，周卫军以为它诈尸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它不动了，这才过去察看。
头上的血还在往外冒，不厚的血已经被洇透了，在这不太亮的天光下，呈暗黑色。
他弯腰拽着马鹿的一条腿往下拉了一下，感觉很重。感觉超过一百公斤了。
往后看了看，感觉距离还很远，周卫军便松开了那条腿，他打算回去把爬犁拖上来，把马鹿放上去再拉回去。
犹豫了一下，周卫军抽刀。他打算给鹿再放放血，让血腥味儿更浓一些，说不定会把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
如果能吸引狼过来，那就还能打着东西。
所以周卫军很干脆利落的拿刀把马鹿脖子抹了一下，然后踩着马鹿的脖子，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鹿血大补，《圆明园》那个电影里，皇帝都是直接喝鹿茸血的。
但周卫军低头闻了闻，摇了摇头，腥气太重，下不了口。
他转身快速下沟，来到枣红马跟前，解下爬犁，拖着上去。
周卫军不担心狼袭击马。除非群狼，单只狼过来，马是有一定抵抗能力的，能撑到自己过来。
拖着爬犁上去，路过的时候把鹿角捡了起来放上去，等快到马鹿那里的时候，周卫军停下来端枪观察。
没有动静。
他有些失望，不过想想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该知足。
周卫军把爬犁拉到马鹿那里，取下鹿角放在一老婆婆，然后努力把马鹿翻了个身，刚好坐在爬犁上。
马鹿头身比较大，几乎超出了爬犁的长短，那几根鹿角就只能堆在马鹿身上，再用绳子绑上。
他没打算在这里给马鹿剥皮。一来爷爷给的这把刀子太快，容易剥破。二来马鹿个头比较大，剥起来比较麻烦。
现在晚上虽然温度还在零下，但并不是特别低，因此现在不开膛，倒也不会臭膛。
拖着爬犁下山，到枣红马那里，马轻声打了个响鼻。
把爬犁调整好方向，绑在马鞍上，周卫军翻身上马，轻扬马鞭，拉着爬犁往回赶去。
头一回骑马拉爬犁，周卫军还是适应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回到生产队的时候，月亮才西斜，他猜测时间应该不超过凌晨两点。
骑马进了自家院子，周卫军放松了下来。
煤油灯点亮，父亲周松江披着衣服出来，看到爬犁上的东西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打着了个啥？马鹿？”
“嗯，”周卫军下马后，把绳子解开，一边牵马去绑一边说道：“打着一头马鹿，捡子几根鹿角。”
“嘿，这家伙可不小！”周新军也一直没睡，从屋子里出来后，看到爬犁上的大家伙，压着嗓子兴奋的说道：“有那狼两三个大！”
“先拖到闲房子里面。”周松江已经看出来，这马鹿还没来得及收拾，“明天白天再收拾。”
周卫军原想着晚上就连夜剥皮，但这一来一回，还真有些累了，便说道：“行，我把它肚子开了膛，然后拖进去。”
“小军，去把厨房里大卡盆拿出来。”周松江吩咐，“到闲房子，装下水。”
周新军进屋，出来的时候是和胡明星一起抬着卡盆。陈素英也穿好衣服出来，看到那头大马鹿，先是一喜，然后问周卫军：
“没伤着吧？”
“没有。”周卫军笑笑说，“比上一次还顺利，一枪就打倒掉了。”
家里人都很开心。
东院那边没亮灯，拖马鹿的时候周松江小声给周卫军说，晚上他给老两口交待了，晚上不要起来，有啥事明天白天再说。
马鹿放进闲房子，周卫军发现屋子里中间已经收拾出来，铺着几条麻袋。
一家人把马鹿抬着放到麻袋上，周松江打着手电照着，周卫军拿刀给马鹿开了膛，然后把里面的肚肠之类都掏了出来，一样样放进卡盆里。
其实最好是先剥皮。没开膛好剥皮，开了膛，克郎子没支撑了，剥皮就要麻烦一些。
但眼下顾不上这个了，先把下水取出来，剩下的皮子，到时慢慢剥都行。
“晚上闲房子凉，肉坏不了。”周松江说道，“行了，走，回屋洗手，然后先睡觉，白天再处理。”
他主要考虑周卫军明天白天还要训练，至少得过去打几枪。
“我明天一早就起来看看路上有没有血印子，有的话我去抹掉。”周新军突然说道，“最好别让别人知道。”
周卫军笑了。弟弟闯了几回小祸之后，学聪明了，还行。
一来一回累坏了，不过他还是坚持着去抓了几把麦杂头给了枣红马。
这马也算是今天的功臣，不能亏待。
回去躺炕上，周卫军几乎秒睡，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周新军和胡明星已经起来，不在炕上了。
他听到厨房那边有两个人的声音，仔细听了听，俩人个人应该是在帮忙处理下水。
周卫军爬起来，过去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父亲带着弟弟和胡明星冲洗肚子肠子。
“吃过饭，我去练一会儿，然后回来剥皮。”他对父亲说道，“咱们这事，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
“你缓过来没有？”母亲陈素英问道。
“缓过来了，”周卫军一边洗脸一边说道，“现在精神的很。”
“哥，那鹿角值钱吗？”周新军已经知道鹿肉新鲜的一块五，不太新鲜的一块，鹿皮也能卖二三十块钱。
鹿角的价格不知道，但他哥捡回来这么好几根，应该也是值点的。
“论公斤吧，一公斤应该有一两块钱的。”周卫军猜测着，“就是不知道哪里收。”
“值钱就行！”周新军干活的劲头又足了，有钱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