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都照屁股了，张景辰还跟炕上挺屍呢。
昨晚那顿酒喝的，从於记饭店一直喝到半夜，最後是怎麽回的家他都不记得了。
於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张景辰一条腿搭在炕沿外头，半拉被子拖在地上。
「醒醒。」於兰拍了拍他肩膀。
张景辰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
「啧，昨晚喝多少啊这是？」於兰拿手在他脸上扇了扇风，一股隔夜酒气扑面而来。
「嗯————不知道。」
张景辰闭着眼嘟囔，「二驴那小子，非得跟我喝白的。」
「人家二驴早就醒了，今早还去车队装货了呢。」於兰说着把窗帘一拉，光直接照他脸上。
张景辰哼哼两声，拿胳膊挡了挡眼睛，总算睁了一条缝：「几点了？」
「九点半了大哥！你不是说今早去医院看艳子麽？」
张景辰一骨碌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对对对，我这就起。」他扭头看见於兰正在打包保温桶，旁边还搁着几个饭盒。
「你什麽时候炖的？」
「七点就起来炖了。老母鸡，搁了枸杞和红枣。」
张景辰穿鞋往洗脸盆那儿走，「还是我媳妇想得周到。」
「少拍马屁，赶紧洗脸去。锅里还给你留了鸡汤呢，凉了就不好喝了。」
张景辰拿凉水泼了把脸，正拿毛巾擦着呢，王丽荣从屋里拄着拐杖出来了。
看到二人要一起出门，王丽荣好奇问：「你们这是干嘛去啊？
对了，小艳昨晚咋没回来呢？是回家了麽....也不跟我说一声。」
张景辰和於兰对视一眼。
於兰刚要找个藉口，张景辰冲她使了个眼色，意思这事儿瞒不住，实话实说吧。
「奶奶，那个————艳子昨晚没回来，是在医院呢。」
王丽荣脚步一顿，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医院？咋了？是哪儿不舒服啊？」
「没啥大事，就是————」
张景辰挠了挠头，「昨晚艳子被人打了，受了点皮外伤，住院观察一宿。没啥大事。」
「被打了？！！凭啥打我孙女？」
老太太声音拔高了八度，怒气冲冲道：「谁干的，看我不找他算帐去！」她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说完就往外走。
「奶奶你别动气，那人昨晚就抓起来了，派出所都铐走了。」
张景辰赶紧搀着老太太胳膊往回带，「消消气，人没啥大事儿，就是擦破点皮。」
「别拦着我，那我也得去医院看看小艳。」王丽荣是真把於艳当做自己的孙女了。
「奶，医院那地方病菌多，你就别去了。再说艳子就是小伤，下午就能出院了。」
於兰赶紧接话，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你在家看着平安，我们俩去就行了。」
王丽荣一脸不情愿：「我这身子骨好着呢————」
「知道你好着呢，可平安离不开你啊。」於兰直接拿捏她的软肋。
老太太想了想，叹了口气：「那行吧，我不去了。
你俩去，把这槽子糕给带上。」
她从兜里掏出钱，塞到张景辰手里，「回来顺便买点儿好吃的，给小艳补一补。」
张景辰也不敢推辞，「记住了奶。」
出了院门，张景辰挎着保温桶，於兰拎着槽子糕，两人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两人直奔二楼的病房。
於艳和沈立住的是个双人间。
张景辰推门进去的时候，於艳正坐在床边的小马紮上，拿把小刀给沈立削苹果。
沈立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吊在架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额角贴着纱布，新配的黑框眼镜歪歪斜斜架在鼻梁上。
那模样看着滑稽，更让人心疼。
於艳看见二人进来，赶紧站起来，「姐！姐夫！」
「张椿波呢？」张景辰见屋内只有两个人，开口问道。
「我这能走能撂的，让她回去休息了。」於艳说。
於兰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我给你们炖了鸡汤，你俩都喝点。」
「谢谢姐。」於艳接过保温桶，又看了一眼张景辰手里的槽子糕，「这啥？」
「奶奶给的。她非要来看你，被我们拦住了。」
於艳脸上的笑顿了一下，紧张地问：「这事儿奶奶知道了？」
「瞒不住，老太太精着呢。」
张景辰拉了把椅子坐到沈立床边，「沈技术，咋样啊今天？」
「好多了张哥，就是腿有点儿胀，大夫说是正常的。」
沈立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这辈子头一回打石膏，感觉还挺新鲜的。」
於艳无语，「你可真行，腿都折了还新鲜呢。」
於兰把鸡汤倒出来，一碗递给於艳，一碗端到沈立面前：「来，先喝汤。」
「谢谢於姐，我自己来就行。」沈立挣扎着伸手要接。
「你行啥行，老实待着。」於艳接过於兰手里的碗，「我来喂吧。」她舀了一勺，递到沈立嘴边。
他这回没再推辞，乖乖张嘴喝了。
於兰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扭头冲张景辰挤了挤眼。
张景辰说：「对了，昨天那几个动手的人已经抓起来了，背後指使他们的人也没跑掉。
公安那边正在处理，你们俩就别再担心这个事儿了。」
「啊，这麽快？」
於艳问：「到底是谁干的？」
张景辰把事情经过跟二人学了一遍。
於艳放下碗，语气恨恨的：「姐你看，我就说那个老赵不是好东西！
早就应该让他搬走了！」
