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顶山脉,须勇山。
乱战正酣。
吴听风和骆守库联手展开的命域将整个山顶区域全部笼罩,风漩追身,黑瓦罩顶,给参战的人、毛两道联军凭添了两件凶悍命器。
他们虽然只有区区二十人,却个个都是命途六位以上的好手,在玄坛脉的营地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伏屍满地。
反观玄坛脉一方,数量庞大的保虫族人此刻成了助长混乱的燃料,在命域的压制下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被吴听风所控制的风漩吹得东倒西歪,故意用来牵制玄坛脉的上位成员。
而在战场的东北侧,拓跋狩一人顶住了两头玄坛脉【四劫主】的正面进攻,孤狼战双虎,方圆百米范围内无人敢靠近。
唯有吴听风和骆守库两人在一旁掠阵,各种命器和命技不要钱般洒向激斗之中的三头毛道恶兽。铮!
一把寒光四射的爪刀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直奔沈戎面门而来。
此刻正处於冲袭之中的沈戎不闪不避,持刀的手腕一转,握胜刀兜划出一个半圆,将爪刀的锋芒尽数斩断,随後带着余势,直接捅进了袭击之人的胸膛之中。
一敌未死,一敌又至。
黑影裹挟着破空声撞进了沈戎视线范围,一张撅齿翻牙的虎口中冲出雷鸣般的虎吼。
被贯穿了胸膛的敌人自知难活,双手死死抓住沈戎的手腕,似乎给同族创造机会。
仓促之间,沈戎没有选择强行拔刀,右脚重踏地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左手拳头同时自腰肩甩出,拳锋之上浮现出一颗狰狞虎头虚影,直轰来敌砸下的命器。
轰!
绷到极致的大筋让沈戎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准的恐怖力量,将一颗金瓜锤头直接轰成碎片,固化在命器当中的气数随着滚烫的鲜血一同抛洒而起。
对手根本不敢去管自己被巨力挫断的手臂,狼狈俯身躲开激射的命器碎片。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突然感觉到顶上头皮一紧,被一只指骨裸露的大手给抓在了掌当中。
砰!
沈戎沉手一压,左膝拔地而起,直接撞在对方的面门中央。
骨头爆裂的脆响裹成一团,让人分不清楚是面骨先塌,还是鼻梁先碎。
右手单刀挑屍,左手抓着一具瘫软如泥的昏厥身躯。沈戎抽刀甩血,刃口压在未死之敌的咽喉前,横刀一抹。
逸散而出的气数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被沈戎一口吸入肺腑当中,脸上的表情略有些难看。
这两名拦路之敌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麻烦,但正处於「渡劫』状态的「筋身』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如劲弓拉满的「筋身』虽然让沈戎的力量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同时也让肌肉和骨头承担了巨大的负担。
不过稍稍发力,沈戎便感觉双臂刺痛阵阵,甚至泛起了触电般酥麻的感觉。
临战破劫,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此刻的敌人并不是那些怯懦的弱小部族,而是毛道当中最擅好勇斗狠的虎族玄坛。
但沈戎从来不喜欢什麽「苟』与「忍』,他只知道【山海疆场】这一战是他晋升毛道四位的最好时机。如果因为劫难过、敌难杀,现在就选择苟一步、忍一时,那自己以後就得拿跪地和磕头来还。四面混乱不停,风中血味难散。
沈戎在脑海中敕令郑沧海,要求对方在人教道场中开大典、诵教音,帮助稳固精神。同时增挂在命域当中的各件镇物全力运转,竭力抵消「渡劫』所带来的「肉身易损』状态。
扬刀,迈步,沈戎再度起速,撞进前方拥挤的敌群当中。
厮杀再起,沈戎跟一头【五身狰】正面迎上,双方都展开了恶兽本相,眼中暗黄翻涌,两颊血纹泛着红光。
逼近瞬间,两人都选择只攻不防,手中命器直奔对手心口要害。
铛!
握胜刀锋芒无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对手的武器从中劈断,破皮断肉,在这头【五身狰】的胸膛留下一条翻卷刀囗。
人屠命技,卸甲。
两人错身而过,这名玄坛脉成员脸上满是惊骇悸色,眼底同时浮现出一抹劫後余生的庆幸。身为同族之虎,他能够感应出沈戎同样也是毛道五位,但方才的碰撞却彻底出乎了他的预料。不止是那把强大的命器,还有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白色光芒,以及此刻还在自己脑海中回荡不休的祷祝「北毛的玄坛脉为什麽会有这种怪物?」
念头刚起,男人忽然感觉肩後一痛,转目看去,一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黑红色的钩尖穿透了他肩上血肉。
这点伤势对於他这个命位的毛道命途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呼吸间便能彻底癒合。
可下一刻,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剧痛瞬间吞没了他的意识,双目呆滞,嘴角不断有涎水淌出,浑身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魂魄上秤,作价出售。
偷袭得手的姚敬城同时发力甩钩,将对手直接抛了起来。
沈戎箭步纵身而起,挥刀将这头【五身狰】的身体当中剖开。
噗吡!
