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爸爸！快起来，我饿啦。」
张景军迷迷糊糊睁开眼，大闺女正骑在他枕头上，两只小手揪着他头发当缰绳使，嘴里还「驾驾驾」地喊着。
张景军咧了咧嘴，把闺女从头上摘下来，拿被子一裹：「让爸再睡会儿————」
「不睡不睡，阿姨说今天要带我去买糖葫芦呢！快起来吧。」
「啊？」张景军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闺女嘴里的小姨是李梅。
他坐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装作随口问：「大宝，你喜欢李阿姨不？」
张小雨歪着小脑袋：「喜欢呀。」
「为啥喜欢啊？」
「李阿姨说话可温柔了，给我讲故事，还教我画画。」张小雨掰着小手指说，「不像爸爸，老凶我。」
张景军噎了一下：「我啥时候凶你了？」
「昨天。
张景军想起了昨天张小雨边吃边玩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不好好吃饭的，还把碗弄打了....」
「你看你，坏爸爸。」
「哎....行了行了。」
张小雨笑嘻嘻地问：「爸，那阿姨今天还来不？」
张景军没接话，摸着大闺女的小脑袋，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昨天张椿霞的那番话。
「要是阿姨能天天来陪你，你愿意麽？」
「愿意！就算让我天天吃糖葫芦我也愿意。」
66
」
张景军给闺女穿好衣裳，然後给自己也拾掇拾掇，出门往父母家走。
这事儿迟早得摊牌，与其拖着，不如趁着今早把话挑开。
进屋後，饭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张华成和张景明正在吃着早饭。
「刚要去叫你们呢。」
李淑华从厨房进来，顺手把张小雨抱在怀里：「大孙快来吃饭，奶奶给你冲了牛奶。」
「椿霞去店里了？」张景军坐下後问。
「嗯嗯，大姐最近去的可早了。」张景明头也没抬，又扒拉一口粥。
望着一家人，张景军犹豫再三，终於鼓起勇气：「妈，我.....
「对了！老大你今天有事儿麽？」
李淑华一拍手，根本没给他往下说的机会，「要是没事儿，一会儿你帮忙妈出去多买点菜回来！
要半扇排骨、两个肘子、再买条大鲤鱼，挑活的啊，不要冻的。」
张景军嘴张着：「————买这老些？家里今天来客啊？」
「老四今天回来！估计十一点多到家，你爸一会儿去接他。」
李淑华眉开眼笑，「咱家这大学生放假回来，不得好好给他接个风啊？你说是不是？」
「大学生哦~~」老三酸溜溜的说：「我想吃个肘子妈不给我做，这老四回来做这老些，啧啧....」
「李淑华挥挥手，「去去去，少跟这起哄！
你一会儿要是没事就跟你大哥一起去吧，这些东西大哥一个人拎不过来。」
「哦。」
饭後，兄弟二人戴好帽子、戴好手套，一起出了门。
此时正值年底，市场附近的街道也是格外的热闹。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街上来往的人群一点儿也不见少。
不少路边的摊位都已经摆上了各种年货，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五花肉啊！嘎嘎便宜。」
「鲫瓜子，ber吧乱蹦的鲫瓜子。」
「冻梨冻柿子咯，买两斤送一斤，不甜不要钱！」
「大哥，你刚才想跟妈说啥啊？」张景明踢了一脚路边的雪疙瘩。
张景军犹豫了一下：「没啥。」
「拉倒吧，跟我还不说实话。」张景明凑过来，「你是想跟爸妈说李梅姐的事儿吧？」
张景军脚步一顿：「你咋知道的？」
..咱们住的这麽近....我又不瞎，都看到好几次了。」
「你想好了？」
张景军沉默了一会儿，把昨晚张椿霞劝导他的话，说了一遍。
张景明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哎哟我去，大姐现在思想觉悟都这麽高了？」
「你别说，她这一离婚反倒活得比之前明白多了。」张景军感慨了一句，「你说这人啊————」
「行了行了，别感慨了，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张景明蹿出去，「我给小雨买一根！」
「不用买，她不爱吃糖葫芦。」张景军跟在後面大喊。
市场里人挤人，俩人快速买完菜往外走。
「大哥你还记得不？去年咱俩来这市场，我记得你兜里就揣了二十块钱吧？」张景明
拎着一条大鲤鱼，左躲右闪地避着人群。
「你不也穷得叮当响的。」张景军也笑了，「去年你连个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家挨妈的骂。」
「嗨，谁承想啊，也就一年的工夫...