於兰坐到一旁，「让他搬走没错，但你那个办事的方式是不是也有问题？」
「我啥方式啊？」
於艳不服气：「房子是咱家的，我想租就租，不想租就不租，我还得跟他客客气气的？」
「你看你，又来了。」於兰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不能让他搬。
你要是当时好好说话，没准儿也不至於闹成这样。
他不敢动你姐夫，还不敢动你？」
於艳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那我也没说啥过分的话啊————」
「你就差指着鼻子骂人家了。」於兰说：「经过这个事儿的教训，你可得改改你的脾气了。」
张景辰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以後再碰上这种事儿，让我来处理。」
「你一天忙得脚打後脑勺的，我们哪好意思麻烦你。」於艳说。
「就是。」
说笑了一阵，於艳想起什麽：「对了姐夫，沈立这医药费咋整？
还有他这工资，镇里给报不？」
张景辰看了沈立一眼：「这事儿我一会儿去找李哥说。
沈技术是镇里请来的技术员，是因公受的伤，镇里肯定得管。
镇里要是不管，这钱我林场出了。」
「那算借的。」沈立赶紧说，「等我好了，从工资里慢慢扣。」
「扣啥扣，你是因为我妹子受的伤，这钱能让你掏？」
张景辰摆摆手，「你别管了，好好养着就行。」
於艳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你跟我姐夫客气啥。」
於兰笑着看於艳：「你倒是不客气，管得还挺宽呢。」
「人家是为我才躺这儿的，我不得问清楚啊？」於艳理直气壮。
又聊了一会儿，张景辰看了看表，站起来：「行了，你俩歇着吧，我去趟镇里找李哥，把这事儿落实了。」
「去吧去吧。」於艳摆摆手。
张景辰前脚刚走，於兰後脚也站起来了：「我去问问大夫，看沈技术这腿得养多久。」
屋里就剩於艳和沈立。
沈立靠在床头看着她，忽然说：「你姐和你姐夫感情真好。」
「那必须的。」於艳说。
沈立推了推眼镜，「我家就没这麽热闹，就我一个。」
於艳抬头看了他一眼：「独生子啊？」
「嗯。」
「那多没意思，连个打架的都没有。」
沈立笑了：「是挺没意思的。不过现在好了，认识你们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谁啊？」於艳起身去开门。
「是我。」
门口，周磊提着东西，一脸微笑。
看到於艳手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淡淡的淤青，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艳子，你没事吧？」
於艳回头看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把门关上：「你来干嘛？」
周磊解释道：「我这不是寻思过来看看你.....我昨晚一宿没睡好，一直在惦记你。」
「惦记我？呵呵，有点马後炮了吧？」於艳一脸冷漠：「早干啥去了？」
周磊一脸尴尬的解释自己昨天怎麽怎麽跟歹徒搏斗，怎麽怎麽叫人来帮忙的。
於艳听了两句就不耐烦了，直接问：「周磊，我问你一句话，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你说。」
於艳：「你昨天想没想过，你跑了之後我会怎麽样？」
周磊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我也在被打啊，而且我从小就没打过架，当时那种情况也不能怪我吧....」
於艳点头：「是，你没有做错什麽，我从头到尾也没怪过你。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她的语气很平淡：「周磊，你走吧。咱俩就到这儿了，以後也别见了。」
周磊急了：「艳子，你听我解释啊。」
於艳摇头：「你不用解释了，你做的选择我已经看见了。
你送的东西我回头让人给你送回去。以後别来找我了。」
「别冲动艳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周磊脸色涨红，还想说什麽。
於艳瞪着他道：「赶紧在我面前消失！不然别怪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周磊知道她的脾气以及能力，不敢再多说什麽，悻悻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又悔又舍不得。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只是还舍不得这个优质「资源」而已。
於艳望着他的背影，身体靠在墙上缓了半天。
原本她对周磊还是挺有好感的，但是一个人包装的再好，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会显露无遗。
她心里还有一丝庆幸，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还看不清周磊这个人呢。
这时候於兰走了过来，问：「我刚才看见周磊走了，咋回事？」
「我跟周磊分了。」於艳淡淡道。
「哦哦。」
於艳抬头看她：「你不问问为啥啊？」
「这还用问啊？这种人不分留着过年啊。」
於艳撇撇嘴，看着走廊嘈杂的人群，忽然说：「姐，我想把沈立接回家里来养伤。」
「啊？为啥呢？」於兰一愣。
「他因为我才受的伤，现在一个人在大河县，孤苦无依的....