血雾弥漫,被沈戎一头撞散,握胜刀锋直指前方。
而那头玄坛黑虎,此刻就在他的落地位置。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抓住图腾脉主,那不管玄坛脉再凶悍,拥有再多的人数优势,也将陷入绝境当中。
可此刻还有人与沈戎想法相同。
沈戎尚在空中,一股磅礴兽威便滚滚压来,似要将他淩空碾碎成一片淩厉血雨。
毛道四位,【四劫主】!
铛!
拳刀相撞,恐怖的力量在虚空当中荡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沈戎横飞而出,手中的握胜刀剧烈震颤,发出声声不甘的铮鸣,却阻止不了连人带刀一起掉进汹涌人潮的结局。
不过这头刚刚为自家图腾脉主解了围的玄坛【四劫主】,同样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拓跋狩的身影忽闪而至,眼中泛起的暗绿幽光被急速拖拽出狭长的余影,右手五指擎张,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头颅,发力贯向地面。
轰!
整座须勇山震动摇晃,碎石滚跌。
厮杀阵阵的战场也因为这声轰鸣巨响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烟尘滚滚如浪,骆守库的命域当头压下,一座黑瓦石屋凭空具现而出,轰然砸向地面深坑当中正在近身纠缠的狼和虎。
与此同时,浑身挂满白色风漩的吴听风横步挡在骆守库的面前,手中端着一柄枪口足有拳头大小的骇人手炮,不断喷出刺目的光焰,轰向突袭而来的另外一头【四劫主】。
乱。
整个战场乱到了极致。
人道的命域一座叠着一座,毛道的嘶吼一声跟着一声。
作为玄坛脉的图腾脉主,玄坛兽此刻昂首屹立在祭坛之上,虎目如电,横扫四面八方。
这场袭击不仅来的突然,而且处处透着诡异。
虎族三脉共同占领大风顶山脉,毗邻而居,虽然彼此之间多有摩擦,但总体还是和平。
可就在不久前,监兵脉忽然开始进攻玄坛脉麾下所有的异兽牧场,而且下手极狠,将所有子兽屠戮一空,连不少价值巨大的母兽也惨遭毒手。
面对如此挑衅,玄坛脉自然不可能白白吃亏,立刻便派人前往怒震山,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派出的人手才刚刚冲进监兵脉的异兽牧场,须勇山就遭到了如此猛烈的袭击,显然跟监兵脉脱不了干系。
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玄坛兽自认为已经看懂了其中的阴谋诡计,却还有一点疑惑想不明白。
那就是监兵脉为什麽要反?
或者说,是身为图腾脉主的「监兵』,他怎麽还敢再反?
要知道当年一战,正是他鼓动自己和白神背弃了曾经的族人,选择了投降。昔日的监兵脉更是因为他的这一行为,而选择以死明志,尽数战死在了正北道三环。
而监兵自己也差点被暴怒的族人围杀,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所以他应该很清楚北毛对他的仇恨有多深。
到底是什麽好处,居然能让他冒着被清算的风险,再次选择了背叛?
玄坛兽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时候,一道装满了凛冽杀意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玄坛兽转头看去,就见拱卫在自己西南侧的防线正被一道身影强行撕开,厮杀声沸反盈天。对方那张满是血水的脸上,布满了狂放昂扬的气焰。
他也是玄坛,而且那双眉眼,玄坛兽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就仿佛曾经见过一般,却怎麽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麽时候见过。
吼!
玄坛兽抛开一头杂乱的思绪,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虎吼,命令族人拦住来敌。
下一刻,【市井屠场】轰然展开。
沈戎一口气将挡在面前的十余名玄坛命途,连同玄坛兽一起拉入了命域当中。
一条直街铺展开来,一端伫立着镇域老宅,一端则站着玄坛黑虎。
庞大的命数压力让【市井屠场】难以保持稳定,街面开裂,摊位翻倒,两侧的房屋簌簌摇晃,一块块没有店名的空招牌不断掉落,刚刚展开便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郑沧海此时悬停在沈戎身後,一身高冠博带,满脸肃穆神情,只见他将双手高举过顶,口中高声诵念着人君的尊名。
玄坛兽远远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墓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头祸乱人间的妖魔,而眼前这个满身凶焰的男人则是斩妖除魔的神只。随着郑沧海的呼喊声攀升到巅峰,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屠场各处举起,对准了正在肆意破坏的玄坛族人。
砰!砰!砰!
