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方元看着面前的那些尸体，顿时沉默了下来。
为了讲清楚当时发生的情况，刘平让人把这些尸体都搬了回来。
而张虎和王铁等人都站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这次的行动设计的很好，各方面也没有问题，最终却没有抓到人，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他们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害怕方元会因此动怒。
沉默了片刻后，方元低声说道，“这些人全都是服毒自尽，没有一个例外？”
旁边的刘平点点头，轻声说道，“所有尸体我都检查过，全都是服毒自杀。”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末将想出手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看来这个柳先生很谨慎啊！”方元抚摸着下巴，眯着双眼说道。
“他预想到会有人设伏，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
“负责来袭击的都是死士，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用担心会泄露秘密。”
似乎感受到他的凝重，周围的张虎等人也有些担心。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张虎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方都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明远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好好地审审他，我还真就不信没有任何收获。”
“可赵明远这老家伙，嘴巴一直很死，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
然而。
听到这话的方元，忍不住冷笑了起来，“因为之前他心中还有希望，以为柳先生会不顾一切的救他。”
“现在事实证明，柳先生不仅不会救他，还会想要他的命。”
“这种情况下，只要稍微给点甜头，他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着张虎，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这就去见他。”
“明白！”
……
东线大营的囚室中。
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周围的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
此时的赵明远，就坐在远处的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伤，神色极其憔悴。
在被带回来的路途中，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原本他把柳先生当做了救命的稻草，没想到差点死在对方的人手中。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才仅仅过了几天，看起来就像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方元背着双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低声吩咐了几句后，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不多时，这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赵大人，咱们又见面了。”方元很随意地坐在旁边，完全没有因为这里的污秽而有任何嫌弃。
衣衫褴褛的赵明远，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后，才沙哑着开口道，“要杀要剐，随便吧。”
听到这话，方元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默默地观察着他。
也很好理解，这个赵明远此前认为，他后面的势力会无条件地保护自己。
想必在出发之前，也做过很多的承诺。
这家伙深信不疑，可最后拼尽全力等到的只是一把寒光闪烁的大刀。
在这种巨大的打击下，心中的坚持自然崩塌了。
“怎么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赵明远主动开口了。
“你不会专门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我只是在想，真的有必要给你机会吗？”方元抚摸着下巴，淡淡的说道。
“像你这样连自己都放弃，不做挣扎的人，应该也不需要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已经生无可恋的赵明远，瞬间来了精神。
他猛地瞪大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方元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想保我的命，还是故意为了套我话才这么说的？”
“我还在考虑......”
而就是这种欲擒故纵的姿态，让赵明远有些扛不住了。
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活路。
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发现了能上岸的机会，自然会疯狂的抓住。
一切都如方元预料的那样，赵明远直接冲了过来。
在方元的注视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都督，如果你真的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能够保我不死的话，您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今后为方都督马首是瞻，绝不后悔。”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与赵明远刚来东线大营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确定？”方元扬了扬眉毛，意味深长地问道。
“千真万确！”
“好，如果你跟我说实话，那么今后我可以保你不死。”
“无论京城方面有什么动作，你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有问题。”方元轻声说道。
“但你要保证，所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否则的话，我随时把你送出去。以你现在的处境应该知道，那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杀了你。”
“我明白！”赵明远点头如捣蒜。
实际上。
就是因为太明白京城那边的手段，他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投靠方元。
因为只要离开这里，那边会有一万种方式弄死自己。
“好！”赵明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一字一顿地说道。
“柳先生的真名叫做柳成文，是户部尚书柳渊的侄子。”
听到户部尚书几个字，方元的眉头瞬间皱起。
好家伙，没想到对方的身份居然这么高。
户部尚书掌管着大武的钱粮，可以说是各方都要拉拢的对象。
“你继续说......”片刻后，方元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这个柳成文表面上看是个落魄的书生，始终没有考上功名，还表现得对朝廷有很多怨言。”
“而真实身份是，柳渊安排在外面的眼线，这些年来，柳家在朝中的势力逐渐强大，但始终对军队缺乏掌控。”
“所以，他们就想尽各种办法，把手伸向了各地的军队。”
“主要手段就是渗透各地军营和将领，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说到这里时，方元挥手打断了他，“你等一下！”
“柳家在朝中的势力大，这个我有所耳闻，但户部尚书的实力再大，怎么会对军队动心思？”
“难不成柳家还有其他的想法？”
这是个很大的漏洞！
无论朝中的重臣权势有多大，他们都不可能把手伸到军队中来。
因为这些人无论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真的跟朝廷翻脸。
除非他们想造反！