「你看这医院乱糟糟的，吃不好睡不好，哪是养伤的地方。」
於艳一边说一边给自己找理由，「在家里我还能给他做口饭，正好家里西屋也没人住。
...我就是想报答一下他。」
「哦哦~~英雄救美，我懂我懂。」於兰一脸笑意：「我觉得可以啊，但这事儿要问过你姐夫。」
於艳有点心虚：「姐夫能同意麽？」
於兰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
」
「我同意啊！」
张景辰下午来医院送饭，听到这个消息後，一脸赞同。
反倒是沈立摇头说：「医院就挺好的，别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啊。」张景辰说：「再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别有心理负担。」
「就是就是，这事儿你别管了，就听我们安排。」於兰说。
「额....」沈立还想说什麽。
於艳打断道：「别磨叽了，去我家後想吃啥，我天天给你做。
这样你也能好的快一点儿，我心里也能舒服些。」
这话一出，沈立立马变了一副嘴脸：「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切。」
当天晚上，张景辰就让孙久波开了辆汽车去医院，把沈立接回了家。
到家之後，於兰已经把西厢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新铺的床垫，新换的褥子，枕头都是於兰现去供销社买的。
「这也太————」
沈立被孙久波和张景辰一左一右架着，一瘸一拐进了西厢房，四下打量了一圈。
桌椅板凳、沙发，都是新的，最过分的是桌上还有一个彩色电视机。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眼下这住宿条件，简直比他省城的家里都要好。
「行了你，别感慨了，赶紧躺下吧。」
於艳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腿底下，「大夫说了，腿得抬高。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行行，正好。」
沈立被安置在床上，整个人往柔软的褥子里一陷，顿时愣住了。
「张哥，这真是给我住的？」他抬头看了看屋里的布置，又低头摸了摸身下的被褥。
这也太软了，这是铺了多少床褥子啊？
张景辰乐了：「不然呢？难道给我住啊？」
沈立赶紧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麽好的房间，我一个外人住着不合适。」
「什麽外人不外人的？」
於兰端着暖瓶走进来：「你是来咱们县帮忙的，又救了小艳的命，现在受了伤，住几天怎麽了？再说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沈立有些不好意思：「於姐，我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行了，别说这些客套话。」
张景辰说：「对了，厕所就在东厢房旁边，你要是想去就喊我一声，我扶你去。」
沈立脸红了：「我拄拐自己去就行————」
「你行了吧，别逞能。」
「行了，你先歇着吧，一会儿晚饭给你送过来。有什麽事儿就喊我们哈。」
几人陆续离开。
沈立靠在床头，环顾了一圈屋里，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棵李子树，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多大会儿，王丽荣推门进来了。
老太太端着一碗热汤，笑眯眯地走到床边：「小沈啊，饭还有一会儿呢，先喝点汤垫垫。」
「奶奶，你别忙活了————」沈立赶紧要坐直。
「躺着躺着。」
王丽荣把汤放到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小沈啊，奶奶得谢谢你。」
「谢我啥？」
「谢你救了小艳啊。」老太太拉着沈立的手，「你这孩子也是，咋这麽实在呢？
人家打你，你就不知道躲一躲？」
沈立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没想那麽多。」
「幸好小艳遇到你了，不然...
」
「奶奶你千万别这麽说。」
沈立有些不好意思，「那情况换谁都会上去的，再说於艳同志自己也挺勇敢的，最後是她把那几个人打跑的，我没做什麽...
」
王丽荣带着笑，「不管咋说都要谢谢你，你好好养着。
在奶奶这儿，你就当自己家一样。
想吃啥喝啥就跟小艳说，她要不给你做，你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
「奶奶，您这麽大岁数了，我哪能麻烦你————」
「这叫什麽话？我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呢。」
王丽荣站起来，拍了拍他胳膊，「行了，你歇着吧。汤趁热喝啊。」
「好。」
老太太出去之後，沈立端着那碗鸡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嗯，真香。
接下来几天，沈立就在张家住下了。
他这人闲不住，腿动不了，手没闲着。
於龙给他打了张摺叠小桌往床上一架，他就天天趴在桌上写大棚管护手册、采摘手册o
於艳不让他写，他就偷偷写。
於艳一进来，他就把本子藏枕头底下。
「沈立，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写东西了？」於艳端着饭菜进来，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没写没写。」
「那你枕头底下鼓鼓囊囊的啥？」
「————就写了一点。」
「你真是————」
於艳把饭菜往桌上一搁，「吃你的饭吧！回头再让我看见你写，我就把本子给你没收了。」
「别别别，我今天就写完了，真的。」
於艳拿他没办法，翻了个白眼，把西红柿炒鸡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你自己种的菜。」
沈立乖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期间不小心把汤汁崩到了手上。
於艳顺手拿手绢给他擦了擦，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觉得有什麽不对。
她好奇拿一旁的图画，问：「你这画的啥啊？」
「那是大棚骨架的受力图。」
「这中间垂下来的是啥？」
「那是沙袋，抗风用的。」
於艳一脸不信：「把沙袋吊在棚上能防风？」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讲...