枪声轰鸣的瞬间,一扇扇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内踹开。
全副武装的人教教军蜂拥而出,盾兵在前,刀斧随後,掩杀而上。
陈恩宁也被召唤来此,和姚敬城分别镇守在命域的东西两侧,如同两道铁闸,顶住其他想要冲进来的玄坛虎族。
沈戎孤身站在老宅前方,拖着一条扭曲变形的右臂,冲着长街尽头的玄坛黑虎咧嘴一笑。
人眼对着虎眸。
霎时间,一股寒意涌上玄坛黑虎的心间,身後虎尾倏然竖起。
没有任何犹豫,他昂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这一次吼声中却多了一份掩饰不住的不安。他慌了。
此刻在【市井屠场】之外,那头正逮着吴听风狂轰滥炸的玄坛脉【四劫主】察觉到了图腾脉主的异样,脸色骤然大变,当即想要抽身回援。
可他还没来得及摆脱吴听风的纠缠,那座屹立在深坑当中的黑瓦石屋忽然开始剧烈晃动。
这件固化了不菲命数的镇物此刻宛如纸糊一般,不断炸开一个个人头大小的窟窿,砖瓦破碎,房梁倒塌,最後在一声巨响当中,彻底坍塌。
废墟之中,拓跋狩躬背耷肩,垂落眼前的发丝间满是血汗。
他手里提着一头气若游丝的玄坛虎,扬手将其丢到了骆守库的面前。
「看着他,别宰了,我一会还要抽他的血。」
交代完这句话後,拓跋狩转头看向那名满脸惊骇的【四劫主】,两眼微眯:「你想往哪儿跑?」无人回援,那便是无虎拦路。
沈戎一步落下,身影便出现在十米开外,闪动之间,就逼到了玄坛黑虎的近前。
吼!
玄坛兽放声怒吼。
音浪撞面,却没能减缓沈戎的速度分毫。
神教命技,震虏洪音。
毛虎命技,踞虎卸煞。
人教信徒的祷告声将冲入沈戎脑海中的虎啸冲得乾乾净净,片声不留。
「你在他妈的叫什麽?!」
沈戎狰狞一笑,扭曲的右臂忽然从肩头开始颤动,残破的血肉宛如活物蠕动,绷紧的大筋发出震弦一般的脆响。
断臂转瞬复原,沈戎五指扣紧成拳,直接轰在玄坛虎的头颅之上。
咚。
声如撞钟。
原本霸气四溢的虎啸声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低沉的呜咽。
玄坛虎身躯翻倒,重重砸在祭坛之上。
沈戎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拳如雨落,将祭坛的地基砸得寸寸沉降。
噗吡。
沈戎伸手拽出屠夫钩,直接割开了玄坛虎的脊背,半截钩身没入血肉,勾住了那条兀自颤动的脊骨。血红色的链条同时蔓延开来,缠绕上玄坛兽的四肢,欲将他死死困锁在地。
「退後!」
沈戎收起自己行将破碎的【市井屠场】,右手抓钩,左脚踏着玄坛兽的头颅,怒目横扫。
眼见图腾脉主被俘,四周残存的玄坛脉族人目眦欲裂,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谁敢退?!给本尊杀了他」
玄坛兽一身伤势看着骇人,可实际上「血咒缚印』根本压不住他的凶性,更不足以让他就此放弃抵抗。吡啦
沈戎提钩拽脊,被强行扯动的筋肉让玄坛兽痛得全身发颤。
「你敢杀我吗?」
玄坛兽尖声嘶吼,话音中满是讥讽:「北毛玄坛脉现在还剩下几个人,还剩下多少血?如果本尊死了,这条血脉就得彻底灭绝,你敢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戎的脚底碾着对方的顶皮,目光垂落,五官中翻涌着一股疹人的戾气。
「那你来啊,本尊不是监兵那个懦夫,北毛永远不可能再从本尊的身上得到半滴精血!」
自背叛北毛的那天起,玄坛兽就一直在幻想着未来是否会有一天,北毛会重新打回来,将自己再度逼入抉择的困境当中。
不过玄坛兽虽然担忧,却并不害怕。
因为他很清楚,被困锁关外两百年的北毛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油尽灯枯。如果北毛真的反攻【山海疆场】,那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座洞天,而是为了他们这些图腾脉主,为了族群的延续。所以玄坛兽十分笃定,此刻踩着自己头颅的男人根本就不敢杀他。
这也是为什麽遇袭之後,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留在这座营地当中的原因所在。
不敢杀,只敢抓。
那只要玄坛脉的族人没有彻底死完,自己就能有脱困的机会。
「动手啊,本尊命令你们杀他了!」
玄坛兽厉声嘶吼,不断催促着围困四周的族人。原本因图腾脉主被俘而投鼠忌器的一众毛夷命途,也开始蠢蠢欲动。
可就在他们刚刚准备上前营救玄坛兽之时,脑海中却忽然炸响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甚至牵动了他们体内的血脉,令他们一时间陷入了精神恍惚之中。
