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看一下那只鲈鱼只觉得眉清目秀,真是一条好鱼,富贵金鱼。
“也差不多该做晚饭了,得趁天黑前吃饭,我去把鱼杀了做饭,你去外面帮你姐把海米都翻个身。”
“行。”
想要把海米晾晒好的话也有讲究,半天左右就得给它们翻个身,也不能一直频繁的翻,最好一天翻两次,虾肉才能慢慢收缩成金钩状。
冬天晒的海米最好,风干的肉最为紧实。
陈盼娣(老三)好奇的看着他出来,“阿宝,你跟妈说什么了?两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
“没说什么,说赶紧给你俩找婆家,这样我才好娶老婆。”
“哈哈哈,想娶老婆了啊?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早点结婚也可以,不用等我们。”
“那不行,长幼有序,我得等你们,我不急。”
陈思娣(老四)站他旁边,肩膀轻轻的撞了他一下,冲他挤眉弄眼,“你喜欢谁呀?我们认识不?”
“谁都不喜欢,赶紧干活,什么话那么多?陈小六,陈小七呢?把他们叫回来干活,死哪去了。”
陈海潮到处张望着,并且高喊了两声,两人也不知道躲在哪个旮旯角落,东一声西一声的应和着,然后从角落里跑出来。
脸蛋红扑扑的,身上脏兮兮,尤其是膝盖跟袖子,穿的灰朴朴的旧棉袄都还能看到黑一大片。
“你们两个上哪下地干活了?都脏成什么样了?”
陈小七吸了一下快流下来的鼻涕,手臂的袖子往鼻尖一抹,袖子亮晶晶的。
他咧着嘴道:“没有下地干活呀,我们帮小圆晒盖菜。”
陈小六补充,“她妈妈在腌咸菜。”
“自家的活不干跑别人家干活,你傻吗?”
陈小六睁着圆圆的眼睛,不解,小奶音发问:“妈妈刚刚还说我俩太埋汰了,不要祸害家里的海米。”
陈海潮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谁也没比谁好多少,两人的袖子都是硬邦邦的,陈小六膝盖还破了个洞,感觉晚上要挨打了。
“确实,所以祸害别人家了?”
陈小六生气的抗议,“我们是在帮忙干活!”
陈思娣笑着朝他们挥手,“去吧去吧,这里不用你们,看你们都感觉一股咸菜味。”
陈盼娣(老三)紧皱眉头看着两人,“不准跑,先去家里洗手洗一下,看你们的手都脏成什么样了?再不洗都不能要了。”
两人低头看了一下双手,翻转着又看了一下,然后笑嘻嘻。
陈小六先偷袭,脏兮兮的小手往陈小七脸上抹了一下。
“啊!”
陈小七立即哇哇叫,伸手反击。
陈海潮赶紧上前分开俩人,一手一个拎起来,现在还能笑嘻嘻,一会儿两个都得哭唧唧,往死里打,还得祸害地上的海米。
“哥哥……你放开我,明明是小六先弄我的……”
“我在跟你玩。”
“你弄我,我也要弄你。”
“小气鬼……”
陈海潮脑瓜子嗡嗡的,有些后悔把他俩叫回来了,就该让他们呆别人家,在别人家还乖一点,赶紧将两个拎到后门去给他妈。
陈母看着张牙舞爪想干架的两人,放下刀,“这是干嘛呢?”
“陈小六弄我。”陈小七吃了亏又不能反击,气鼓鼓的。
陈小六也一副理直气壮,“我在跟他玩,没有弄他。”
“这两个给你,太脏了,给他们洗洗手,擦一下袖子。”
陈海潮说完把两个放到她跟前就快速逃离,谁生的谁管。
身后的两个还在那里争辩,陈母巴掌抬起来,两个又跟鹌鹑一样了,紧接着就响起陈母数落的声音。
他回到门口听不到后门的动静后,松了口气,还是安安静静的干活好。
“哈哈哈~”
陈思娣嘲笑他,“让你把他们两个叫回来!两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还想叫他们干活?到时候别弄得一团糟乱才好。”
陈盼娣也附和,“我们都恨不得把他们赶远一点,别在这里碍事。”
“这不是想着干活得从小培养,不然以后坐享其成咋办。”
“你可想得太远了,他们过完年才5岁,叫他们干这活,还不如叫他们去拔草挖番薯。这虾子还没翻两下都得进他们嘴里,晚饭也不用吃了,两个孩子还得相互告状,谁吃的多。”
陈盼娣说的自己都笑了。
龙凤胎洗完手就兴冲冲的又跑出来了,然后高举自己的双手显摆。
“我干净啦~”
“我也变干净了~”
陈海潮点点头,“嗯,洗干净那这爪子还能要,去玩吧。”
两人嘻嘻哈哈的又跑了。
“这边翻完了,是不是还得去晒谷场翻?”
陈盼娣道:“不用,那边刚晾没几个小时,等吃完晚饭再去翻就行,然后就等明天早上再翻一遍。”
这种不值钱的小虾子没谁会要,放晒谷场风干一晚上倒也不怕会被偷,没谁大冷天晚上不睡觉,偷这不值钱的。
“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海边挖礁石上面长着的那些贻贝吧?我看成片都是。”
“挖那个干嘛?”
“挖回来晒。”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秒懂,只是在门口外面不太好讨论。
陈盼娣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这个不好都挖回来,村里人有些时候也要吃,也会去挖,咱们都挖回来别人吃什么?”
陈海潮怔了一下,觉得也是,虽然大队长允许大家去讨海,弄点小海鲜回来换换口味,但全部成片挖掉那可不行,毕竟大海是集体的。
跟这些小虾不同,这些小虾随着潮水进来,每天都有,不捞了也是回到大海,下一波潮水来时照样一大片。
礁石上面长着的贻贝就不一样了,挖掉得个把月才会随着潮水的冲刷再长出来,他们家真的成片挖掉,那就是损害集体的利益,还真的要成为众矢之的,辩无可辩的那种。
“那算了,那还是等快退潮时继续捞虾子吧。”
挖沙滩底下的蛤蜊也没那么容易,比挖礁石上的贻贝还费劲,毕竟不是裸露的,还要寻找洞眼再一个个挖,也不是百发百中。
相对来说,跟着潮水捞虾子更快一些,并且海米确切是能卖的,有人要。
“嗯,继续捞虾子可以,礁石上的那些藤壶贝壳我们自己家弄一点回来吃一两顿可以,但不能太多,村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
“我知道了。”
此路不通啊。
唉,赚钱真难!
光靠勤劳也不行,什么都是公家的,集体的。
这年头能赚钱的路子也都写在刑法里了,还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陈海潮无奈极了,手上干着活,脑子里继续绞尽脑汁的想赚钱的法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包干到户。
想来想去,最好就是14号能攀上那个大货车司机,这是最好的渠道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