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巴图阿妈也切起了羊肉:
“两位同志,给你们煮点羊肉热乎,热乎。”
“没事,没事,我们不急......谢谢叔叔阿姨。”
马二奎解释了一句,结果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屋里的几人,全都哈哈一笑。
“看来你这肚子,是等不及吃煮羊肉了。”
“没错,尝尝我们草原正经的煮羊肉,就放点细盐和野生韭菜花,味道绝了。”
赵二虎又喝了一碗奶茶,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恢复了,随后说起来了正事:
“巴图兄弟,你刚才说那犯人跑不了,可有啥说法里?”
巴图笑了笑,走到屋里的收音机前拍了拍:
“你们没听天气预报吧?”
“今晚..........有白毛风。”
赵二虎和马二奎对视了一眼。
身为东北人,他们咋能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威力。
要是冰城那边的白毛风还好,可要是荒郊野外的田地,特别是这草原上,白毛风是能冻死人,冻死牲口的。
可听说归听说,这真在郊外遇到却是第一次。
“巴图兄弟,你的意思是麻五会被冻死?”
“这白毛风真有你说的那么大威力?”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巴图说死在外面,别怪他没提醒是啥意思。
“何止是威力大,就今晚报的八级白毛风,我们老牧民要是在野外遇到也是九死一生。”
“更别说你们这些外人了........那是九死无生。”
白毛风,是草原上最大的天灾,起风时天地都会被搅成一团。
狂风卷着碎雪横冲直撞,能见度眨眼降到几米,天地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哪是地,哪是天。
碎雪,那是被狂风推着横扫的,打在身上全是冰碴子。
这还只是普通的白毛风,要是今晚这种七八级的,狂风就能把积雪卷成雪浪,洼地填平,道路,草垛,围栏都会被埋在雪下。
人畜一旦陷进白毛风里,极易迷失方向,人也和被抽陀螺一样,加上寒气透骨,时间长了就会失温而死。
说完白毛风,巴图又补了一句:
“我们这的马,都熟悉自己草场,不会轻易的离开草场的,特别是他还伤了马。”
“真正的骏马,不会被刀枪降服.......”
“加上天黑和白毛风,就算是他在马上也不认道.......估计那马会带着他,在我的草场上绕一晚上圈.......顶着白毛风的那种。”
赵二虎听完,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这可真是,人纵有万般能耐,也敌不过天命啊。
好端端的赶上白毛风,这麻五也真是倒霉。
当然......他们哥俩也是运气好,被青年给拦住了,要不然估计不比麻五强多少。
马二奎也服气了,他们追麻五是追麻五的,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那就只能等天亮了,风停了再说了。”
巴图点点头:
“对,先煮羊肉,热乎热乎.......”
等到羊肉煮好,巴图的弟弟也进了屋,几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要说这草饲的清水煮羊肉,味道确实是顶。
这要是开213过来的,赵二虎都想买几只羊回去了。
先吃羊肉,蘸着韭菜花,再喝羊肉汤,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追了一天的疲惫和饥饿感也消失了大半。
马二奎长长出了口气:
“活过来了。”
赵二虎笑着看了他一眼:
“刚才没活着,你说你非得跟来干啥。”
马二奎尴尬一笑:
“刚才都饿抽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你可是来给我帮忙的,万一因为追人出了事,我可没法交代。”
“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你都上马追上去了,那不是遇到了白毛风?”
“所以......我那几块糖,不白吃。”
“行吧.......回去让你吃个够。”
煮羊肉,配上巴图家的冻饼子,比餐车上的苏格兰打卤面可顶饿多了。
俩人吃的五饱六饱,又跟巴图父子喝了些马奶酒,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天一亮。
巴图就掀开了赵二虎的被子:
“二虎兄弟,麻五找到了。”
“啊......”
赵二虎揉了揉眼睛:
“那啥?冻死了没?”
“冻是冻了,但死没死透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冻透了,可惜你们追了这么远,没能抓到活的。”
“不可惜。”
“啊?????”
赵二虎听到麻五就冻在附近,反而不着急了,将马二奎招呼起来,俩人磨磨蹭蹭的还先吃了点东西。
巴图看的一头雾水,昨天还着急成那样,今天咋又不着急了?
这人埋在雪里,冻的时间越长,可就越没缓过来的机会。
当然.......按照他们草原上的经验,这种能活过来的百不存一,实际上只是他谨慎的说法。
“巴图兄弟,咱过去看看吧。”
“不怕你笑话,我俩这腿肚子都软了......”
赵二虎带着马二奎出了蒙古包,外面的天已经晴了。
可他们这腿肚子.......昨天追人的时候,在雪壳子里来回抽拔,那是猛的一比。
结果睡了一晚,反而上劲了,属于延迟性肌肉酸痛。
在医学层面这种叫用力过猛,乳酸堆积,严重的还会撕裂肌肉。
“巴图兄弟,你们的马没事吧。”
“没事.......估计是那马在周围绕了十几圈,等到麻五扛不住的时候,抽冷子把人甩下去了。”
“他现在就在草场边缘的位置,离这边也就不到十里。”
“恩,看来牲口也记仇啊.....啊,不对,你说你家草场边缘离这多远?”
“十里啊,不过这草场还是国家的,我们只是承包。”
“草......我也可以爱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