祭坛废墟中,玄坛兽匍匐在地,全身颤抖不止,一把屠夫钩正在他的後背中翻搅不停。
此时此刻,他的兽眸当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与凶狠,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玄坛兽怕了。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
「北毛是快油尽灯枯了,也的确要用你来延续族群,但他们要的只是你身上的血,而不是你。所以最後活下来的是玄坛,还是一头野虎,根本就无人在意。」
一杆魂魄秤具现而出,刻意从高处降下,就漂浮在玄坛兽的眼前。
沈戎低头凝视着对方,轻声问道:「你信吗?」
「信,我信,别杀我。」
玄坛兽胆魄尽碎,连声哀求,「我现在就让他们退後,这群杂种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退後?不够。」
沈戎摇了摇头,语气强硬道:「我现在要你抽他们的血。毛道的东西,一分也不能留给外人。」屠夫钩能不能钩玄坛兽的魂?
当然可以。
但沈戎其实根本就做不到只杀「玄坛』,不伤兽身。
他是在赌,赌这些曾经已经投过一次降的畜生,只是虚张声势。
生死关头,玄坛兽根本不敢犹豫,也不敢不信,一双虎眸随着沈戎话音落地,陡然间变得血红一片。顷刻间,一股莫名的力量开始在整座须勇山顶蔓延开来。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没有压胜上道的普通毛夷族人。
他们体内的鲜血在这一刻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在血管内呼啸奔涌,巨大的压力让他们的面门浮现出根根青筋,双手徒劳地伸向玄坛兽,眼中满是迷茫和乞求。
轰!
一道道身躯接连炸开,喷溅落地的鲜血摆脱了土壤的吞噬,汇拢成一条条涓流,朝着玄坛兽流淌而来。接着是刚刚上道的命途九位,然後是命途八位.
突如其来的恐怖异变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即便是以「蛮野』着称的玄坛脉,此刻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
「玄坛,你这个杂种.」
一道暴怒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开,但很快便被掀起的狂风卷碎。
倏然,一枚枚风漩在沈戎身旁浮现而出,卷起从四面流淌而来的鲜血,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血色龙卷,将沈戎和玄坛兽包围其中。
沈戎站在风眼位置,视线所及,只有一片转动的血红。
但虎吼和狼嚎却不断穿透风声,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数分钟後,龙卷倏然一停,崩散成一股股乱流,被裹挟而起的鲜血化作漫天雨点打下。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令人难以呼吸,满地的屍体交错堆叠,层层垒起,似将须勇山的高度又硬生生拔高了数尺。
沈戎擡眼看去,发现拓跋狩和吴听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留在这里的只有骆守库,还有剩下不到一半,人人带伤的山河会和北毛兄弟。
「白神脉那边出了问题,老狼和老吴已经过去支援了。」
骆守库似乎受伤不轻,脸色苍白发青。
他给沈戎解释了一句拓跋狩和吴听风的去向,随後走到那头玄坛兽的面前,将一颗色泽碧绿的珠子丢进了对方额头上的百兽血纹。
「还有两颗,拓跋狩让我交给你。」
骆守库的话音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为了帮你抓人抽血,拓跋狩丢了一条手臂,而且以他当前命位的体魄强度也无法再恢复。他让我别提,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戎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接过两颗玄坛碧珠,一口吞下。
精纯至极的兽血似在沈戎的体内点燃了一场燎原大火,炙烤着【脉身】和【肉身】。
抽筋割肉般的剧烈痛苦充斥脑海,沈戎却仿佛半点感受不到,只是擡眼看向远处另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白神脉,雷吼山。
那里的战斗,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