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掩的事交给我。”隐月站在石室中央,银白面纱下的目光落在那十二枚阵器上,“启动传送阵的那一炷香里,天魔血阵不能有任何反应。我会想办法把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李寒山靠在石壁上,将方才校准阵器时消耗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隐月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看着他:“在发动之前,我需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
“多久?”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几个月。”隐月走到石台边,将那枚“圣”字令牌重新收入袖中,“这段时间你守在洞府里,不管谁来,不搭理就好。执法殿已经来过一次,夜绯烟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你不出洞府,她们进不来。”
李寒山微微点头:“知道了。”
隐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将银白色长袍的系带重新系紧,又将那几卷翻阅过的玉简逐一收进储物戒指中。
走到洞府入口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半边脸,月光从通道口渗入,将她银白面纱的边缘映照得近乎透明。
“我走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通道尽头,脚步声在石壁间渐行渐远,最终被灵泉的雾气吞没。
李寒山独自站在石室中,听着洞府入口处那层银白色禁制重新合拢的细微嗡鸣。
他转身走到石台边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将体内残余的灵力波动逐一抚平,然后闭上眼,将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小安的魂体在识海中安静地悬浮着,周身幽蓝色的光芒如被月光浸透的深潭。感知到他进来时,她微微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带着询问。
李寒山没有多解释,只是将传送阵的布设进度和隐月离开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小安听完后微微点头,没有开口,两人默契的进行神魂双修。
接下来几日,李寒山便在洞府中打坐调息。他将那枚融神丹的残方取出来反复推敲,将洛璃在梦境中标注过的每一种替代方案、每一道工序的微调都逐一记在识海深处。
偶尔他会以神识感知一下洞府外围那层银白色禁制的状态,确认它依旧稳定运转,然后重新收拢心神。
第七日傍晚,洞府外的暮色刚刚沉下来时,一道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那道气息比执法殿来的那次更加张扬,毫不掩饰地朝着洞府方向直扑而来,周身缭绕着极淡的暗红色灵力波动,如一朵被风吹散的罂粟花,在暮色中翻涌着一股甜腻而危险的香气。
夜绯烟。
李寒山睁开眼,没有起身。他坐在石台边,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气息彻底收敛在魔奴之印的掩饰之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洞府外围那层银白色禁制在夜绯烟触及的瞬间亮了一下。那道禁制的强度远超寻常洞府防御,夜绯烟的暗红色灵力撞上去如浪花拍在礁石上,虽然激起了细密的涟漪,却没能撕开任何一道裂缝。
“姐姐?”夜绯烟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清亮甜腻,每一个字都落在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之间,“姐姐你在里面吗?妹妹来看你了。”
洞府内一片安静。
夜绯烟等了几息,没有得到回应。
她也没有离开,反而在洞府外的平台上停下脚步,那双桃花眼在暮色中微微上挑,落在洞府入口处那道正在缓慢收敛涟漪的银白色光膜上,目光中翻涌着一种被反复确认过后的笃定。
她向前走了两步,再次抬手,这一次她将更多灵力注入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灵力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尖锥,精准地刺向禁制光膜最薄弱的衔接节点。
光膜表面泛起一圈急促的涟漪,但依旧没有碎裂。那道尖锥刺入的瞬间,禁制内部蕴含的反击之力沿着尖锥的走向倒灌而回,如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在松开的瞬间弹出一柄无形的刀刃。
夜绯烟的指尖猛地一颤,那道暗红色的灵力尖锥在触及光膜的瞬间被震散,化作漫天的暗红色光点四散飞溅。她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腹处有一道极浅的灼痕,正在缓缓消退。
“好强的禁制。”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层甜腻的质感中多了一丝不甘。
她站在洞府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姐姐不在吗?那……魔奴小哥哥,你在里面吧?”
洞府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夜绯烟微微偏了一下头,暗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她向前迈了一步,将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姿态温婉得像一位在门口等候长辈归来的乖巧晚辈。
“小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她的声音甜腻得像一汪被搅动过的蜜糖,每一个字都落在最精准的节拍上,“你不用装作不在了。姐姐不在的时候,你应该更自在才对呀。总不能一直缩在别人的洞府里,连句话都不敢说吧?”
她顿了一下,等了几息,洞府内依然安静。她微微眯了眯眼,那双桃花眼中翻涌着算计。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反而更加清晰,像一根被反复拨动的琴弦:
“小哥哥,姐姐控制了你的魔印,对吧?你若是想走,其实不用等她回来的。妹妹有办法帮你解了那道魔印。你跟姐姐不一样,你本就是合欢宗的人,没必要在这里当别人的魔奴。妹妹可以帮你,让你恢复自由。你出来跟妹妹说句话,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暮色中缓缓消散,洞府外的平台上只剩下灵木林在魔气风中沙沙作响的细微声响。洞府内的李寒山坐在石台边,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目光落在石室地面上那十二枚安静蛰伏的阵器上,面色平静如初。
他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