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大吾来了营地。
名义是给先遣队送联合实验室的第二批排期表。
排期表送到，方逸尘签收完毕，人却被夏颜的爷爷留了下来——夏无道的说法是：尝尝营地新到的茶。
茶喝到一半，老爷子起身去了观测站，把帐篷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这一走，走了四十分钟。
帐篷里，两个人对坐着，中间一壶茶。
“你故意的吧。”夏颜给大吾续水，“排期表上周才送过。”
“排期表是上周的。”大吾接过茶杯，“这周，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石之洞窟的深层，我们没走完的那段。”
他从背囊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开，“我小时候标的位置。
有一处岩壁，每年只有雨季后的第一个星期，月光能从裂缝里照进去。
整面岩壁的月光石会一起亮起来。”
“雨季上周刚过。”
“嗯。”大吾点头，“就这个星期。”
夏颜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又抬眼看他。
“说吧，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报备。”大吾放下茶杯，坐直了。
“上次的‘追’，现在升级了。我想正式一点——夏颜，做我女朋友。”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茶壶的嘴，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
那滴水终于承受不住重力，“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夏颜没去擦那滴水。
她看着大吾，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平静。
“正式一点？”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式？没有花，没有戒指，甚至没有第三个人见证。
就在这一壶茶，一张旧地图面前？”
“花在芳缘随处可见，戒指太俗，而且——”
大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兹伏奇家的男人，送出去的第一块石头比任何金属都重。至于见证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
“老爷子在观测站偷看，方逸尘在门口放哨，你外公和小姑目光也看着这里。
如果这还不算‘很多人’，那我只能把流星瀑布的水引过来当观众了。”
夏颜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涩味泛上来，却让人清醒。
“大吾。”
“嗯。”
“你知道夏家的规矩。”她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旦确立关系，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夏家不玩暧昧，也不接受试错。
如果你只是觉得新鲜，或者是因为那块月之石产生的愧疚感，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不是新鲜，也不是愧疚。”
大吾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拉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着月之石吊坠的小布袋，放在桌上，推到她手边。
“我查过夏家的发展史。夏家先祖也是矿工出身，后来靠着机遇一步步创立了夏家。你们信奉‘石心’，认为石头是有记忆的。我也信奉这个。”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夏颜低头看着那个布袋。
布料粗糙，却是得文社特制的防震材质，边角都缝得整整齐齐。
“所以，”她抬起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这是在用行业黑话求婚？”
“是在申请入职。”大吾纠正道，“职位是：夏颜的男朋友。试用期……如果你愿意，可以是一辈子。”
帐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老爷子故意咳嗽的声音，还有方逸尘憋笑憋得肩膀抖动的动静。
夏颜脸一红，迅速抓起桌上的布袋塞进兜里，然后端起茶杯，假装镇定地喝了一口。
“试用期太长。”她说。
大吾挑眉：“那多久？”
“先签一年。”夏颜放下杯子，站起身，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这一年，你要是敢让我受委屈，或者对我家人不好……”
她眯起眼，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有点凶，又有点可爱。
“我就把你扔进石之洞窟的最深层，让你跟那些只会撞墙的隆隆岩过日子。”
“成交。”
夏颜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看不见但明显存在感极强的“围观群众”，最终还是没有握手，而是伸出小拇指。
“拉钩。”
大吾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一刻，星光似乎透过帐篷的缝隙漏了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小指上，亮得晃眼。
————
十分钟后，夏无道背着手走进帐篷，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咳，那个……排期表看完了吗？”老爷子眼神飘忽，不敢看两个年轻人，“要是看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石之洞窟呢，路不好走。”
大吾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谢谢老爷子招待。茶很好。”
夏无道哼了一声：“那是当然。这可是我藏了十年的老普洱。”
等大吾走出帐篷，夏无道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慕笑歌从隔壁帐篷探出头来，一脸八卦，“成了？”
“成了。”
“那你刚才装什么正经！”慕笑歌吐槽，“我在门口都听见你们在那儿拉钩了！丢不丢人！”
“你懂个屁。”夏无道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仪式感。咱们夏家的姑娘，就得这么宠着。”
“大吾这孩子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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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国没有冠军。
这个国家有二十亿亩高原草甸，五座永恒秘境，两亿人口，以及一份攒了四十年的外债。
就是没有冠军。
但一个两亿人口的国家，总得有能镇场子的东西。
阿瓦国的场子，靠五个人撑着。
七集团军司令科尔特，准冠军中期，王牌超甲狂犀。
军中服役四十年，威望比总统高。
北部圣地雨祭司伊珊，准冠军初期，王牌罗丝雷朵。
三部族的精神领袖，部族说她是雨神的女儿。
黑市之王卡里姆，外号铁鬣狗，准冠军中期，王牌班基拉斯。
全国七成的黑货从他手上过。
东部走私武装头目姆贝基，外号山魈，准冠军初期，王牌请假王。
占了东边两座矿，官方都不敢去收税。
最后一位，总统府首席供奉奥马尔，外号圣盾，准冠军巅峰，王牌快龙。
首都安全顾问，二十年没出过一次任务失败。
五个人，五个山头，互相看不顺眼，谁也吞不下谁。
这就是阿瓦国的平衡。没有冠军的国家的平衡——像五根柱子撑着一张漏雨的屋顶，谁也别想多垫一块砖。
火箭队要的是把五根柱子，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