俩人正拌着嘴，外面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各位乡亲注意了啊，县广播站现在播送一则消息。」
於艳和沈立都竖起了耳朵。
「近日，我县发生一起恶性伤人案件。」
「案件发生过程中，省城派驻我县的技术人员沈立同志，面对歹徒毫不退缩，挺身而出，积极保护群众生命安全，在制止犯罪行为的过程中不幸受伤，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经有关部门调查，相关涉案人员已被依法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之中。」
「沈立同志的英勇行为，充分体现了新时代青年勇於担当、见义勇为的精神。」
「县里号召全县青年向沈立同志学习————」
广播还在继续。
於艳的脸色却越来越古怪。等到播报结束，她终於忍不住了。
「不是！」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这广播站的人咋回事儿啊？咋没提我呢？」
「啊？提你干啥？」於兰走过来问。
於艳急得直跺脚：「可那几个家伙是我先打跑的啊！
我手都受伤了，脑袋也破了，怎麽广播里一句都没提我啊？合着我就白挨打了？」
沈立抬起头，「没错，他们播放的新闻不准确，不够全面。
应该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不能因为我是省城来的技术员，就忽略了本地群众的英勇表现。」
他拿起一旁的拐杖：「我要去找他们去。」
「哎哎哎，你别真去啊。」於艳赶紧拉住他袖子，「我开玩笑的。」
沈立想了想：「这样，我跟李镇长说一声，让他们把你也加上。」
「真的？」
沈立说得一脸认真：「真的，我保证。你比我勇敢多了，受到表扬的应该是你。
於艳被他这麽一说，心里的气消了大半：「那————那你可得记着说。」
「记着呢记着呢。」
说曹操，曹操到。
下午，张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锵！咚咚锵！」
李长桂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几名县里的干部，还有两个专门负责宣传工作的同志。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面红色锦旗，另一人抱着一个文件袋。
院子里的邻居听见动静，也纷纷探头张望。
「哟，这是干啥呢？」
「看着像是来送表彰的！」
「谁受表彰了？」
「不知道啊，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长桂进院後，把奖状递到沈立手里。
红色锦旗上，几个金色大字格外醒目：「见义勇为，品德高尚。」
李长桂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沈立同志在这次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过程中，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保护群众生命安全，充分体现了见义勇为的精神。
经县里研究决定，特对你予以表彰，并发放相应奖金。」
「县里批的，奖金二百块，你拿着。」
李长桂又把一个信封搁到床头柜上，「另外镇里也给了二百，一共四百。」他说完，把表彰文件递了过去。
「李主任，这太多了太多了。」沈立推辞。
「拿着吧，应该的。」李长桂看了看他的腿，「恢复得咋样？」
「挺好的。」
「小艳也在，正好我把昨天那几个涉案人员的处理情况跟你们说一下。」
李长桂说：「老赵花钱雇人实施报复，属於教唆犯，且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最少判十年有期徒刑。」
那三个外地人属於实行犯，定性流氓罪。判的也不会轻的。」
医药费他们几家凑了凑，回头我让人送过来。」
「明白了。」
李长桂悄悄说：「这事儿县里很重视，估计会从重判罚的。」
沈立点点头，又问：「李哥，这事儿能不能先不和我单位领导说啊，我怕他们通知我家里人。
我不想让我爸妈跟着担心。」
李长桂皱了皱眉：「这恐怕不太好办，按理说你这个事情是可以申请补助的。」
「那我自己沟通可以麽？」沈立问。
「这个可以。」
「那就好。」
院门外，不少邻居已经围在一起议论起来：「原来广播里说的是这个小伙子啊？」
「这人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沈立！听说是省城来的技术员，专门来搞大棚的。」
「前阵子张二送的那些青菜，都是他种出来的，牛着呢。」
「那这小伙子救的不就是小艳麽？我去，英雄救美了。这好事儿我咋没赶上呢？」
「哟，那这技术员是不是要成张景辰的连襟了？」
「我听人说，这俩人其实早就处上了，要不人家能豁出命去救？」
「有道理有道理，这技术员看着闷不吭声的，还挺会啊！啧啧，还是城里人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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