」
「你还感慨上了。」张景军问：「你那对象有着落没？」
「额.....我现在心无旁骛，工程就是我的命。没空研究这些事儿。」张景明大义凛然道。
「切，之前不是有个什麽冬梅的...」
「嗐，早分了，听说她去省城了。」
「嗯？咋还分了呢。」张景军好奇地问。
张景明撇了撇嘴：「嫌我太忙了，没空陪她。」
「不识货！」张景军说：「放心，你二嫂店里那麽多小姑娘，到时候让她给寻摸寻摸。」
「我现在不想这些，还是搞钱吧....有钱了，啥样的女人没有？」
张景军竖起大拇指：「没毛病，有觉悟嗷！」
「那必须的。」张景明话锋一转，「倒是大哥你，李梅姐的事儿你到底咋打算的？」
张景军叹了口气，「我刚才本来想说来着，被妈一岔打过去了。」
「那你等会儿再说呗。」
「看情况吧————」张景军有点打鼓。
等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传来了热闹的说笑声。
「老四回来了？」
「这麽快？」
两人赶紧推门进去。
只见张景才正站在屋子中间，被李淑华拉着胳膊上看下看。
一个学期没见，张景才的精神面貌明显不一样了。
这会儿穿了一件蓝色的毛呢外套，里头的内衬是白衬衫，头发也剪了一个寸头，整个人往那一站，腰板挺得笔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连队的士兵，回来探亲的呢。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李淑华心疼得不行，又捏胳膊又看脸，「是不是你们学校食堂不好啊？」
「妈，我胖了六斤。」张景才哭笑不得，「你这眼神儿不行啊。」
「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常。」张华成在旁边抽着烟，越看这个小儿子越满意。
「呀，大哥、三哥！」
见二人开门进来的张景才，激动地赶紧扑了上去。
「哎哎哎，等我把东西放下的。」
「行啊老四，这一出回来，我都差点儿没认出来。」
「哈哈，茄子包变成帅气男孩了！」
张景才板着脸，故意说：「怎麽和大学生说话呢？」
「来来来大学生，比划比划。」张景明撸起袖子，露出壮硕的胳膊：「我看看你现在是怎麽个事儿，敢怎麽和哥哥说话？」
「嘿嘿，服了服了。」
一家人开心地互相打趣着。
张景才好像想起什麽，赶紧问：「我大姐呢，怎麽没在家？是去店里了麽？」
「额，是在店里.....不过.....
」
「在店里就行，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她。」
张景军说：「额，她不在之前那个海味店了。」
「好好的还换地方了呢？」
一家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李淑华把张椿霞离婚的始末，告诉了张景才。
「我去！！这这这......」面对这麽劲爆的消息，张景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景才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我走的时候不好好的麽？」
李淑华岔开话题：「先别管你大姐了，这就是她的命了。
要说起来，还是你大哥最没正事儿！」
张景军刚要坐下，被这一句钉在原地：「我咋了？」
「你说你咋了？」
李淑华顿时来劲了，双手叉腰，怨气冲天道，「不让你离，不让你离。你偏离！
离了婚就把孩子扔给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挖那破沙子！
我这身体你也知道，最近老是头晕，看孩子也看不动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想个办法把桂芬给我接回来，不然我可不给你看这孩子了。」
张景军脸色不太好看：「妈，这事儿我跟你说过八百遍了，我跟王桂芬不可能了。」
李淑华气得直拍桌子：「啥叫不可能？孩子都俩了，有啥不可能的？」
张华成皱了皱眉：「行了，孩子的事儿慢慢商量。老四刚回来，别在这儿吵吵。」
张景才坐在一旁，多少有些尴尬。
他本来想着回来以後，能跟家里人好好聚一聚，讲述一下他在大学里遇到的各种新鲜事儿。
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这一出...
