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山站在原地,神识铺展开来,感知着天劫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他能感觉到那道劫雷中蕴含的威压确实远非寻常化神修士所能承受,但林清音应对得从容而沉稳。
与此同时,另外几道天劫的气息也在岛屿不同方向同时升起。那些在流光阵中突破了炼虚的修士,从各自的洞府中冲出,迎向各自头顶正在成形的劫云。东南方向那道银白色的光柱、西侧那道暗金色的雷光、北面那道青碧色的光柱,几道劫雷的光芒在晨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
沈芸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渡劫的身影,感慨:“这一批在流光阵中突破的人不少,加上林清音,至少有四人同时渡劫。仙盟的炼虚修士数量,怕是又要增加几人了。”
沈清月站在母亲身侧,仰头望着林清音那道正在雷光中舒展的身形:“林姐姐能扛住的,她的根基比寻常炼虚修士扎实太多。”
晨光在那些劫雷的光影中变得稀薄又浓郁,有如被反复浸染的绸缎。约莫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道劫雷的余波在海面上空缓缓消散,劫云在雷光消散后的数十息内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般层层剥落,露出后面那片被晨光染成温润琥珀色的天空。
林清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银白色长裙的衣摆拂过礁石边缘,周身流转的炼虚威压比渡劫前更加沉稳厚重,如同一柄被天火淬炼过后的利刃,锋锐中透着温润的澄澈质感。
她落地后走到李寒山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渡完了。”
“恭喜。”
“恭喜你,清音妹妹。”
李寒山与两女尽皆向她道喜。
话音刚落,一道通体漆黑、表面覆着细密银纹的飞舟忽然从岛屿东南方向破空而来。
那飞舟的速度极快,舟身上没有悬挂任何宗门的旗帜,只有船头处用银色灵墨勾勒着一个古朴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飞舟在青石主道前方数十丈处猛地停住,舟身尚未完全落稳,便有几道身影从舱门中鱼贯而出。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面容清冷,穿着一件仙盟执法殿特有的银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执法”二字的银色令牌。
他身后跟着六名同样穿着银灰色制式劲装的修士,个个神色冷峻,周身流转着化神巅峰到炼虚初期不等的沉稳威压,在青石主道前一字排开,有如一面被拉开的铁壁。
为首那名执法殿修士的目光越过正在围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李寒山身上。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区域:“仙盟执法殿——奉殿主之命,捉拿魔宗奸细李寒山。无关人等,避让。”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那些原本还在围观渡劫的修士们齐齐转过头来,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汇聚到李寒山身上。有人在低声交换着什么,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还有几个原本正准备上前祝贺林清音渡劫成功的修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沈芸的面色沉了下来。她踏前一步,深紫色的长裙在晨风中拂动,声音带着冷意:“执法殿的道友,可有证据?我紫雷阁李长老入仙盟多年,修为有目共睹,从无任何可疑行径。”
林清音也同时上前一步,周身炼虚初期的威压如同被压紧的弹簧般微微绷起,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足以让那些站在前排的执法殿弟子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她看着为首那名执法殿修士,声音冷冽:“你们说他是魔宗奸细,可有真凭实据?若只是空口白话,就算告到盟主面前,我林清音也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