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川回来了。
这是在医院被撞见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前两次隔着电话尚且闹得不愉快,如今面对面见着了,楚知渔便更加不知该如何自处。
早上醒来后,硬闭着眼装睡,直到身后的人轻手轻脚地起身,换好衣服出去,她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坐起来后也不肯动,就像乌龟缩进壳子一般,躲在房间里发呆。
王姨在门口敲门,说先生回来了,在楼下等她吃早饭。
她不得不僵着身子,全程低着头往楼下走。
走到餐桌前了也不肯抬头,默不作声地在空位上坐下,端了碗不知道是什么的粥,就囫囵吞枣地往嘴里塞,塞得快了,嘴角沾了米也没注意到,又习惯性地伸手去夹煎蛋。
结果就这么一空隙的功夫,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楚知渔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正巧看到霍临川面不改色地将那粒饭送入嘴中,顿时涨红了脸。
这是在做什么?
不嫌脏吗!
一碗粥,一个煎蛋,楚知渔基本就吃饱了。
“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想走,手腕却被拉住。
霍临川微微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再吃点。”
霍临川早晨起来跑了步、刚洗过澡,此时身上满是干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层层包围,炎炎夏日,两人穿得都不多,身体几乎都贴在了一起,楚知渔瞬间便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抬手推拒着他的胸膛,脸色微微发白,“我想自己坐。”
“你自己做不了。”霍临川漫不经心地道,他抬手扣着她的腰,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到她的嘴边。
楚知渔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坐和霍临川说的做,根本就是两码事。
她麻木地张口,吃掉霍临川给她夹的苹果。
霍临川就这么抱着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她夹,很快,一桌看起来十分丰盛的早餐便被吃了个七七八八,楚知渔很少吃这么多,胃里涨得厉害。
吃过早饭,霍临川还是不走,也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楚知渔忍不住了,低声说,“我要上去画稿子了。”
“画了这么多天,不差这一会儿。”霍临川说完,在楚知渔的惊呼声中,将她拦腰抱起。
楚知渔抬手环着霍临川的脖颈,身体僵硬,“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霍临川反问道。
长时间保持着亲密关系的一男一女,隔了许久后再次见面会发生什么事,楚知渔不是不知道。
事实上,从昨晚他将她拥入怀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他的欲望。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楚知渔被放在床上时,身体还不自觉地紧绷着,灼热的掌心落到她的腰间,不容抗拒地将她压进柔软的床褥间,紧接着,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让她呼吸很快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
只做了一次就停了。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动作轻得让她觉得,身上的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被满足。
拽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
霍临川将她轻而易举地捞在怀里,轻吻她鬓角的湿发,掌心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那里软了些,有些肉肉,但依然平坦如昔。
霍临川眼神晦涩不明。
“楚知渔,你到底有没有怀孕?”霍临川又不厌其烦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说的你从来都不信,你直接让医生来抽管血不就好了。”楚知渔还沉溺在情欲里,声音难得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软乎。
听得霍临川喉咙发痒,恨不得抱着她再来一次,让她彻底溺死在自己的怀里。
“如你所愿。”霍临川轻笑出声,“陈医生下周回来,让他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如果怀了,就好好养胎生下来。如果没怀,正好也能养养身体……就当备孕了。”
楚知渔眼皮一颤,“一定要生吗?”
霍临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想过了,既然你不喜欢楚家,那以后也不必再回去了。等毕业典礼结束,就跟我回北城……”
“你说过不会逼我的。”楚知渔猛地抬头,她不想跟霍临川去北城。
“不逼你。”霍临川漫不经心地,“到了北城,我会给你一定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设计珠宝、参加比赛、或者去工作,都可以。但你也别再起别的心思。”
这和逼她又有什么区别?
楚知渔的眼里一片死寂。
可她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楚家不要她了。
为数不多的朋友也被她连累受害。
待在霍临川的身边似乎已经成为了她唯一的选择。
她会被霍临川发现肚子里的孩子。
会被迫在几个月后生下一个身份尴尬的孩子。
会一辈子活在世人的议论与眼光里,直不起腰。
可这样……起码还能让她继续做一些她想做的事情。
霍临川对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可他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阻拦过她,不仅没有阻拦,还会带她去看展,陪她去林大师那里……那是他们两人之间,少有的,几不可见的温情时刻。
楚知渔发现自己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却只剩下妥协二字。
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那就该在发现怀孕的那一刻就告诉霍临川,这样起码不会连累到她的朋友。
“好。”楚知渔的喉间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霍临川怔了一秒,他从未想过会从她这里得到回应。
然而喜悦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楚知渔慢慢地转过身来,她的眼里一点光彩都没有,像是认命了一般。
只听她麻木地开口:
“我答应你,跟你回北城。”
“你要孩子,我给你生。”
“以后我都不会再起别的心思了,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我会乖,会听话。”
这明明是霍临川想要的结果,楚知渔的话却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他眉头微微蹙起,“楚知渔……”
“那我也可以提一些要求吗?”楚知渔机械地开口,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娃娃。
霍临川沉下声音,“你说。”
“我要你帮谢敬昭。”
“他把我当朋友才帮我的,结果被你废了两只手。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很愧疚。”
霍临川眉峰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垂眸看她。
“可以。”
楚知渔并不意外,霍临川这些年对她的执念她看在眼里,帮谢敬昭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他帮得起。
可她的要求还没有提完。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视地看向霍临川,被吻得鲜艳欲滴的唇微微张开:
“我还要你答应,不再插手周进和雅雅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