而张景军趁着母亲说话的工夫，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
他本来还打算谈谈自己和李梅的事儿。
结果现在倒好......他知道眼下要是继续提李梅的事儿，等於往枪口上撞。
算了。
还是再等等吧。
张景才见屋内有些冷场，眼珠一转：「妈，那你先做饭吧，我去二哥家看看奶奶再回来吃。」
「行！妈给你做老多你爱吃的了，你可一定得回来吃啊。」
「放心吧。」
「对了，把这些东西给你二哥带去，都是你舅舅他们送的。」李淑华把包好的东西翻出来，递给他。
「好。」
张景才拎着东西出门，好几个大娘认出他来，主动跟他打招呼：「哟，这不是老张家老四麽？放假回来啦！」
「可了不得啊！大学生回来啦！」
「老四处对象了没有啊？大娘给你介绍介绍？」
同一时间，张景辰家里。
按照当地的老规矩，临近年底，家家户户都要扫房（大扫除）。
这不，张景辰家里今天就开始忙活了。
勤快的小姨子依旧是家里的主力，这会儿於艳正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点一点儿蹭着水磨石地面。
用她的话讲，这样擦得比用拖布乾净。
厨房里，张景辰和於兰正在组队。
两人先把家里的碗筷、盘子全都收拾出来，打算放进大锅里用开水沸煮一遍，杀杀菌o
「媳妇，这些碗先放这儿，一会儿我再冲一遍。」
「行。」
於兰拿着筷子，顺手把旁边的几个碟子也放了进去。
「对了，你最近有空掂掇点儿礼品，这不年底了，得给大伙儿分分啊。」她说的是给
双方家里的这些亲戚送礼。
张景辰点点头：「我知道，王敬峰、宋军那边，还有几个单位，我这几天都得走动走动。
就是没想好送点儿啥呢。」
於兰想了想：「马天宝昨天不是送来一些他在山里打的猎物麽？
那些东西看着挺好的，要不直接给他们送过去呗？」
张景辰摇摇头：「东西好是好，但不能光送这个。」
「哦....」於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说送啥？」
「我再琢磨琢磨。」
「你这人，送个礼还这麽讲究。」
「那当然了。」张景辰一脸认真：「这里面学问大了。」
「行吧。」
两口子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了动静。
沈立拄着拐杖，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张哥，有啥活儿我也帮着干点吧。」他实在
有些坐不住了。
「你能干啥啊？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呢，老实呆着吧！」
「没事，一些小活我能干。」
「我这有个活适合你！」於艳在院子里说：「你要闲的就去给大黄洗洗澡。」
「啊？行！」沈立看了一眼趴在墙角的大黄。
大黄似乎也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立马抬起脑袋。
「汪？」
卫生间里。
於艳把大黄牵进卫生间，找了个大木盆，兑上温水，把大黄往里一按。
大黄也是配合，四条腿往盆里一搭，眯着眼睛还挺享受。
「剩下的你来吧。」於艳看了他一眼：「没问题吧？」
「小意思。」
沈立坐在小板凳上，打好肥皂後，开始给大黄搓毛。把大黄舒服得打了个哈欠。
它最近吃太多肉塞牙了，口气有些臭。把沈立熏得直皱眉。
搓着搓着，他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厨房里还有不少香料。
於是，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门口。趁着没人注意拿了几块八角，又找了两根桂皮。
回到卫生间後，直接扔进了木盆里，嘴里还念叨着：「去腥增香————」
八角、桂皮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渐渐的，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儿飘了出来。
大黄鼻子抽了抽，忽然眼一瞪，从盆里坐起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沈立。
「咋了？别动别动。」
大黄看着盆里的八角桂皮，又抬头看了看沈立，耳朵往後一背，嗷一声嚎了出来。
「嗷呜.....嗷嗷嗷！」
「别叫别叫！」沈立手忙脚乱，「你这是干啥？」
大黄越叫越凶，四条腿在盆里扑腾，水花溅了沈立一脸。那架势就跟下一秒要被人下锅炖了似的。
於艳听见声音，赶紧跑了过来：「咋了咋了？」
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再一看木盆里的八角和桂皮，整个人都愣住了。
然後笑得差点把手里盆扔了：「哈哈哈哈！沈立你是不是傻？！
你往狗洗澡水里搁八角？大黄以为你要把它炖了呢！」
沈立还一脸认真：「不是你总说八角能去腥增香麽？」
「噗，嘎嘎嘎。」
这逆天的言论给於艳笑出了大鹅叫：「你说的没毛病。艾玛我不行了————」
大黄趁这工夫从盆里蹦出来，浑身湿漉漉地窜到院子里，离沈立八丈远，回过头拿鼻子喷气，一脸「你可离我远点儿吧」的表情。
张景辰拎着东西经过，差点儿把大牙笑飞：「沈技术，你这厨艺都用到狗身上了？」
..」沈立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脸委屈。
「你这波操作，大黄以後见你得绕着走。」
「张哥你别笑话我了————」
「行了行了，赶紧给大黄冲乾净。」於艳笑得肚子疼，「再这麽下去大黄非得感冒不
可。」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张景才拎着一个包走了进来：「二哥！二嫂！」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纷纷探出脑袋。
