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
无论是刚才物理性的撞击,还是刺目的鲜血,更或者是霍临川最后的眼神和话,这些种种的事无疑都让楚知渔短暂地神情恍惚。
“楚小姐,楚小姐?”一个身穿工字背心的男人扶着楚知渔往后面的那辆车走去。
车门打开,合上,楚知渔被塞进了另一辆车里。
雨水再次被隔绝在密闭的车厢之外,楚知渔回过神来,看着驾驶座上陌生的男人,身体因为寒冷的缘故,微微发着抖。
“你就是楚小姐吧?”司机问道。
“是我。”楚知渔点了点头。
“我是来接你出城,我看你上了前面那辆车,没办法了,就撞了一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知渔又摇了摇头。
车辆在雨雾中行驶了起来,还没回神的时间里,已经驶出了小巷,楚知渔身体依然在发抖,她记得雅雅给她的包有衣服,想去找,却想起包落在了霍临川的车上,便只能收回手,双手环抱着自己。
“师傅,空调可以麻烦开低一些吗?”她颤声问道。
“哦哦,可以。”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地淌下来,把窗外的世界都搅成了模糊的色块。来往的车辆、行人,在雨幕里化开,像是一场还没醒来的梦境。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格外狼狈的脸,头发湿漉地贴在额角,鬓发还在往下滴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嘴唇却又格外地殷红,带着明显的被啃咬过的痕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眼眶有些酸涩。
她真的逃出来了吗?
她的脑海里不由地想起最后离开时的那一幕,霍临川会出事吗?会死吗?
她一方面期望霍临川出事,这样他就不会再有心思来管她,她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脱离她的范围。可另一方面,她也希望霍临川平安,毕竟他无论怎么样对她、毁她,可都从来没有危及过她的生命。
除此以外,她更担心周进和雅雅,她倒是一走了之了,留下他们承受霍临川滔天的怒意,雅雅毕竟是霍临川的亲外甥女,或许还好,那周进呢?
霍临川或许真的会对周家下手。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楚知渔就痛苦到不能自已。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明明已经顺利抵踏出第一步了,可她却一点儿希望都看不到,离开江城真的能让她彻底脱离霍临川吗?她的心底里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她没有勇气去直面再次见到霍临川时将会承受的怒火。
她绝望而又悲伤地想,事到如今,难道她要主动回去吗?主动回到那个牢笼里,以求自己、亲人与朋友的安好?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她无助地摇头。
她不能在现在这种时候退缩,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
至少要先出去。
出去后,她可以想办法关注周家和楚家的情况,无论是新闻咨询、电视、还是别的,霍临川如果真的想逼她回去,一定会想办法让她看到。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再回去也不迟。
周家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霍家再家大业大,也不能仅凭霍临川一人的喜好就颠覆另一个家族吧?
况且雅雅那么喜欢周进……她会护着他的吧?
楚知渔脑子里思绪万千,等她定下神来看向窗外时,她才发现道路不对。
这不是出城的路。
她心底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师傅,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