「老四回来了？」
「哟，大学生！是今天回来的麽？」
「快进屋，外面冷！」
「艳姐！」张景才把包放下，赶紧跟王丽荣打了声招呼，「奶奶！可想死我了。」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王丽荣一看见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大孙子可算回来了！快给我看看」
o
一家人的重心立马围着张景才转了起来。
「老四长高了，也壮了些。」
「大学生活还适应麽？跟同学处得咋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我在班里的人缘好着呢。」
张景才解释道：「孙久波，孙哥经常去学校看我，每次都给我带不少东西。
有些东西我自己也用不完，就分给同学了。
现在班里同学都挺照顾我的。」
王丽荣一听，立马笑了：「这事儿办的对，出门在外就得跟同学处好关系。」
「放心吧奶奶，二哥都给我铺好路了。」张景才说话的时候，明显比以前自信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有二姑帮我打了招呼，现在王老师经常带我去他的实验室，有时候还会组织我们去郊外考察研讨。」以前的张景才说话还有些拘谨，见到长辈总是低着头。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
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容，谈起学校里的事情也能侃侃而谈。
大学带给他的不光是知识，还有眼界，以及自信。
「对了二哥。」
张景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那个大棚怎麽样了？」
张景辰笑了：「你还惦记这事儿呢？」
「那当然了。」
张景才有些兴奋：「那个大棚可是我上大学之前亲手搭起来的，我一直想知道现在长成什麽样了。」
「那不好意思了，让我扒了。」
「啊.......你咋这样呢。」张景才一脸沮丧，仿佛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人捣毁了。
「好消息是我又盖了个更大的！」
「真的？」
「骗你干啥？」
张景辰笑着把蔬菜大棚的变化，仔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张景才听得眼睛发亮：「这可太好了！」
「咋的，你还想回去种地啊？」
「是的！」张景才赶紧解释：「我们学校最近有个课题，跟温室栽培有关。
我想回去看看，如果条件合适的话，看看能不能做点儿实验。」
张景辰一听，立马全力支持：「这好办啊！咱家的大棚想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
「二哥，真的可以？」
「必须的。」
张景才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这时候，旁边换好衣服的沈立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张哥，你弟弟是在农学院上的大学啊？」
张景才转过头：「对。」
「哪个专业？」
张景才报了自己的专业。
沈立顿时来了精神：「学弟，咱俩专业还挺相近呢。」
张景辰笑着给两人介绍：「老四，这位是沈立，沈技术，负责咱们大棚的技术工作。
沈技术，这就是我四弟，张景才。」
两人握了握手。
张景才赶紧说道：「学长，我可得多向你请教了。」
「谈不上请教，互相交流嘛。」沈立笑了笑：「你们学校现在学的东西应该比我们当年先进不少。」
「也不一定。」张景才摇摇头：「我们学校的理论知识比较系统，但实际生产经验还是少。很多东西都得结合实际情况。」
沈立听完，眼睛里多了几分欣赏：「这话说得对。」
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一些专业的术语直接给一家人劝退了，但大伙儿也没打扰二人，转而各忙各的去了。
没过一会儿，院门外忽然一阵自行车铃铛响，紧接着於龙冲进院子。
「景辰！」
张景辰从厨房端着盆出来：「咋了二哥？」
「汉斯那边要加单！翻倍！！！」
「你慢点说，咋回事儿？」
於龙进屋缓了两口气，这才把事情说清楚。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省外贸公司郑科长的电话。
之前运到德国的一百套餐桌椅和一百套衣柜，已经在当地门店正式上架销售了。
结果反馈相当不错，尤其是那款可拆卸餐桌椅。
因为组装方便，质量过硬，样式好看，受到了当地消费者的热烈欢迎。
当地经销商反馈说消费者非常认可这个设计，说这是什麽东方的榫卯智慧」之类的..反正就是卖爆了。
「汉斯那边初步意向是再下一批订单.......需要一千套餐桌椅、六百套衣柜」
於龙激动地说：「正式合同文本还在走流程，预计年後寄过来。」
他说完端起茶缸子一通灌，然後一擦嘴：「这次订单更多了！咱们这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是不少.....」
张景辰心里一动，原本只是试水的订单，没想到一下子打开了市场。虽然在他意料之内吧。
总体来说这是好事儿，因为这代表外贸这个渠道已经彻底打通。
但也意味着他的生产力必须跟着提升了。
否则年後的合同一旦签下来，要是交货跟不上，影响的可就不是一笔生意了。
而是整个外贸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